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世間本無事
出乎祝紅陽的意料之外，得知世上再無通靈師，祝無雙很是平靜，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
看到祝紅陽滿臉不解的表情，祝無雙破例解釋道：“通靈師的能力，最讓人防不勝防的，是把對手拉入所通靈的世界。”
“但是能夠凝聚武道真意的武者，神魂亦是凝實強大，到了天武者的層次，這種影響已經很小！”
“通靈師成為絕響，不過是讓武者缺少一種壯大神魂的手段，畢竟神魂強度決定著調動天地靈氣的多寡。”
祝紅陽恍然大悟，沒有通靈師，武者依然是武者，對武道文明的發展影響不大。
只不過失去觀摩其他世界的機會，會讓武道之路更加難走。
說話間，耳邊忽然響起陣陣沉悶的鼓聲，祝紅陽抬頭望去，卻看到蒸騰的水霧逐漸變得稀薄。
隨著龍舟不斷前行，已經可以看到被陽光渲染成金色的霧氣。
下一刻，龍舟前方豁然開朗，眼前密密麻麻的營寨映入眼帘。
營寨上方各色旗幟宛若海洋，陣列整齊，無數將士列隊迎接祝紅陽的到來。
七十多萬祝家軍，匯聚了無雙、無敵、無淚、溟武四軍精銳，沿著赤玉河北岸連營百里，聲勢浩大。
肅立在龍舟頂端，祝紅陽也不由得豪情滿懷，舉起右拳大聲高呼：“舉世無雙，疆場無敵，有血無淚，雖死無憾！”
“舉世無雙，疆場無敵，有血無淚，雖死無憾！”
震耳欲聾的回應聲如滾滾天雷，響徹赤玉河上空，就連瀰漫的水霧都為之震蕩，劇烈翻滾。
轟！
龐大的龍舟駛入水寨，抵達岸邊。
祝紅陽向肅立在岸邊的祝無敵、祝無淚、祝無憾頷首示意，正待下船，龍舟忽然一震，竟然毫不停留的駛上河岸。
在祝紅陽震驚的目光中，龍舟上的那些學員們跳下去，一邊三十名，竟然合力抬起龍舟，陸地行舟！
雖然是張雲峰催生出來的天武者，那也是天武者！
用幾十名天武者當縴夫，就算聖天皇朝那位仁武大帝，大概都沒有這待遇。
祝無雙神色不動，只是微微俯首，銳利的眼眸掃視著軍營，不可察覺露出一絲欣慰。
這支祝家軍幾乎是祝無雙一手帶起來的，以西蠻戰場上殘存的祝家軍為骨幹，耗時幾十年一點一點壯大到如今的規模，自然深有感情。
不知穿過多少軍營，眼前豁然開朗，一塊足有上萬平米的空地出現在軍營中，空地正中位置，一座猙獰霸氣的黑色大帳傲然挺立，中軍帥帳到了！
龍舟緩緩停下，龍首向北，與中軍大帳齊平，這就是祝紅陽日後的移動指揮台。
洛良率領聖殿衛隊踏著整齊的步伐走來，抬著一根潔白如玉的旗杆，來到中軍大帳前，轟然立起。
祝紅陽發現，這根旗杆比起當初溟武城和祝家學院的，足足大了好幾倍。
潔白如玉的旗杆足有兩人合抱粗細，聳立在大帳前高度足有百餘米，也真難為他們能找到這樣的白玉石柱。
洛良縱身而起，一面大旗嘩啦一聲展開，掛在旗杆上。
純黑色帶暗紋的旗面，足有十五米長十米高，沒有任何裝飾和其他雜色，只有正中一個金色的祝字熠熠生輝。
做完這些，洛良才率領聖殿衛隊七千鐵騎，在大旗下整齊列隊，放聲高呼：“恭請統帥入帳！”
四周祝家軍跟隨齊聲大喝：“恭請統帥入帳！”
祝無雙飄身落下，率領祝無敵、祝無淚、祝無憾等統軍將領躬身大喝：“恭請統帥入帳！”
在赤玉河南岸時，並沒有這一套儀式，因為那是自己的地盤。
但抵達赤玉河北岸，等同於進入戰場，這滿滿的儀式感讓祝紅陽也是熱血沸騰。
在謝靈雨和白如詩陪伴下，祝紅陽縱身落在軍旗下，注視著高高飄揚的軍旗沉聲道：“大將出征膽氣豪！”
“這裡註定會因為這一戰名揚天下，你我豪情，盡在其中！”
“踏足天武山，由此邁出第一步！”
眾將同時以拳敲擊胸甲作為回應，一股肅殺氣息迅速瀰漫開來。
祝紅陽舉步，正要進入中軍帥帳，猛然間浩大的聲音如滾滾天雷席捲而來：“祝家四子，明日午時，我家侯爺有請，金鳳城下一見！”
驀然回首，卻看到北方天際風起雲湧，四道身影懸浮空中，齊聲大喝。
暗紅戰甲代表著天武者，純黑戰甲代表著天承侯，大紅戰甲代表著鎮南侯，湛藍戰甲代表著鎮海侯，四名天武者周身氣勢凜然，攪動風雲。
出動四名天武者，僅僅充當傳信使者，足見皇朝聯軍實力雄厚。
祝無雙臉現怒容：“居然如此無禮，待我擒住他們，看那四個老傢伙有什麼花花腸子！”
祝紅陽擺手道：“大姨無需如此，須知這一兩年來，若非他們故意放水，只怕離火州早就烽煙處處，不就是想看看我們祝家軍的底蘊嗎，那就讓他們看！”
面向北方，祝紅陽吐氣開聲，一字一頓緩緩道：“明日午時，金鳳城下，把酒言歡，最後一敘！”
言出法隨，四位天武者對面，緩緩浮現出十六個紫色大字，攜帶浩蕩天威，瞬間把他們周身氣勢壓制。
分別代表四位侯爺的天武者悚然一驚，傲氣頓消，恭恭敬敬對著十六個大字抱拳施禮，隨即掉頭逃命般飛速離開。
祝無雙眼眸中精光閃爍，似有所悟，這就是出神入化的神武者嗎？
翌日，上午。
沉悶的號角聲響起，一列列頂盔掛甲的戰士湧出軍營，護衛著祝紅陽前往金鳳城。
祝紅陽看著眼前一人多高的狼嘯天，再看看身後聖殿衛隊七千鐵騎，左右兩側各有五個千人隊，不由得有些無語：“大姨，不過是去見見四位侯爺，有必要搞這麼大的陣仗嗎？”
祝無雙冷冷回了三個字：“有必要！”
祝紅陽無奈一笑，只得縱身躍到狼嘯天背上：“那就走吧！”
還別說，以天級獸王為坐騎，這牌面絕對足足的。
赤玉河北岸距離金鳳城，不過百餘里，別說祝紅陽騎乘狼嘯天，就連左右步行的一萬護衛都沒問題。
不過半個時辰，前方已經出現巍峨高聳的城牆，祝紅陽輕輕拍了拍狼嘯天，停下遙望金鳳城。
說起來，這還是祝紅陽第一次跨過赤玉河，踏足聖天皇朝的地盤，這也意味著他真正踏出那一步。
金鳳城，是真正意義上的城池，也是曾經的金鳳王國都城，而不是溟武城那種類似要塞的小城，而是可以容納上百萬人的雄城。
淡青色的城牆足有三十米高，綿延二三十里，完爆地球世界所有以雄偉著稱的城牆，畢竟地球世界的城牆，絕大多數都是五六米高，達到十米的都屈指可數，即便在離火州，軍方新鑄造的炎黃城，城牆也不過二十米高。
其實不管是三十米還是二十米高的城牆，對於武者高手來說，不過聊勝於無，但用來防禦數量眾多的野獸，卻是足夠了。
此刻城頭上四色旗幟如林，迎風招展，對應天武侯、天承侯、鎮南侯、鎮海侯四路大軍。
鎮南侯、鎮海侯大軍各有三百萬，天武侯、天承侯大軍各有兩百萬，合計一千萬，再加上負責後勤補給的州兵郡兵，總人數達到驚人的一千五百萬。
如此規模的正規軍，即便把地球世界所有國家的軍隊加一起，都未必有這麼多。
因為地球世界的軍隊，仰仗的是武器裝備，想要武裝如此數量的軍隊，需要的槍支彈藥是個天文數字，何況隨著高科技武器列裝，對士兵的素質要求也不是一般的高。
現代軍隊，再不是大字不識一個拿支槍就是合格的士兵，真正意義上的軍人，數量遠比大家想象中少的多。
而聖天大陸擁有的武者，卻遠遠不止這個數，而且絕對是合格的戰士，不是地球世界拉壯丁拉來湊人數的湊出來的烏合之眾。
當初張虎秦安率領的炎黃特戰隊，絕對屬於精銳中的精銳，不僅精通現代化戰爭模式，而且都是修鍊出真氣的武者，但對上負責外圍防禦的州兵郡兵，卻兩個衝鋒折損過半。
當然，金鳳城肯定容納不下一千多萬軍隊，更多的軍隊顯然在金鳳城北側駐紮，這也算是雙方的默契。
金鳳城以南直到赤玉河，是祝家軍駐紮的地方，金鳳城以北，則是皇朝大軍駐地。
城牆上不時有流光閃過，顯示防護陣法已經重新布置，雖然沒有那麼神奇，但足以讓祝家軍望而卻步。
此刻金鳳城南門外，已經搭建起一座高台，雖然僅僅是雙方會見一次性建築，卻依然巍峨雄壯。
距離城牆正好十里，位於絕大多數弩車和弓箭的射程之外，顯示四位侯爺胸懷坦蕩。
青灰色的巨石方方正正搭建起十餘米高的檯子，南北各有台階延伸到頂部。
上方則是一塊一畝方圓的平台，即便是臨時建築，也細心的建起護欄。
四座軍帳搭建在靠北的位置，大門敞開，內坐站在整個聖天皇朝都屬於頂端的四大侯爺，四名天武者垂首肅立在軍帳門口。
靠南的位置，也搭建一座巨大的軍帳，看起來是為祝紅陽準備的。
就在祝紅陽打量高台上情形時，高坐軍帳的四位侯爺也在審視著他。
頭戴黑色暗金頭冠，束住一頭長發，身穿黑色帶暗金紋飾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玲瓏玉佩，站在一群甲胄齊全的武者中間，神情淡然。
胯下一頭黑色巨狼，散發著滔天戾氣，至少也是天級獸王，印證所獲得的情報，祝家軍必然有馴服妖獸或魔獸的秘法。
可以說，除了那張普通到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到平凡到極致的臉，還能與他們印象中聖天城紈絝四少爺吻合以外，這簡直就像另一個人！
祝紅陽也沒有耽擱，從狼嘯天背上跳下來，也沒有玩什麼花里胡哨的動作，穩步登上台階，一步一步走向高台。
身後，祝無雙向著洛良點頭示意，帶著祝無敵祝無淚祝無憾並肩跟著祝紅陽身後，走向高台。
七千鐵騎列陣肅立，隔著高台與四位侯爺的親衛隊對峙。
一萬步兵嘩啦一聲，化為十個整齊的千人隊，肅立在聖殿衛隊身後，默默等候。
祝紅陽沒去管其他，穩步走上高台，自然而然走向南側的巨大軍帳，坐進其中唯一的座椅中，這才淡然望向對面。
悠長的嘆息聲響起，似乎就在耳邊。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祝家四子，當真要如此嗎？”
祝紅陽淡然一笑，望向暗紅色軍帳：“天武侯說笑了，不是我要如何，而是皇朝要如何，世家要如何。”
鎮海侯微微一笑，主動開口道：“聖天在上，傳承無限，皇朝與世家要的，不過是祝家軍武道傳承的秘密。”
還是那句話，野生的真命天子是有，但是那個概率，稀少到令人髮指。
絕大多數精英，還是世家大族代代傳承的，即便地球世界普及全民教育很多年，依然改變不了這個定律，何況武道世家把控武道傳承的聖天大陸？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天武者，都出自各大武道世家，只有那走了狗屎運的百分之零點零零一，或許會出自世家之外。
即便這百分之零點零零一，不是被武道世家扼殺，就是被同化，成為新的武道世家。
就算有天降隕石，帶來新的武道傳承，能脫離武道世家掌控的，又有幾何？
但是祝家軍卻是個例外，借著對抗魔獸的機會，竟然悄悄咪咪擁有數十位天武者，就這還不包括對抗魔獸過程中戰死的，若是全部加起來，只怕超過三位數，已經超過任何一個武道世家天武者的數量。
這讓皇朝和武道世家如何能安心？
上百位天武者，意味著上百個武道世家，更可怕的是，這麼多天武者還掌握在一個人手中唯命是從，這才是祝溟武、祝家軍屢屢被針對的根本原因。
祝紅陽心中升起一股明悟，若非最後與魔獸決戰損失太過嚴重，祝溟武大概不會選擇服軟奔赴西蠻戰場，而是佔據離火州割據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