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兄妹
帝都的大牢里，穿著華貴衣裙的薇薇靜靜站在這陰暗潮濕的環境里。
眼前僅僅相隔一道柵欄求饒的則是一名年輕的男子。
紅髮紅瞳，五官立體得當，極為英俊。
若是細看就會發現，他與薇薇的長相至少有七成相似，妥妥的美男子。
薇薇不緊不慢的在侍從搬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看著眼前的青年，淡淡道：
“二哥，好久不見了。”
雖然這幾個被俘的皇兄皇弟是與她一起從夢川城出發南下的，就在她隨行的隊伍里。
但這些天她卻一直沒去看他們一眼。
也確實是許久沒見面了。
青年見薇薇回答，連忙點頭道：
“是啊是啊，好久沒見了。薇薇，我親愛的妹妹，咱們上一次見面已經是五年前了，當時你被父皇封為夢川大公，離開帝都去繼承自己封地的時候，咱們見了最後一面。”
“我擔心你在北境要塞面對那些野蠻的異族有危險，就利用在軍部的職權，特許給你了一個騎士團編製，後來聽說你招募了不少騎士，組建了一支強大的軍團，與那些異族戰鬥了很久......”
“薇薇，你聽我說，咱們是一母同胞，母親臨死前特意囑咐讓我要好好照顧你的，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
“我也確實在儘力照顧你，皇兄忌憚你的名望，害怕你幫我奪權，就唆使父皇把你封到邊境要塞去。我多次向父皇據理力爭，但是他都聽不進去，是我對不起你。”
“但無論如何，咱們與他們不一樣，我們才是真正的親兄妹，是先皇后誕下的嫡子嫡女......”
二皇子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薇薇始終就這麼平靜的聽著。
實際上引起如此規模恐怖內戰的原因，本質上就是一出狗血家庭倫理劇罷了。
她與二皇子是一母同胞，母親是先帝正兒八經的皇后。
而大皇子雖然是一眾皇子里最年長的，卻是先帝與一個嬪妃所生。
二皇子與大皇子誰來繼承皇位，本質上就是立嫡立長之爭。
雙方都繼承了娘家那邊的強大背景，但二皇子吃虧就吃虧在皇后早逝，在宮廷中沒有說的上話的人，對宮廷失去掌控，缺少關鍵的信息。
這才導致老皇帝死的時候他甚至都在南邊帶兵平定叛亂的賊寇，人根本不在帝都，讓大皇子輕易登上了皇位。
然後這種宮廷鬥爭就蔓延成了一場波及整個帝國核心區域的龐大內戰。
正是因為老大老二直接不顧臉面開戰，另外幾個對皇位有想法身後也有勢力支持的皇子才會加入這場吃雞大賽。
他們倆要是始終將這場皇位爭奪戰局限於政治手段和宮廷鬥爭上的話，這場內戰本質上是根本不會爆發的。
其實在這之前，薇薇在解決了時空之門的事件，得到熾陽家老祖宗承認，徹底掌握大權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要將這幾個為了一己之私掀起大戰的皇子給一併處決了的。
只是這些哥哥不管目的如何，即便是理論上與她派系敵對的大皇子，此前對她都多有照拂。
她雖然下定決心要處決他們，也始終沒有鼓起勇氣最後去見他們一眼。
因為薇薇害怕一旦看見這些昔日照顧自己的哥哥們，就會動搖自己的決心。
這種矛盾的心態伴隨著她從夢川城一路南下逐漸消磨殆盡。
等抵達帝都，她對這些曾經的兄弟姐妹已經不剩下任何惻隱之心了。
二皇子絮絮叨叨試圖喚醒妹妹親情的話持續了很久，薇薇也聽了很久，沒有任何不耐煩，也始終一言不發。
就好像小時候自己纏著二哥講故事的時候，二哥雖然有很多事情，但還是耐心給她講那些爛俗的屠龍勇士故事一樣。
說著說著，二皇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絮絮叨叨的述說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徹底沉寂。
良久之後，他才苦笑道：
“看來我是必須得死了。”
“能告訴我原因嗎？有那位站在你身後，這個世界上應該不會有任何人會對你的皇位產生威脅了才對。”
“以往皇嗣奪權兄弟鬩牆，最終勝利者處死失敗者，通常都是失敗者對其還有威脅存在。而我們這些人已經對你不存在威脅了，你要殺我們的理由是什麼？”
“理由......”薇薇終於開了口，她看著監獄那個小窗戶里透進來的光亮，沉吟許久后道：
“大概是給那些被你們傷害的人一個公道吧。”
“被我們傷害的人？誰？”二皇子眉頭緊皺。
“帝國上下百億生民。”薇薇淡淡道。
“......呵，哈哈哈。”二皇子沉默良久，忽然放聲大笑，笑聲里有些癲狂：
“就為了那些賤民，你要殺我？！”
“薇薇·熾陽，我是你親哥哥，我們是一個媽生的，從小我們沒有母親，是我在宮裡護著你，把你帶大。宮裡那些嬪妃欺負你，那些兄弟姐妹們仗著有人撐腰欺負你，每一次都是我給你出頭！”
“看著這裡！”
他忽然一把薅起自己額頭上的紅髮，指著上面一道一指長的猙獰疤痕嘶吼道：
“愛麗絲夫人，曾經父皇最喜歡的妃子，你八歲那年，她在宴會上因為你的一點小錯誤便當眾呵斥你，扇了你一個耳光。是我！我一劍殺了她給你出氣！”
“父皇大怒，差點提劍砍下了我的腦袋，這就是當時留下來的疤痕。”
“而現在，你要為了那些賤民，殺了你的哥哥？是嗎？！”
能在大皇子成功登基，木已成舟的情況下，還不惜掀起大戰爭奪皇位的人。
要說他怕死，那顯然是太低估這位二皇子了。
作為一個失敗者，階下囚，他早就預感到了自己的結局。
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的是自己曾經最疼愛的親妹妹以這種理由來殺他。
哪怕薇薇臨時編一個他或者會影響自己統治的理由，他也會平靜接受，坦然赴死。
可現在這個理由，他接受不了！
“哥哥。”薇薇神情有些動容，但聲音依舊冷漠：
“兄妹一場，我會給你個痛快。”
“另外，在更強大的存在眼裡，我們並不比你口中的那些賤民高貴。”
“這些東西，也是他教你的？”二皇子有些無力的依靠在牆腳，收起了癲狂，逐漸恢復了冷靜，苦笑道：
“你從小就有主意，既然已經下定決心，那我便不與你多說了。”
“我還有最後一個請求。”
“說。”
“我想見他一面，那個......弒神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