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輿圖
隨著夏青竹的身體一日比一日好，臘月裡，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
便是有傷疤，夏青竹弄些膏藥跟內服的湯藥調理調理，過些時日能淺淡不少。
要做到完全看不出來，估摸著還是有難度，但是只要肯花時間，肯花銀子，過幾年，基本上也就看不出來了。
孟大夫這邊沒收夏青竹的診金，只跟她要了三個方子。
也不挑，隨便夏青竹給。
他知道夏青竹手裡的都是好東西，隨便拿出三個來都行。
只是當孟大夫拿到夏青竹親手寫的三個丸藥方子之後，還是感覺有些鬱悶——金瘡藥，止瀉藥，醒神藥。
孟大夫：「……」
半晌才問夏青竹：「你知道我是做什麼的吧？」
「知道啊，大夫嘛。」
夏青竹當然知道，而且還明白孟大夫在問什麼，可她就是得這麼答。
孟大夫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拿走了方子。
他的確是大夫，雖然是個怪醫，手裡也沒少沾人命，但是在普通人看來，他就是個大夫。
夏青竹不是普通人，自然是知道他的底細的，但是夏青竹依然給了這樣的三張方子給他，可見就是故意的了。
也罷，他這人沒少救人，但也沒少害人。
若是真把那些個毒藥，或是傷人的藥丸方子給他的話，指不定他會用在什麼地方。
孟大夫心裡自嘲了一番，也就走了：「你這傷都好了，我也走了，往後也不要找我了。」
夏青竹倒是心裡是不大自在起來，孟大夫這麼說，不是生氣了吧？
可是她心裡到底還是猶豫的，她至今不做見血封喉或是無解的毒藥，就是因為曾經身為一個醫學生，無論到了哪裡，始終都沒辦法輕視人命。
那種毒藥，她連宋琛都沒給過，更不會給孟大夫這種身上有秘密，還亦正亦邪的人。
孟大夫生氣了，夏青竹心想等他氣消了，她再上門賠罪就是了。
毒藥方子是不能給他，但是再加上兩張其他的傷藥方子，興許孟大夫就能消氣呢。
但是還沒等到夏青竹去道歉，反倒是程昱找上門來了。
程昱是為數不多知道宋琛跟夏青竹成親的人，找上門來倒也不奇怪。
只是程昱一進來就驚了——宋琛正在書房裡看輿圖呢。
輿圖可不是普通的地圖，這歷來皇帝都是禁止民間留有輿圖的，除了細微的比如村子寨子，或是城門之類的地圖外，等閒是不會讓其他地圖在民間流傳的。
輿圖，就是最高級別的地圖。
傾一國之力，至少是一城之力，才能得到一個國家或是城池的地圖。
如果這地圖上再標註了城防、軍事，險要地帶，那就是輿圖。
若是被查出來誰家有輿圖，那就是欺君之罪，謀逆之最，最少也要抄家的，嚴重的，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都有。
當然，這是上頭的意思，下頭，要說完全沒有還是不可能。
畢竟工部繪製輿圖的人，手裡有一兩張不足為奇，皇帝親封的大帥跟城主有，也不足為奇。
程昱的叔叔如今就駐紮在塞北，有一張塞北的輿圖。
這個……也不怪程昱，反正程昱見過。
所以程昱這來找宋琛，一進書房就看到這麼一張圖，簡直是三魂丟了七魄。
幾乎是立即就想轉身離開。
可是……如果他走到門口，一見這張輿圖就走，豈不是說明他也看過輿圖，認出了這是輿圖？
但是不走的話，留在這裡，看的更多，簡直是感覺命掉的更多啊。
程昱聲音都發抖了：「宋琛啊……」
宋琛回頭，笑道：「正好你來了，快來，幫我看看這個。」
「看看……什麼？」程昱覺得自己耳朵肯定是出毛病了。
他躲在門外喊宋琛，就是想讓宋琛趕緊把輿圖收起來，好歹他倆關係還不錯，互相假裝，一個當做沒看到，一個當做不知道另外一個已經看到了就行。
可沒想到宋琛竟然這麼大度，直接叫自己進去看……看輿圖嗎？
程昱哭喪著臉，覺得宋琛是不是想害死他。
但是想想不至於，他跟宋琛的關係還算是不錯的。
莫不是，宋琛傻了這麼多年，沒人告訴他這輿圖不能私藏，更不能這麼看？
程昱心裡想了一下，對，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因為宋琛不知道這玩意兒不能私藏不能看，畢竟，他是個傻子嗎？
可宋琛還那麼喊著：「你還不進來？再不進來讓別人看到了，咱倆都得掉腦袋。」
程昱：「……」
大哥，你原來知道這是掉腦袋的事兒啊？那你還看？
更過分的是，竟然還讓我看？
程昱哭喪著臉進來，宋琛說的沒錯，在這麼門戶大開著，加上宋琛那一嗓子喊的，只怕真要掉腦袋了。
程昱進來也不看宋琛，連忙輕車熟路的把門窗都關起來，才過來照著宋琛的臉就是一拳。
宋琛的功夫比他高不知道哪兒去了，自然不會讓他打到。
隨手擋開他的拳頭，就問：「你叔叔是有塞北的輿圖吧？你幫我看一下，塞北這邊是不是這樣。」
程昱眼睛都沒看輿圖一眼，拉著宋琛往一邊走，壓低聲音道：「你是不是瘋了？這是輿圖啊！輿圖你也能看？」
程昱不禁想到皇帝登基之時宋家突然沒落的事兒，莫不是……謀逆了？
「沒事兒，這不是真的輿圖，是我自己畫的。」憑藉上輩子的記憶。
上輩子作為宋子清的傀儡，指點江山的時候多了，別的不說，好歹把輿圖給記下來了。
「你這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也沒見過真的輿圖啊，我叔叔那是……」
程昱還想掙紮，宋琛已經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拖到書案前了,「別裝了，我知道你家現在就有輿圖，這樣，你幫我看塞北的部分，其他的我讓你看，算是回報，成不成？」
拿輿圖當回報？
只想做個富貴閒散人的程昱都快哭了：「我一點兒都不想看。」
可宋琛怎麼會信他，程昱的叔叔駐守在塞北，當年，是最後一道被衝破的防線。
而程昱，也是十多年之後，抵禦外敵到最後的人。
程家軍，絕不容小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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