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切割與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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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林初沒有回頭。
身後的腳步越來越近。
“你等等我！”
林濤追上來，喘著氣，一臉不耐煩。
“姐，你至於嗎？不就是十萬塊錢？爸媽又不是不管你。”
林初終於停下。
她回頭，看著這個和自己一起長大的親弟弟。
“十萬塊錢？”
她輕輕重複了一遍。
“你知道這十萬，我攢了多久嗎？”
林濤愣了愣。
“你工作三年，攢點錢不是很正常嗎？”
“是。”
林初點頭。
“我工作三年，省吃儉用，才攢下十萬。”
林濤卻皺眉。
“那又怎麼樣？以後你嫁人了，不就有錢了嗎？”
空氣忽然安靜。
林初看著他，忽然笑了。
“對。”
“我以後會嫁人。”
“所以我現在就應該什麼都沒有，對嗎？”
“房子沒有，存款沒有，退路沒有。”
“反正以後會有一個男人替我承擔。”
林濤臉色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
林初打斷他。
她忽然發現，自己和這個弟弟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在他們眼裡，她是姐姐。
是女兒。
也是一個可以不斷被掏空的“家庭資產”。
她辛辛苦苦攢下十萬塊錢，在他們看來不是她的救命錢，而是弟弟買房的錢。
憑什麼？
就因為她是女人？
林初忽然想起小時候見過的那個鄰居大姐姐。
那一年，大姐姐二十歲。
她生病了。
可她的父母不肯給她治病。
因為他們已經收了一筆彩禮。
男方娶回去以後才發現她身體不好，當場翻臉。
那天，大姐姐被趕回娘家。
她坐在門口的石階上，臉色蒼白，渾身浮腫，手臂上還有傷。
她的丈夫在院子裡和她父母吵著要退彩禮。
而她的父母死死堵在門口。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沒有人問她疼不疼。
沒有人問她還能活多久。
他們隻關心彩禮。
更諷刺的是，大姐姐出嫁前，父母曾經答應給她準備一套好家具。
可知道女兒身體不好以後，他們臨時反悔。
好家具賣掉換錢。
陪嫁換成最便宜的劣質家具。
那天，一輛貨車開進院子。
工人一件件搬走原本屬於大姐姐的東西。
她站在門口看著。
最後，整個人直接暈倒。
林初至今記得那個畫麵。
那時候她還小，卻第一次明白——
有些父母，真的可以把女兒當成一件商品。
能賣彩禮，就賣。
賣完以後，還要繼續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
後來，大姐姐死了。
不是死在醫院。
而是死在自家的豬棚裡。
她丈夫嫌棄她是病秧子，鬨著退彩禮。
她父母舍不得退錢。
最後，男方帶人上門鬨了一場。
彩禮退了一半。
她父母哭著說剩下的錢要給女兒治病。
可男方一走，他們甚至沒有把女兒迎進屋。
大姐姐就那樣被趕進了豬棚。
第二天，人沒了。
林初永遠忘不了。
同樣是生病。
鄰居家的豬病了，老太太都舍得花錢買藥。
可一個活生生的女兒，卻連一盒藥都沒有。
還有那個在電子廠工作的鄰居妹妹。
她被家裡安排嫁人。
懷孕以後，生產時突發嚴重問題。
她原本就有心臟疾病，可丈夫和父母明明知道，卻仍然逼著她生。
甚至為了省錢，刻意隱瞞病史，不讓醫院做更多檢查。
最後，一屍兩命。
她的父母和丈夫拿到了賠償。
她死了。
他們卻過上了更好的日子。
還有林初最熟悉的發小小芳。
也是電子廠女孩。
她曾經談過一個男朋友。
男方窮，沒錢，沒工作。
小芳想分手。
可對方不願意。
一次爭吵後，男人失控。
小芳再也沒有走出那間出租屋。
這些事情像一根根刺，紮在林初心裡。
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女人不能把命運寄托在別人身上。
尤其不能寄托在一個陌生男人身上。
更不能把自己唯一的退路交給所謂的婚姻。
她不相信“嫁人改變命運”。
她隻相信自己的錢。
自己的工作。
自己的能力。
這些東西才是能保證她活下去的底氣。
林初看著林濤。
“你們如此赤裸裸搶我的錢，我遲早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林濤頓時急了。
“你是我姐！”
“所以呢？”
林初問。
“因為我是你姐，就應該把我的人生拿出來給你鋪路？”
林濤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
林初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她走了很久。
直到雙腳酸疼，才在路邊長椅上坐下。
拿出手機。
打開銀行APP。
她盯著賬戶餘額：287.36元。
10萬塊就這麼消失了。
那是無數疲勞無助委屈夜晚，唯一治愈她的一長串數字。
就這麼沒了。
林初看了很久。
然後直接修改密碼。
從今天開始。
她的錢，隻屬於她自己。
誰都別想再動。
晚上十一點。
林初回到地下室。
房間很小。
一張床。
一張桌子。
一盞昏暗的燈。
她甚至沒有開燈。
她坐在床邊，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招聘軟件又推送了幾個崗位。
銷售。
電話客服。
房產中介。
底薪三千。
本科優先。
五險一金。
林初看了很久。
最後把手機扣在床上。
她真的累了。
身體累。
心更累。
三年的工作。
三年的省吃儉用。
最後攢下十萬塊錢，卻被家裡一句“弟弟買房”輕描淡寫地拿走。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些年到底為了什麼。
不知道什麼時候，林初疲憊睡著了。
……
“喂。”
“喂喂。”
“醒醒。”
“別睡了。”
林初皺眉。
誰啊？
大半夜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
下一秒。
整個人僵住。
眼前不是地下室。
沒有牆。
沒有床。
沒有天花板。
四周一片純白。
像是漂浮在雲霧之中。
而她麵前，正懸浮著一個圓滾滾的小東西。
巴掌大小。
通體雪白。
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
頭頂兩隻短短的機械耳朵。
背後還有一對透明小翅膀。
它正歪著腦袋盯著她。
林初沉默了幾秒。
“……”
“機器人？”
小東西頓時挺直身體。
“請注意你的措辭！”
“我不是普通機器人！”
“我是來自高維文明的智能生命體，同時也是C1002空間農場高級智能管家！”
林初麵無表情。
“哦。”
雪團：“……”
它感覺自己精心準備的出場氣氛，全毀了。
“你不驚訝？”
“我在做夢。”
“……”
雪團深吸一口氣。
“這不是夢。”
“你被高維文明選中了。”
“什麼意思？”
“成為C1002空間農場管理員。”
林初第一反應不是激動。
而是問：
“工資多少？”
雪團愣住。
“……兩萬。”
林初眼睛瞬間亮了。
“月薪？”
“對。”
“合同呢？”
雪團：“……”
它第一次遇到連高維文明都沒見過的應聘者。
別人聽到空間農場，第一反應都是震驚、害怕、懷疑人生。
她第一反應居然是問工資。
“工作期限八年。”
“乾。”
“你不問工作內容？”
“月薪兩萬，包吃住，我什麼都乾。”
雪團徹底沉默。
一份半透明合同緩緩浮現在空中。
【空間農場管理員聘用合同】
【姓名：林初】
【職位：C1002空間農場管理員】
【合同期限：八年】
【基礎工資：20000星幣/月】
【星幣與藍星貨幣兌換比例：1∶1】
【工作時間：每月六天】
林初看到這裡，眼睛都直了。
“一個月六天？”
“對。”
“月薪兩萬？”
“對。”
“包吃住？”
“對。”
林初沉默了。
她忽然覺得。
自己可能真的在做夢。
想她以前賣房。
每天早上八點半上班。
晚上十點下班。
客戶半夜打電話也得接。
為了幾百塊錢績效，能在雨裡跑一天。
為了成交一套房，低聲下氣求客戶。
最後呢？
一句“不符合公司發展”。
直接被辭退。
而現在。
一個奇奇怪怪的白色小東西告訴她：
一個月隻工作六天。
月薪兩萬。
還包吃住。
“有沒有業績要求？”
“沒有。”
“加班？”
“沒有。”
“考核？”
“有，但不是針對你的經營業績。”
林初深吸一口氣。
這不簽是傻子。
她伸出手。
指尖輕輕觸碰合同。
一道光芒閃過。
【管理員身份綁定成功。】
【林初，歡迎加入C1002空間農場。】
轟！
整個純白空間突然震動。
一道巨大的傳送門，在她麵前緩緩開啟。
門的另一端。
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望無際的綠色農田。
整齊排列的蔬菜。
碩大的果樹。
遠處傳來雞鴨鵝的叫聲。
還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泥土與植物香氣。
林初站在傳送門前。
第一次感覺。
自己灰暗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好像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而那道縫後麵。
似乎藏著一個從未有人告訴過她的世界。
雪團飄到她旁邊。
“歡迎來到C1002空間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