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撒加:程勇你懂我,但是我不會忘了千年殺之痛的 (第二十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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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撒加:程勇你懂我,但是我不會忘了千年殺之痛的 (第二十三個世界:)

  因為神。

  因為神要打仗。

  因為神和神之間有過節,神都要來搶奪這個世界的支配權。

  打輸了的神只需要沉睡,神睡了幾百年再醒過來,然後接著發起戰爭,輸了再睡,周而復返。

  死的呢?

  死的是那些聖鬥士,那些普通人。

  是那些信仰神的人。

  是那些願意為神獻出一切的人。

  神呢?

  神睡一覺,醒過來,繼續打。

  神不會死。

  神只會讓信徒去死。

  撒加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緊得那金色的手甲都在輕輕顫抖。他的呼吸變得很沉,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他的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抬起頭,看著教皇廳的方向。看著教皇廳裡的深處,雅典娜的轉世正在那裡,還是個沒有絲毫防禦力的嬰兒。

  神安排一切。

  神安排聖戰。

  神安排死亡。

  神安排他們這些聖鬥士從七八歲開始就被帶到聖域,被訓練,被培養,被洗腦,告訴他們要為女神獻出一切。

  憑什麼?

  撒加的腦子裡炸開了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大,很響,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撕裂出來的咆哮。

  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要為神死?

  憑什麼神可以高高在上地看著他們死?

  憑什麼那些帶來戰爭的罪魁禍首,最後還要被當成信仰?

  神才是禍亂之源。

  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越來越響,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他整個世界裡唯一的聲音。

  神才是禍亂之源。

  神才是禍亂之源。

  神才是禍亂之源。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細微得沒有人注意到。但如果有人在那時候看著他的眼睛,他們會發現那雙眼睛裡的光從冷變成了另一種冷。從冰變成了火。從壓抑變成了——燃燒。

  不是那種為女神燃燒的燃燒。

  是另一種燃燒。

  是想把一切神都燒成灰燼的燃燒。

  他感覺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那東西一直在他身體裡,從出生起就在。只是以前被壓著,被按著,被關在一個很小很小的籠子裡。今天那個籠子開啟了。今天那個東西出來了。

  它叫自我。

  它叫另一個自己。

  它叫那個不願意為任何人獻出生命的自己。

  撒加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的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那是一個笑容。

  一個真正的笑容。

  一個讓任何看見的人都會後背發涼的笑容。

  「雅典娜……」

  他喃喃地說,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神……」

  那個笑容擴大了一點。

  「等著吧。」

  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繼續,那些狂熱的人們還在高喊著女神的名字,那些燃燒的眼睛還在望著天空。沒有人注意到雙子座的位置上,那個穿著金色聖衣的少年,正在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他們。

  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嘴唇輕輕動了動,說出了那幾個字:

  「神才是禍亂之源。」

  廣場上,歡呼聲漸漸平息了。人群開始散去,三三兩兩,各自回各自的宮殿。黃金聖鬥士們走在最前面,十二件聖衣在陽光下拖出十二道長長的影子。

  撒加走在隊伍裡。

  他的影子和其他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但他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穩。

  他的眼睛,比任何時候都亮。

  他的嘴角,彎著一個任何人看見都會後背發涼的笑容。

  幾天後的傍晚,夕陽把聖域染成一片暗紅。

  程勇坐在槐樹下喝茶。石桌上擺著一壺剛泡好的茶,兩隻杯子,一隻在他手邊,一隻空著。他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只是隨手多擺了一隻。

  腳步聲從院子外面傳來。

  不重,不輕,一步一步,踩得很穩。

  程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院門被推開了。

  撒加站在門口。他穿著那件雙子座黃金聖衣,夕陽照在他身上,把那金色的甲葉染成暗紅色。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眼睛直直地看著槐樹下那個人。

  程勇放下茶杯,抬起頭。

  「來了?」

  撒加沒有說話。他走進院子,走到石桌前,在那個空著的石凳上坐下來。

  程勇拿起茶壺,給他倒了一杯茶。

  「喝茶。」

  撒加看著那杯茶,沒有動。

  程勇也不催他。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又喝了一口。

  院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槐樹葉子的沙沙聲。遠處的聖域傳來模糊的人聲,那些為雅典娜轉世而興奮的人們還在狂歡。但這裡聽不真切,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過了很久,撒加開口了。

  「我恨不得殺了你。」

  程勇點點頭。

  「我知道。」

  撒加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但又壓得很深,很深。

  「但你贏了。輸了就是輸了。」

  程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撒加繼續說下去。他的聲音很平,很穩,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你的實力我認。你比我強,比那些黃金聖鬥士都強,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問。」

  撒加盯著他的眼睛。

  「你為什麼不要黃金聖衣?」

  程勇沒有回答。

  撒加往前傾了傾身子。

  「以你的實力,一定能得到黃金聖衣的認可。那天的天秤座聖衣在等你,所有人都看見了。你不要。你連小宇宙都不肯放出來。」

  他頓了頓。

  「你是不是對雅典娜有什麼意見?對那些神有什麼意見?」

  程勇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和那天說「你這招挺好看的」時一模一樣。

  「我知道你的想法。」

  撒加的眉頭動了動。

  「你知道?」

  程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做什麼,我知道。你恨什麼,我知道。你想怎麼做,我也知道。」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撒加的眼睛。

  「我不會阻止你。」

  撒加愣住了。

  「你說什麼?」

  程勇靠到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

  「你想做的事,去做。如果有一天你成功了,我會在臺下給你鼓掌。」

  撒加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

  程勇的聲音頓了頓。

  「如果你輸了,我會給你收尾。」

  撒加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程勇,看著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什麼都看透了的眼睛,看著那個從第一次見面就讓他跪在地上爬不起來的男人。

  他的喉嚨動了動。

  然後他笑了。

  那是一個很輕的笑,一開始只是嘴角彎了一下,然後越來越開,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笑容。那個笑容讓他整個人都變了,讓他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是釋然。

  那是被理解之後的釋然。

  那是從出生起就沒有過的東西。

  「哈哈哈哈——」

  他笑出聲來。

  程勇看著他,嘴角也彎了起來。

  撒加笑了很久,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那件黃金聖衣都在跟著輕輕晃動。他笑了很久,然後慢慢停下來,看著程勇。

  「程勇。」

  程勇挑了挑眉。

  撒加站起身,看著他。

  「整個聖域裡,居然是你最懂我。」

  程勇沒有回答。

  撒加轉身朝院門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謝了。」

  他沒有回頭。

  程勇看著他的背影,看著那件被夕陽染紅的黃金聖衣,看著那個一步一步走出院子的少年。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吧。」

  撒加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

  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只剩下槐樹的沙沙聲,和遠處隱隱約約的人聲。程勇坐在石桌前,看著那杯撒加沒有碰過的茶。

  茶已經涼了。

  他伸出手,把那杯茶倒在地上。

  茶水滲進泥土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程勇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那片天空被夕陽染成暗紅色,像血,像火,像什麼正在燃燒的東西。

  他輕輕嘆了口氣。

  「要亂了。」

  頓了頓,他又加了一句:

  「亂吧。」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把最後一口茶喝完。

  院子裡,槐樹還在沙沙地響。遠處的人聲漸漸低下去,低下去,最後消失在暮色裡。

  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