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3章 那年那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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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3章 那年那場雪

十大家族之一,傳承久遠的軒轅家族,當然不止軒轅華一個人。

但是位列古武五絕的,只有軒轅華。

全國特種部隊總教官的身份,也足夠顯赫。

但那些都不是軒轅華想要的,他要的,是華國人人如龍,屹立世界之巔。

可惜,地球世界點亮的是科技文明,比拼的是綜合國力。

不可否認,無論是在電子科技、生物醫藥、機械製造各個領域,華國只能說正在追趕,而不是獨領風騷。

別說比起埃米國不差多少的話,那只是自欺欺人,黑鯊島之戰,足以讓軍方正視雙方的差距。

米勒將軍的基因研究雖然不人道,但是研究水平卻非華國能比。

生物醫學,只要看看華國最好的葯,全是埃米國進口的,就能讓大家看到巨大的差距。

就算是天天吹噓的航空航天科技,也沒什麼好自豪的,因為人家幾十年前就能登月,現在我們還做不到。

人家不做,不意味做不到,我們去做,不意味著能做到。

所以,多軒轅華這麼一個人武者級別的古武高手,也不會給華國帶來實力上質的飛躍。

在祝紅陽逐漸淡出地球世界,武者快速成軍成為奢望,能夠改變格局的天武者無法掌控之後,不管是高層還是軍方,已經重新回歸比拼科技的道路上。

他留給這個世界的變化,不過是讓國家多了幾千名古武者,能夠成為威懾各國的特種部隊,但遠談不上改變世界格局。

剩下的,無非是布置了聚靈陣法的種植基地和御花園集團的桑園茶園,能夠提供緩慢改善體質的回春茶和大白菜。

當初徐若琳設想的,利用大白菜和回春茶改善那些國寶級人物的體質,延長他們的壽命,也逐漸被權力和資本侵蝕。

也因為這個,在更新換代完成,一切歸於平靜之後,軒轅華主動辭去特種部隊總教官的職務,陪著謝小雨住進祝家人離去后空下來的祝家莊。

他所剩下的價值,其實還不如能夠煉製回春茶的謝小雨大,若非軒轅家族祖訓猶在,他真的想帶謝小雨進入那個武者的世界。

此刻再見到已經恢復到二十來歲容貌的祝紅陽和司文秀,軒轅華忽然有一絲絲後悔,他不該如此自私,讓謝小雨陪著他留在這個世界。

司文秀目光卻落在謝小雨微微隆起的小腹,笑道:“恭喜!你終於不會再孤單!”

無論是靈魂還是世界觀,謝小雨都不屬於地球世界,哪怕有軒轅華百般呵護,卻也難免孤寂。

但是如果有血脈相連的孩子出生,那絕對截然不同,看他出生長大,教他練武修鍊,謝小雨以後的日子,絕對會很充實。

祝紅陽瞥了一眼狂奔而來的范忠勝,卻沒有與他交談的興趣,對任東擺了擺手:“你們去種植基地那邊談吧!”

緩步走進木樓,祝紅陽毫不客氣坐進木製沙發上,打量屋內的陳設。

很簡樸也很原始,鄭老爺子贈送的高檔傢具,全部換成手工製作的純木傢具,甚至油漆都沒上,只是打磨的很光滑。

龐月晨天天窩在那裡打網游的電腦已經清出去,屋內看不到一根電線,就連茶海上的茶壺,也換成青花瓷的,不需要用電燒水。

地面沒有地毯,純木地板紋理清晰可見,絕對是最環保的。

謝小雨親手捧起茶壺,真氣運轉之間,水汽裊裊升起。

軒轅華配合著洗茶沖泡,淡淡清新氣息瀰漫,兩杯碧螺春製作的回春茶擺在祝紅陽兩口子面前。

祝紅陽笑看軒轅華:“多少人盼著能順利退休,你這樣倒挺好!”

軒轅華苦笑一聲:“祝先生說笑了,其實這個世界,早已沒有武者的生存空間,只不過是一縷執念罷了!”

當聲光電武器發展到極致,武者生存空間幾近於無,苦練幾十年才能見到效果,如何與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武器抗衡?

個人武力,終將在基因戰士和機甲戰士面前成為笑話。

基因研究一旦有突破性進展,真氣蘊養身體延長壽命的效果,也將不再突出。

能夠唾手而得,誰還會去苦練幾十年?

所以明知道合理鍛煉能強身健體,多活幾年,但現實中真的沒有幾個人能堅持下來。

祝紅陽感慨萬千:“山河之重,豈能肩扛?”

“任何世界,都有其發展的道路,強求不得。”

“只要小雨能煉製回春茶,想來可保軒轅家族百年平安。”

軒轅華和謝小雨十指緊扣,相視一笑,種種柔情蜜意盡在其中。

祝紅陽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也不再多說。

這是謝小雨的選擇,他還不至於強迫她回到聖天大陸。

何況祝家軍即將與龐大的聖天皇朝開戰,不知多少武者會走上戰場,離火州未必就是一方凈土。

一杯清茶飲盡,祝紅陽笑著制止軒轅華繼續沏茶:“這次回來,是要四處走走,這座院子,就留給你們。”

司文秀取出一塊玉佩:“小雨,這是刀老親自煉製的護身玉佩,權且當做給孩子的禮物。”

謝小雨微微一怔,連忙拒絕:“少夫人,使不得!”

祝紅陽微微一笑:“左右不過是一塊玉佩,收下吧!”

刀老,昔日的祝家軍山河統領,目前祝家軍內當之無愧第一高手,他親手製作的玉佩,肯定彌足珍貴。

但是祝紅陽同樣踏足出神入化境界,這枚當初刀老贈給祝青韻,又被小傢伙孝敬給司文秀的護身玉佩,已經沒有多大作用。

抬起手,輕輕點在軒轅華眉心,祝紅陽笑道:“當初你以軒轅神功為聘禮,這是回禮,權且留點念想吧!”

在軒轅華還未反應過來時,祝紅陽已經攬住司文秀衝天而起,以軒轅華和謝小雨人武者的修為,也看不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在何處。

“朝泛蒼梧暮卻還,洞中日月我為天。”

“祝先生的境界,已經不是我輩所能窺伺。”

“我總算明白衛州市為何雷暴不斷,他已是天地不容……”

天地不容,未必就是一個貶義詞,還形容力量強大到天地都無可奈何。

劉鬆氣喘吁吁跑過來,嘴裡嚷著:“祝先生呢,祝先生呢……”

軒轅華搖了搖頭:“他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說完,也不理會風中凌亂的劉松,轉身小心扶住謝小雨走回木樓。

空中,祝紅陽攬著司文秀,低聲問道:“文秀,你想去哪裡?”

司文秀緊緊摟住祝紅陽:“我…我想回塗水……”

那畢竟是她出生、長大、成家立業的地方,就算日後不再回來,總也有一份牽絆。

祝紅陽輕吻她的額頭:“好!我們回塗水!”

抬起頭,卻愕然看到,一條手臂粗細的淡紫色游龍悄然出現,眼眸中滿是警惕。

祝紅陽啞然失笑:“我說過,不會做多餘的事情,也罷,你就跟著吧。”

一路向飛向西北,巍巍太行山脈如卧龍般橫亘東西,腳下逐漸變成黃土高原,不時可見火力發電廠的濃煙直衝高空,在冬日的陽光下竟有幾分猙獰。

不像上次天武者攻擊亞當家族全球產業,祝紅陽不需要追求速度,緩緩飛行,不時和司文秀指點江山。

“那裡是衛州市唯一有名的風景區,百泉,延伸到山裡,就是所謂的八里溝,可惜我們在衛州住了許久,竟然沒去過。”

“看到那座山沒有,也是一個著名風景區,太行大峽谷,連接西山省和豫中省,豫中省這邊還有一個人工奇迹,紅旗渠!”

“這段仿古城牆,就是平遙古城,可惜我只記得平遙牛肉,其實平遙是不養牛的……”

“看,那就是創造農業奇迹的大寨,剛進單位時,還組織我們到這裡學習過。”

“這是武鄉,著名的地雷戰之鄉。”

司文秀含笑不語,這些離塗水都不算遠的大小景點,她都沒有來過。

平時,祝紅陽流浪在全國各地的建築工地,根本就不在家,她一個人帶倆孩子,基本是走不出門的。

就算祝紅陽息工待崗這兩年,也沒能帶孩子去這些附近的風景區看一看,囊中羞澀是主要原因。

畢竟,指望一個刷視頻三毛五毛都不放過,混全勤三百五百不嫌少的人,花大幾千去旅遊,大概是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以說,那時祝紅陽生活的未必就比甄劍鋒好到哪裡去,因為甄劍鋒一人吃飽全家不飢,他還有兩個孩子要養。

暮色臨近時,兩口子終於緩緩抵達塗水上空,一眼望去,都是感慨萬分。

瀟河公園的人工湖依舊在,塗水古城在冬季寒風中有幾分破敗,高高低低的樓房不規則分佈,和大多數北方城市一樣,入夜以後整個城市都會很快寂靜下來,不會喧鬧到凌晨。

夫妻倆就這樣靜靜站在高空,俯視這座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曾經單位自建的樓房,一室一廳,是他們擁有的第一個家,青浩也在那裡出生,只不過為了買新時代小區的房子,已經賣掉。

一眼看過去,那裡更加破敗,但依然住滿了人,不像新樓盤入住率不足百分之六十,只是因為那裡房子便宜。

新時代小區,最終范氏集團沒有拆遷,保留下來,只不過電梯還是三天兩頭壞,祝紅陽甚至看到不得不爬樓梯的“鄰居”。

目光延伸開來,祝紅陽看到隔壁的紫氣豪苑,關老太太曾經居住的別墅,空蕩蕩的了無生氣。

兩座小區中間的巷道,祝紅陽曾經被黑社會的威逼追問大白菜來源。

不遠處的鐵路線那座廢棄的涵洞,司文秀母子曾經被綁架。

那個紅綠燈路口,祝紅陽差點被陳小寶開車撞死,連累青韻受傷。

往事歷歷在目,可惜物是人非。

若是幾十年後再回來,只怕這座城市也已經面目全非了。

司文秀忽然驚喜叫到:“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雪花飛舞,繞過懸浮空中的兩人,落向冬夜的塗水。

但是這初冬的小雪,想要覆蓋整個塗水,大概是不可能。

祝紅陽看到司文秀的神情,思緒也回到那年的聖誕節。

那是他離家千里來到這個陌生城市度過的第一個冬季,聖誕節那天大雪紛飛,他一個人冒著大雪,獨自徜徉在被白雪覆蓋的大街上。

就是那個夜晚,他遇到因為參加同學聚會倍感無聊提前離席的司文秀。

一場邂逅,兩人如何搭上話的已經記不清楚,只記得祝紅陽很有憤青風格的華國人不過洋節。

那天晚上,兩人冒著漫天風雪走了很久,也是他們攜手一生的開始。

祝紅陽抬起右手,輕輕擺動,一股寒風呼嘯而來,紛紛揚揚的雪花連綿不絕飄落下去。

原本只是初冬的一場小雪,變成鵝毛大雪,導致整個塗水的溫度驟然降低十幾度。

淡紫色游龍繞著祝紅陽盤旋飛舞,眼眸中人性化的露出不滿,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做多餘的事?

然而僅僅是改變了一場降雪的大小,倒也造不成多大影響,淡紫色游龍也只能無奈的看著雪越下越大。

很快整個城市變成一片白茫茫,除了計程車和跑外賣的,已經看不到別的人影。

祝紅陽帶著司文秀緩緩落下來,踩著鬆軟的積雪,在因為大雪顯得有些昏暗的路燈下,手拉手緩步而行,就好像回到二十多年前那個夜晚。

嘎吱,嘎吱,腳下傳來的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只有彼此牽著的手,還是那樣溫熱。

兩人都沒有動用真氣,很快頭上衣服上就落滿雪花,只不過匆匆路過的計程車司機和外賣小哥,根本看不到這兩個身穿古裝的夫妻。

不知走了多久,祝紅陽和司文秀終於停住腳步,相視一笑。

“一遇紅陽誤終生!”

司文秀笑著打趣道,這話也沒有錯,二十年日子,留在回憶中的,更多的是苦澀與艱難。

祝紅陽略帶愧疚:“是啊!終究是我無能,不僅不能給你一個安穩富足的生活,就連守在你身邊都做不到!”

彎腰捧起一把雪,司文秀團成雪球,砸在祝紅陽額頭上,笑著跑遠。

“我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