第573章 帳目困局
「水利工程的所有進出帳目，和負責人名冊都在這裡？」
李玄指著那些箱子，對薛舜德問道。
這些箱子有將近三十個，在大殿中堆放如山。
他料到帳目繁多，卻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
看到這堆積如山的卷宗，李玄神色也沉了下來，以他的聰明自然從中想到了些什麼。
「沒錯，這次戶部與工部吏部聯合，涉及數十處州縣，採買物料，官吏排程的收支，皆需記錄在案，所以帳目卷宗過於繁多，如今水利工程雖然已經竣工，可帳目還未能盤算出來。」
薛舜德跪伏在地，故作誠惶誠恐道。
「這些卷宗可有統計總數？」李玄問道。
「回陛下，各地水利工程才陸續竣工，目前尚未來得及將帳目匯總。」薛舜德急忙道。
李玄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案牘：「那你讓朕看什麼，讓朕給你統計？！」
「臣……臣萬死！」薛舜德匍匐在地。
其他官員看著那堆積的箱子，和李玄暴怒的反應，眼神中也閃過一抹古怪之色。
這正是他們商議出來，給李玄出的難題。
蒲州之行，大家都知道這次李玄恐怕真要下定決心徹查，若真徹查的話，很多官員與士族都會受到牽連。
這件事大家也沒有理由去阻止，更何況現在誰敢去觸黴頭？
一個弄不好，就要掉腦袋。
所以，經過商議，眾人就想到了帳目這一方面。
既然你要查，那我們也不阻止，如今水利工程才陸續竣工，帳目繁多也是情理之中，這麼多帳目要清點，自然需要花費很多人力物力。
「多久能將帳目清算出來？」李玄沉聲問道。
「回陛下，帳目龐雜，條目萬千，需逐步盤算，臣預估戶部所有吏員日夜盤算，至少也需一月時間，方能理清頭緒……」薛舜德道。
「一個月？」李玄頓時就被氣笑了，「好啊，好的很，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對策！」
薛舜德抖若篩糠，連連叩首：「陛下息怒，這帳目實在繁多，非人力能速成的啊，臣等定會竭盡全力清算，不敢有絲毫懈怠！」
沒有結果出來，李玄也找不到藉口治罪。
而查帳這段時間，各方勢力完全有能力運作，將關鍵證據給銷毀，並且將責任推卸乾淨。
最後就算查出來，也只剩下一些無足輕重的替罪羊。
或者乾脆是一筆找不到頭緒的糊塗帳。
磨洋工，拖時間。
是他們最拿手的事情。
大殿內，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不過這時候，眾人雖然神色凝重，可內心都輕鬆不少。
就在大家洋洋自得時。
一道聲音卻在武將佇列響了起來。
「陛下，臣以為用不著一個月。」
眾人尋聲看去，卻看到那武將佇列的末尾處，蘇言正躬身行禮，然後眾人臉色又變了。
「蘇愛卿有辦法？」就連李玄都眉頭一挑。
他沒料到文臣給他的對策是這些帳目。
所以之前沒和蘇言商議。
所以剛才他的生氣並不是裝的，而是真被這些人給將了一軍。
如今聽到蘇言說有辦法，李玄提著的心也稍微安定下來。
「帳目無非是一些簡單的算術，我萬年學堂剛好有教速算與統計，這些帳目雖然很多，可根據臣的預測，若是讓學堂的學子來盤算，應該只需要三日即可。」蘇言恭敬道。
他的話音剛落。
朝堂瞬間就炸開了鍋。
「三日？蘇大人你莫不是在說胡話！」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術業有專攻，戶部這麼多年的盤算經驗，尚且都需要一個月時間，你那萬年學堂的學子們才學了這麼點時間，如何能夠在三日後理清這麼多帳目？」
「蘇言，你可知這是在欺君罔上，擾亂朝堂！」
文臣們似乎找到了一個宣洩口，對蘇言一頓嘲諷。
薛舜德跪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在戶部當了這麼多年官，與帳目打了無數交道。
自然知道這些帳目有多難盤查。
別說蘇言那什麼萬年學堂的學子，就算戶部那些頂尖的算術大師，竭盡全力清查，也需要十幾日，根本做不到在三天內將這些帳目清查完成。
崔閒等人也嗤笑連連。
他們可是知道，蘇言那學堂裡面，除了一個魏隱挺不錯，其他都是一群烏合之眾。
甚至初級班的那些，還都是乳臭未乾的孩童。
這些人如果都能清理出來帳目，那不是代表站在朝堂上的他們，都是些酒囊飯袋嗎？
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蘇言，你可知這裡是朝堂，君前無戲言。」李玄雖然已經很瞭解這小子，知道他看似荒唐，實則從來都不打無準備之仗。
可他也有些無法相信，三日之內，能夠將這麼多帳目給查清。
「請陛下放心。」蘇言迎著眾人的目光，再次躬身，語氣堅定道，「若三日之內不能將帳目查清，臣甘願受罰！」
聽到蘇言這麼說。
眾人的喧譁慢慢消失了。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小子手裡栽跟頭了。
見他竟然敢立軍令狀，眾人神色都凝重起來。
難道他真有辦法？
不過眾人立刻便否定了。
這堆積如山的帳目，可不是兒戲。
就憑萬年學堂那些學子，三日時間如何能夠查清？
李玄深深地看了眼蘇言，見他神色堅定，這才說道：「那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陛下，臣還有個請求。」蘇言拱手道。
「講。」李玄道。
「帳目過於重要，臣覺得應該由禁軍監管，所以臣懇請陛下在宮內設一處查帳的地方，臣會讓萬年學堂的學子來皇宮查帳，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蘇言道。
若他接手了這個燙手山芋，就承擔了帳目的責任。
若是有誰劍走偏鋒，一把火把這些帳目給燒了。
那他不僅要承擔監管不力之責，李玄也沒了針對這些人的證據。
蘇言自然不願意擔這個責任，所以把這個難題推給李玄。
李玄也知道蘇言此舉是何意，他想了想道：「朕立刻下令，從文閣中騰出一個地方，供你們盤算，並且令禁軍嚴加看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