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5章 晚安 (第十卷 這一切的終焉)
如果喬家勁和張山不能贏過青龍，那究竟要怎麼才能在青龍的眼皮底下安全的到達天龍身邊觸碰到他？
“你在猶豫。”齊夏說道，“是吧？”
“是，我沒有把握。”楚天秋說道，“就連張山和喬家勁都在青龍面前得不到任何好處，你覺得咱們倆能有多大的機率安然無恙地跑到天龍眼前？”
“咱們倆……？”齊夏聽後搖搖頭，“楚天秋，只有你。”
“只有我……？”
“我只要沉睡就可以見到天龍，所以我沒必要進入這扇門。”齊夏說道，“你想辦法保命，然後觸碰天龍，我會在夢裡等你。”
楚天秋聽後眯起眼睛看向齊夏，總感覺齊夏好像跟自己隱瞞了什麼，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他忽然宣佈不進入這扇門，無論怎麼想都太可疑了。
“楚天秋……我們只有這一次機會了。”齊夏聲音非常輕地說道，“所有人冒著自己的生命危險扛到這一刻，為的就是讓你入侵天龍的夢。所以那些「天級」是為你肅清的、「螻蟻」是為你解放的、「門」是為你打造的……”
“等等，你好像神志不清了……齊夏……這是什麼荒唐的說法？”楚天秋一臉微怒地說道，“到了這種關鍵時刻，你跟我說所有人的努力都是為了我？”
“是這樣。”
“這明明都是你的計劃，我甚至不知道入了天龍的夢之後到底要做什麼，你是想在最後關頭將自己撇清嗎？”楚天秋第一次對齊夏的做法表現出了完全的懷疑。
齊夏的狀態看起來已經有些異常，若是他真的在混沌的狀態下做出最終的錯誤抉擇，所有人都會功虧一簣。
“我跟你說過。”齊夏搖搖頭，“我們需要在天龍的夢裡打出一條裂縫……這是我們的計劃……”
“你管這個叫「計劃」？”楚天秋往前一步，和齊夏面對面站著，“我們不知道夢裡有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夢裡究竟有誰……我們到底要怎麼在夢裡打出一條裂縫？”
“沒關係，我、我來想辦法……”齊夏略微木訥的回答道。
“你……”
“有我在，我來想辦法……”齊夏又重複了一遍，“楚天秋，會有辦法的……”
楚天秋看了看齊夏的身體，他身上的新傷舊傷覆蓋，幾乎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一時之間也啞了聲。
齊夏真的會想到在天龍的夢境之中打出一條裂縫的辦法嗎……？
“楚天秋，你準備好了就進門吧。”齊夏又說，“一切都交給你了，記住，就算死也要碰到天龍……”
楚天秋感覺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猶豫過。
因為齊夏給他的感覺完全不像是胸有成竹，反而有點混亂，他一直都在重複著「死也要觸碰天龍」這句話，可這也是他全部的計劃了。
“天要亮了啊……”齊夏緩緩咧開嘴，居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容，“楚天秋……咱們馬上就沒有時間了……或許幾分鐘後，或許下一秒？”
楚天秋盯著眼前的門，表情複雜到難以言說。
“不試一次嗎……？”齊夏又開口，“現在距離我們最終的成功……只有一扇木門。”
楚天秋扭頭看向齊夏，思索幾秒之後問道：“齊夏，你要在哪裡入睡？”
齊夏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指向了腳下的地板：“就在這裡。”
“隔著一扇門……在天龍的房間外面進入夢境……？”
“對。”齊夏答應道，“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齊夏說完之後便退後一步，將門留給了楚天秋。
而甜甜看到二人神色如此複雜，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是在一邊沉默著。
楚天秋清楚自己沒有什麼選擇，如果此時選擇放棄，他沒有辦法給整個「天堂口」喪命的人交代，更沒有辦法給文巧雲交代。
那些人甚至連上車的資格都沒有，只是將一絲希望寄存在了自己這裡。
所有的死亡都是為了活下去，所有的絕望都是為了保留最後一點希望，可現在呢？
為了能夠站在這裡，人們已經失去了太多東西。
自己的性命是否要丟在這裡……也已經不再那麼重要了。
“齊夏……”楚天秋低著頭，緩步來到門前，“只要我進了這扇門，那我在整個「終焉之地」的所作所為，就全都問心無愧了。”
“是嗎？”
“可你呢？”
楚天秋帶著極度的悲傷的表情，看向齊夏灰白色的眸子，又重複道：“齊夏，你問心無愧嗎？”
齊夏始終面無表情，他並沒有回答楚天秋的問題，只是在沉默許久之後，開口說道：
“楚天秋，晚安。”
聽到這不痛不癢的回答，楚天秋的表情從極度悲傷逐漸轉為平淡，最後又掛上一抹苦笑：“齊夏……騙子……”
他從自己的外套上取下了許多顆眼球握在了手中，隨後紛紛丟入嘴裡。
無論那些都是什麼能力，自己都需要這些眼球來讓自己變得更加瘋癲，這樣才能發動最極致的「入夢」。
楚天秋的眸色逐漸變得血紅，頭髮也在此時緩慢的飄起，怪異而複雜的氣場開始在楚天秋身上浮現，讓他似乎在某一個瞬間脫離了「人」的範疇。
“這條路我去探。”楚天秋聲音沙啞地說道，“事到如今，我會承載起其他人的希望，就算我身死都沒關係。”
說完他便學著齊夏的樣子，用一根木片撥動把手，頭也不回地進入到了那扇門當中。
這間沒有任何退路的房間，此時只剩下了齊夏與甜甜。
“齊夏……”甜甜感覺自己狀態稍微好了一些，隨後說道，“你不是說還需要我幫個小忙嗎……？”
“是的。”齊夏點點頭，“我需要一把小刀來防身，能打造嗎？”
甜甜聽後頓了頓：“應該可以……有什麼要求嗎？”
“越鋒利越好，殺人的時候最好能讓對方感覺不到痛苦。”
“哦……”甜甜答應道，“我盡力試試看。”
甜甜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沒有什麼像樣的材料，便只能拿起一塊碎木，隨後調動信念，不斷擠壓著木頭，讓其密度變大，隨後又將邊緣打磨鋒利，一把極其堅硬的木刀便出現在了甜甜手中。
她不假思索地將鋒利的木刀遞給齊夏，可下一秒就感覺不太對。
按照齊夏和楚天秋的說法，他們要進入的是夢中。可是夢中居然需要刀子來防身嗎……？
齊夏接過刀子，面無表情地說道：
“張麗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