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大戰前的寧靜
赤玉峰通道外，大軍駐地。
天武侯和鎮南侯並肩站在帥帳外，眼眸深處是難以明言的震駭。
東方逐漸發白，黎明曙光讓周圍的山水鮮活起來，蒼天染血天地同悲的異象消失不見。
“這是第幾個？”
天武侯小聲嘀咕著，不過這個問題壓根不用冷浩淵回答。
這可是天地異象啊，代表著聖武者殞落！
而且壽終正寢的，根本不會出現天地異象，只有死於非命的，才會蒼天染血天地同悲。
那一日，聖殞異象連綿不絕，一天一夜工夫，整整隕落了四十九位聖武者！
沒隔幾天，就在他們背後，赤玉河上游，又一名聖武者殞落。
這已經是第五十位聖武者殞落！
聖天大陸天地靈氣濃郁，武道文明昌盛，只要有完整的武道傳承，想要成為武者並不是多難的事。
祝無雙那句人人皆可習武，並非胡說八道，而是真的。
但是武道傳承把控在各大武道世家手中，普通人哪怕天生資質超絕，頂天了能到武者學徒巔峰的層次。
不識經脈穴位，不懂運氣吐納，想要蘊養出真氣，無異於痴人說夢。
類似於小說中描寫的大字不識一個、傻子高手、白痴高手，壓根不可能出現的。
天賦異稟的，頂多就是個依靠蠻力碾壓普通人的猛將，連橫練高手都算不上，更別說內家高手。
所以，普通武者並非祝紅陽所想象的那樣遍地都是，而是僅有十之二三。
普通人獲得武道傳承的途徑不是沒有，否則何來的寒門武者之說？
其一，便是走了狗屎運，在某次流星雨中獲得天降傳承，這種幾率，大概比超凡脫俗成為聖武者還要低一些，好處是這樣獲得的傳承比較完整。
其二，和武俠小說中奇遇的橋段差不多，從意外殞落的武者身上，獲得武道傳承，這種概率就要高很多，缺點是很可能得到的是殘缺不全的傳承。
其三，投奔武道世家，獻出忠誠和生命，有可能獲得武道傳承，但絕不會是完整的，得拿命去拼，用功勞去換，就這還有個前提，資質不錯，能被武道世家看上，家奴、家將、供奉就是如此。
最終一種途徑，其實和第三種差不多，不過投奔的對象是皇朝，當官參軍都有可能獲得皇朝賞賜武道功法，只不過想要修鍊到高階層次難如登天。
也就是說，聖天大陸上百億人口中，武者大約只有兩到三億的樣子，即便有些隱居山林沒有被統計到，也多不出一個億來。
在這兩三億武者中，天武者的比例，按照祝紅陽最初接觸到祝家軍的情況來看，接近十萬分之一，兩三億武者中，能成為天武者的，也不過兩三千人。
當然，在那些傳承悠久的武道世家中，比例肯定不會這麼低，再加上天武者壽元八百，只要不是中途殞落，也會讓天武者的數量不是單純數據上的那麼少，至少明面上的數字翻上一倍不成問題。
但是再向上，達到神武者境界，這個數字還要大幅縮水，只不過因為能走到天人合一的天武者沒有庸才，比例遠沒有那麼誇張，大約為百中取一。
只不過因為神武者壽元更加悠長，達到誇張的三千年，累積下來這個數字也不算小，甚至在某些時候還要超過天武者的數量。
白雲神尊曾經向祝紅陽透露過，聖天山覆滅時，足有上萬名神武者，除了被聖武者大戰殃及的數千人以外，其他人風流雲散。
不過這個數字不單單是指人族，因為聖天山不僅僅是人族的聖天山，而是聖天大陸的聖天山，其中還包括蠻族和妖獸。
然後，如此基數之下，聖天山擁有的聖武者，不過是三十三名！
即便把武家的天武山和分裂出去的盜天組織算上，整個聖天大陸的聖武者，不過百餘人左右。
就這百餘人，竟然在短短時間內，殞落了五十一人！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聖天大陸的天都要塌了！
一想到就在他們背後，就有一名聖武者坐鎮，天武侯武長空和鎮南侯冷浩淵就覺得後背發涼！
特別是短短几天時間內，他們就親眼見證兩名聖武者在那位手中殞落，連蒼天染血天地同悲的天地異象都看得麻木了。
冷浩淵喟然長嘆：“咱們堵在這裡一年多，打了無數場，卻寸步未進，想來聖天城那位已經動了疑心！”
武長空嗤笑一聲：“各大世家何嘗不是在演戲，雞蛋不放到一個籃子里，永遠是世家的生存法則，哪次叛亂背後沒有世家的影子？”
“就算武家知道我們在演戲，那又如何？”
冷浩淵默然片刻，才意味難明道：“問題是這次天聖侯南下了……”
皇朝八大侯爺，四天侯四鎮侯，猶如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撐起偌大皇朝的骨架。
但要說各大世家就此和武家一條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各大世家晉陞神武者的，都被聖天山強制帶走，不得插手世俗事務，而武家背靠天武山，有源源不斷的高手鎮壓一切反對力量，僅此而已。
即便如此，萬年歷史內，哪一次叛亂背後沒有這些世家的支持？
但是這八大侯之中，有一位永遠不會背叛武家，也不會背地裡搞小動作，那就是天聖侯！
天聖侯，統掌八百萬天聖軍，坐鎮京畿要地，非武家嫡系不可封。
封王不掌兵，掌兵不封王。
皇朝武家子弟，不是修鍊有成登上天武山，就是進入天聖軍，守護武家江山。
原則上，不到危急時刻，天聖軍不離京畿，天聖侯不出京。
關河防線被破，鎮妖城淪陷，鎮西侯戰殞，赤陽嶺失守，如此大的事情，天聖侯卻穩如泰山，動也未動。
但是聖天山覆滅之後，天聖侯卻揮軍南下，總督對祝家軍和青韻帝國的戰事，怎麼看怎麼透著詭異。
雖說世家大族都知道離火州藏著天大秘密，青韻帝國立國之日氣運如柱，但要就此說能威脅到龐大的聖天皇朝，威脅到武家江山，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
武長空和冷浩淵對視一眼，都是搖頭苦笑，看不懂。
就在此時，一道流光激射而來，抵達中軍大帳上方，顯露出一道身影。
背生雙翅的妖獸體態修長，雙翅拍動，懸浮空中，背上站著一名身穿金色盔甲的將軍，正是血戰金鳳城時曾露過面的天聖侯麾下大將，六品天武者破軍神將。
破軍神將並未落下，而是在空中抱拳施禮：“參見兩位侯爺！”
武長空神色肅穆，凝聲道：“不必多禮！”
“動用靈翼獸傳訊，想來有十萬火急的軍情，說吧！”
破軍神將乾脆利落回道：“祝家軍送來戰書，會戰於金鳳城！”
“大元帥有令，天武軍和鎮南軍立即拔營北渡，與天承軍和鎮海軍會師於金鳳城，等候元帥抵達！”
武長空和冷浩淵眼眸中閃過一抹疑惑，雖然他們巴不得早日撤離，但這個理由未免也太不可思議。
待破軍神將駕馭靈翼獸遠去，武長空才小聲問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冷浩淵輕聲回道：“估計是怕了赤玉河上游那位，那位守護的是國運，要頭疼也是背後的天武山頭疼，他估計選了金鳳城作為突破口。”
武長空不解反問：“那祝家軍約戰又是怎麼回事？就算祝無雙年輕意氣用事，那幾個老傢伙呢？”
冷浩淵苦笑搖頭：“我怎麼知道？”
武長空嗤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冷家的天武高手冷萬華，已經進入離火州！”
世家分頭下注，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們還知道趙家天武者趙冰海也進入離火州，聶家的武痴聶劍甚至加入祝家軍，岳家的岳天瑞甚至擔任青韻帝國的將軍，正在統領大軍攻略紅楓州。
當然，上次被俘的那三千世家旁系子弟，還入不了兩位侯爺的法眼。
冷浩淵冷哼一聲，沒有辯駁卻也沒有回答，冷萬華已經很久沒有傳遞消息，還不是因為這個天武侯就在這裡。
五百萬大軍接到軍令，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拔營北上，抵達赤玉河南岸。
這裡有現成的水寨和船隻，也是五百萬大軍的後勤補給保障。
隨著兩位侯爺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船隻鋪滿水面，開始往返於赤玉河兩岸。
都是帶兵的人，不可能為了多裝點人而拆下戰艦的弩車，更不可能追求速度耗費真氣去催動船隻。
上千艘戰艦，一次運載不過二十餘萬人，往返需要一日夜，這五百萬人全部撤到赤玉河北岸，至少要將近一個月，如果再加上堆積如山的物資輜重，還要再多十餘日。
同一時間，赤玉河下游，祝家軍正在向著無敵軍駐地集結。
無雙軍在天武軍和鎮南軍拔營北上之後，立即整頓隊伍，在副將御長風和楊驚雷率領下，挺進赤玉河。
雖然敵軍撤離，赤玉峰上有刀老親自坐鎮，但是通道依然是離火州的戰略要地，所以鎮守通道的重任，便落在聖殿衛隊身上。
祝無雙親自下令，由祝超率領三千高手接管無雙軍留下的營地，確保赤玉峰通道萬無一失。
北上的無雙軍，經過一年多的切磋式戰鬥，折損超過萬人，已經只有十八萬多些。
而駐防在赤玉河沿岸的無敵軍和無淚軍，因為跨州劫掠、沿海突襲以及與天承軍鎮海軍斗兵斗陣斗將，也不再是當初的滿編二十萬，兩軍合計不過三十三萬。
另一支主力，祝紅月統率的溟武軍，也先後經歷離火草原之戰、世家聯軍之戰、跨海突襲東洲等戰鬥，折損超過四分之一，僅剩不足十五萬人。
留守離火州的無憾軍，本就是新兵佔了一大部分，加上天霜軍、天殺軍、天命軍、天耀軍都是從無憾軍中抽調兵員組成，包括鎮守各個祝家莊的武者同樣由無憾軍派遣，雖然未經戰事，但是人員已經降低至不足十萬。
至於祝家軍鎮守礦山、葯田、馬場等地的武者，以前不能動，現在更不能動，何況這些武者的數量，根本不足以改變戰場上的敵我力量對比，還不如留下確保後方安全無虞。
看似擁有百萬大軍，但是真正能渡河北上迎戰皇朝大軍的，其實僅有六十六萬。
只不過相比天武軍和鎮南軍五百萬大軍來說，祝家軍這六十多萬人北上，用的時間也快不到哪裡去，因為祝家軍首先要在南岸集結，然後分批渡河，同時各種軍械物資運送等等，都不是一兩天能完成的。
只不過雙方的動作，在接連不斷的天地異象遮掩下，暫時還未引起多大的反應，而這一個多月的時間，將是大戰爆發前最後的寧靜。
此時的祝紅陽，正和司文秀坐在望湖樓上，與白雲神尊、祝澤勝、華老爺子、關老太太、賈漢民對坐品茶。
楊雨濛、王盈盈、賈芳桃則在樓前廣場上，看祝青韻和范靈鳳比武。
一對兒小閨蜜時隔兩年多再度重逢，興奮的不像話，同吃同住同修鍊。
青韻吹噓自己有多少寵物，吹噓黃沙城的宮殿，吹噓自己有幾十萬大軍，可把范靈鳳羨慕壞了。
畢竟這兩年多時間裡，范靈鳳就在觀星島上，每日接引星光淬體，哪有玩耍的時間？
何況兩個小丫頭之間差距真的不是一般大，祝青韻不僅凝聚六種武道真意，而且開始嘗試凝聚武道真意，若真的能六合歸一，天知道該怎麼計算她的境界。
而范靈鳳，不過剛剛完成身體淬鍊，化解體內淤積的藥力和毒素，能在白雲神尊指點下蘊養出真氣，已經算是進境不俗，哪裡還能奢望更多？
眾人含笑望著兩個小丫頭玩鬧似的的切磋，時不時悠閑的品一口茶，絲毫感覺不到大戰在即的緊張。
就在這時，洛空背著電台凌空飛來，穩穩落在觀景台上，抱拳道：“炎黃城來電！”
祝紅陽接過洛空雙手遞上的電文，掃了一眼，拍了拍額頭道：“我倒是把這件事忘的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