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惡魔就應該被關起來，不配享受自由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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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城，監獄。
林初去見了劉桂芬。
隔著玻璃。
母女再次麵對麵。
劉桂芬明顯比以前憔悴。
可她隔著玻璃窗看到林初那一刻。
原本憔悴的眼裡立刻露出凶光：
“林初，賤種！死絕種賠錢姑娘！”
林初沉默。
這是她親媽從小對她的稱呼。
劉桂芬咬牙。
“把你親媽送進牢裡。”
“天老爺會打雷劈死你的……”
“沒有我生你，你哪有今天……”
林初靜靜看著她親媽嘴裡不斷冒出各種惡毒詛咒。
“媽。”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來嗎？”
“哪個曉得你來這兒乾什麼，你這個天打雷劈狼心狗肺的賠錢貨！”劉桂芬繼續咒罵。
林初搖頭。
“我是想最後問你一次。”
“你有沒有後悔？”
劉桂芬愣住。
“後悔什麼？”
林初閉了閉眼。
然後開始慢慢說。
“我小時候。”
“冬天穿很薄的衣服。”
“凍得感冒。”
“流鼻血。”
“你們看見了嗎？”
劉桂芬沒有說話。
“看見了。”
林初繼續。
“可是你們沒有管。”
“我自己扛過去了。”
“讀初中時候，我沒有生活費。”
“同學一個星期一百塊。”
“我花五塊錢。”
“你到處跟別人說，我這個女兒懂事，不花錢。”
林初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苦。
“我是不花錢嗎？”
“不是。”
“明明是你們不給。”
“我是真的沒有。”
“我隻能告訴所有人，我不喜歡這個東西，也不喜歡那個東西。”
“我喜歡酸菜。”
“我不喜歡肉。”
“可其實……”
林初停頓了很久。
“我很想吃肉。”
劉桂芬的嘴唇動了一下。
林初繼續。
“我也很想像其他孩子一樣。”
“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下雨了有父母給我買傘。”
“冷了有人讓我多穿衣服。”
“生病了有人帶我去醫院。”
“我想要的真的不多。”
“可你們連這些養育小孩基本條件都不願意給我。”
她聲音越來越輕。
“小時候爸爸帶回來過一串葡萄。”
“我們一家人一起吃。”
“那一天我特別開心。”
“因為你和爸爸破天荒讓我和你們一起享用。”
“後來省吃儉用買了一串葡萄回家。”
“我想跟你們一起吃。”
“可是你們罵我。”
“我那時候想不明白。”
她看著劉桂芬。
“我小時候一直在猜。”
“你們為什麼生氣。”
“為什麼罵我。”
“為什麼打我。”
“為什麼不給我錢。”
“我每天都在想。”
“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
“是不是我不夠懂事？”
“是不是我不夠乖？”
“是不是我不值得你們愛？”
林初說到這裡。
她看著母親。
“可是媽媽。”
“我現在才明白。”
“不是我的錯。”
“是你們太壞，太自私，太愚昧了！我只是倒了八輩子黴，成為了你們的女兒。”
劉桂芬幾次想打斷林初的話，這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憑什麼告我！”
“我是你媽！”
“我是你親媽！”
“我生你下來！”
“你的命都是我的！”
“我要你生你就生！”
“我要你死你就死！”
“在你麵前，我比天王老子都還大。”
林初的身體僵住。
她就知道，劉桂芬從來不會覺得從小到大，對她的虐待有錯！
劉桂芬還在瘋狂叫囂。
在林初麵前，她覺得她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上帝，想打林初就打林初，想罵林初就罵林初。
“你一個賤種賠錢姑娘，還想吃肉！給你酸菜吃就不錯了！”
“早知道，我生下你的時候，就應該把你凍死，放尿盆裡淹死！”‘
劉桂芬越罵越嘶吼，仿佛要把這段時間被關進來的所有怨氣都一次性撒在林初身上。
“你的錢本來就是我的！”
“那十萬就是我的！”
“我拿自己女兒的錢，算什麼搶？”
“你明明賺了十幾個億！”
“卻跟我說只有十萬？”
“你這個白眼狼！”
“你一個女孩子要那麼多錢乾什麼？”
“遲早要嫁人的！”
“以後你的錢也是別人家的！”
“還不如給我們！”
“給你弟弟換個大房子！”
“你一個當姐姐的，幫弟弟不是應該的嗎？”
林初靜靜聽著。
心裡最後一點東西。
慢慢碎掉。
原來。
她曾經真的期待過。
原來。
她真的曾經可悲可憐的好愛好愛她的父母。
哪怕一直被傷害著。
她還是希望自己的母親能夠說一句：
“對不起。”
可是沒有。
一句都沒有。
林初一直清醒知道，她其實早就對自己父母失望。
她也不打算自責自己對父母的期待有錯，起碼證明她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類，而她的父母家人才是惡魔。
她與他們有本質區別。
惡魔就應該被關起來，不配享受自由的空氣。
這一刻，林初看著還在嘶吼咒罵的母親，不再有一絲波瀾，不再有一絲期待，與自己徹底和解。
旁邊的獄警終於聽不下去了。
“夠了！”
劉桂芬猛地一哆嗦。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對著林初咒罵，瞬間閉嘴。
獄警嚴肅道：
“現在是法治社會。”
“不是誰生了誰，誰就可以決定誰的生死。”
“每個人都有法律規定的權利和義務。”
“違法犯罪，就要承擔相應後果。”
“不要再說什麼‘在女兒麵前，天王老子都沒有我大’。”
“法律麵前，沒有這種說法；法律麵前，人人平等。”
劉桂芬一下子縮了起來。
剛才還對林初破口大罵。
此刻麵對獄警。
卻一句話都不敢說。
林初看著這一幕。
忽然覺得非常諷刺。
她太熟悉了。
這就是她的父母。
在外麵。
永遠謹小慎微。
遇到真正有權勢的人。
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一回到家。
所有在外麵受到的委屈、憤怒、不甘。
全部發泄在最弱小的孩子身上。
小時候的她。
就是那個最弱小的人。
林初看著此刻被獄警吼的瑟瑟發抖的劉桂芬，一股怒火自心底串起。
原來她從小到大就被這麼個貨色非打即罵，心靈和身體都留下深深的陰影。
這樣的貨色，也配做她的母親，簡直讓人反胃！
林初站起身。
“媽媽。”
劉桂芬抬頭。
林初看著她。
“其實如果你們真的關心過我。”
“哪怕只有一點點。”
“我都不會這樣。”
“如果你今天告訴我。”
“女兒，你辛苦了。”
“你賺的錢自己留著。”
“你想怎麼生活就怎麼生活。”
“我甚至會寫諒解書，放你們出來，還會給你們錢。”
“讓你們過富裕生活。”
“如果林濤真的把我當姐姐。”
“我也可以給他錢。”
“別說十個億。”
“就算更多。”
“我都給得起。”
劉桂芬瞪大眼睛。
林初繼續。
“可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一個人。”
“你們隻覺得。”
“我是你們生出來的一件資產。”
“我是女兒。”
“所以應該賺錢。”
“應該養家。”
“應該給弟弟買房。”
“應該嫁人給你們賺彩禮。”
“應該把所有錢交給你們。”
“可你們從來沒有想過。”
“我想不想。”
“我累不累。”
“我怕不怕。”
“我開心不開心。”
“你們隻在乎——我能給你們多少錢。”
劉桂芬張嘴。
想罵。卻沒說出來。
眼裡似乎有懊惱，但沒有懺悔。
那雙愚蠢無知，又在林初麵前很自然露凶光的眼裡，儘然有了點計較和算計。
似乎在悔不剛才，應該假裝關心林初，這樣就能騙她跟法官求情，放他們出去，還能把她的錢全部拿走。
林初看了她一眼，知道劉桂芬此刻在想什麼。
她就是故意說，讓劉桂芬內耗，懊惱。
讓她以為明明可以說兩句好話就能拿走女兒十個億，過瀟灑生活。
結果因為罵女兒，錢泡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