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教皇撒加上線 (第二十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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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教皇撒加上線 (第二十三個世界:)

  史昂看著那雙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撒加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史昂。

  史昂往下走了兩步,在離撒加三丈遠的地方停下來。他看著那個少年,看著那件雙子座的黃金聖衣,看著那雙已經徹底變了的眼睛。

  「雙子座的詛咒啊……」

  他喃喃地說。

  「沒想到這一代,還是逃不過。」

  撒加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像冰,像從深淵裡吹上來的風。

  「你知道我要來。」

  史昂點了點頭。

  「我知道。」

  撒加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你知道,還一個人來這裡?」

  史昂笑了一下。那是一個很淡的笑,淡得幾乎看不出來。

  「我是教皇。」

  他說。

  「教皇該做的事,就是要做的。躲不掉的。」

  撒加沒有說話。

  史昂看著他,看著那雙眼睛裡的火焰,看著那件聖衣上流動的光。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看著一個早已註定的結局。

  「你想好了?」

  他問。

  撒加的回答很簡單。

  「想好了。」

  史昂點了點頭。

  「那就來吧。」

  他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那是一個很古老的姿勢,是兩百多年前他在上次聖戰裡用的姿勢。他的雙手微微抬起,他的重心微微下沉,他的小宇宙開始燃燒。

  那團火很微弱。

  和兩百多年前相比,它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它還在燒,還在亮,還在試圖照亮這片黑暗。

  撒加看著他,看著那團微弱的小宇宙。

  「你不是我的對手。」

  史昂笑了。

  「我知道。」

  他的小宇宙又亮了一點。

  「但我是一個戰士。」

  他的話音剛落,他的人已經動了。

  那一拳很快。

  快得像是跨越了兩百多年的時光,快得像是一點也沒有被衰老影響,快得像是回到了上次聖戰的時候,他還是那個年輕的黃金聖鬥士,還能和冥王的三巨頭正面交鋒。

  那一拳直奔撒加的面門。

  撒加沒有躲。

  他抬起一隻手,輕輕一撥。

  那一拳就偏了。

  史昂的身體因為慣性往前傾了傾。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另一隻手已經跟了上來,第二拳,第三拳,第四拳——

  一拳比一拳快。

  一拳比一拳弱。

  撒加站在那裡,一隻手輕輕揮動,就把那些拳全部撥開了。他的另一隻手一直垂在身側,沒有動過。

  史昂的拳越來越慢。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他的小宇宙越來越暗。

  最後一拳打出去的時候,他的身體晃了一下。那一拳沒有打到撒加,只是從他身邊擦過,打在空氣裡。

  史昂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看著撒加,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那是釋然。

  那是終於可以休息了的釋然。

  「好拳……」

  他喃喃地說。

  撒加看著他,看著這個兩百多歲的老人,看著這個曾經和他一起站在廣場上的教皇,看著這個明知道不是對手卻還是揮出了拳的戰士。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很短,很短。

  然後熄滅了。

  他抬起了那隻一直垂著的手。

  史昂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童虎……」

  他輕輕念出那個名字。

  「我先走一步……」

  撒加的拳落了下去。

  很輕。

  很靜。

  像是風吹過。

  史昂的身體頓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倒下去,倒在石階上,倒在月光裡,倒在那些他守護了兩百多年的星空下面。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那片夜空,看著那些他再也看不見的星星。

  他的嘴角還留著那個笑。

  撒加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朝石階下方走去。

  走了兩步,他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我會的。」

  他說。

  沒有人知道他在說什麼。

  也許是對史昂說的。

  也許是對自己說的。

  也許是對那個坐在廬山瀑布旁的老傢伙說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階上只剩下史昂一個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張蒼老的臉上,照在他那個最後的笑容上。風吹過,吹得他的白髮輕輕飄動,像是有什麼人在撫摸他的額頭。

  遠處的佔星樓上,星星還在閃。

  那些他看了兩百多年的星星,還會繼續閃下去。

  只是他再也看不見了。

  訊息是第二天傳出來的。

  雙子座的黃金聖鬥士撒加,奉教皇之命外出執行秘密任務。任務內容不詳,任務地點不詳,任務期限不詳。只知道他走得急,連夜就離開了聖域,連雙子宮都沒來得及收拾。

  黃金聖鬥士們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教皇派任務,再正常不過。

  穆站在白羊宮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空,輕輕皺了皺眉。他說不上哪裡不對,只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怪怪的。但那感覺太淡了,淡得像風吹過水麵的一絲漣漪,很快就散了。

  阿魯迪巴撓了撓頭,嘟囔了一句「撒加那傢伙出任務了啊」,然後就繼續站在金牛宮門口發呆。

  艾歐裡亞沒有多想。他正在獅子宮裡練拳,拳風呼嘯,打得牆壁都在顫抖。訊息傳來的時候他只是「哦」了一聲,然後繼續出拳。

  艾俄洛斯站在射手宮的臺階上,看著那條通往教皇廳的路。他站了很久,久到太陽從東邊升到了頭頂。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宮裡。

  沙加閉著眼睛坐在處女宮裡,一動不動。

  訊息傳來的時候,他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後他繼續打坐。

  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天的聖域少了一個人。

  不是撒加。

  是另一個。

  加隆不見了。

  他的住處空蕩蕩的,床鋪整整齊齊,像是沒有人住過。他的東西都還在,衣服、書籍、那些他收集的小玩意兒,一樣沒少。但人不見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哪兒了。

  也沒有人問。

  他只是個候補。連聖衣都沒有的候補。在聖域這種地方,少了一個候補,就像森林裡少了一片葉子,沒有人會注意到。

  只有一個人注意到了。

  聖域最偏僻的角落裡,程勇坐在槐樹下喝茶。

  他端著茶杯,聽著來送菜的女孩子說起這些訊息。撒加出任務了。加隆不見了。教皇戴上了面具。

  女孩子說得很隨意,只是閒聊。程勇聽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地喝著茶。

  聽完之後,他放下茶杯。

  「面具?」

  「嗯,」女孩子點點頭,「聽說從昨天開始就戴上了。可能是臉上長了什麼東西吧。」

  程勇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看了很久。

  女孩子覺得奇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什麼也沒有。只有雲,只有天,只有那些每天都一樣的風景。

  「怎麼了?」她問。

  程勇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沒什麼。」

  他說。

  「只是想起了一個人。」

  女孩子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但他沒有說。

  他只是又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遠處,蘇尼翁海角的海底。

  那是一座監獄。

  一座建在海底最深處的監獄。四周是漆黑的海水,頭頂是永遠看不見的天空。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只有一個牢房。

  牢房裡躺著一個人。

  加隆。

  他被扔進來的時候還在昏迷。等他醒過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一片漆黑。他伸出手,摸到的是冰冷的石壁。他站起來,走了三步,就撞到了牆。

  這就是他的世界。

  三步見方。

  永遠的黑暗。

  他靠在牆上,喘著氣。

  腦子裡還回放著昨天晚上的畫面。撒加站在他面前,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他問撒加要去哪兒,撒加沒有回答。他問撒加要做什麼,撒加沒有回答。他問撒加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撒加還是沒有回答。

  然後撒加動了。

  只是一拳。

  他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來,就在這裡了。

  加隆閉上眼睛,又睜開。

  四周還是一樣的黑。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它們在。他還活著。撒加沒有殺他。

  只是把他關在這裡。

  為什麼?

  加隆想不通。

  是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是因為他看見了那天晚上的事?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人?

  還是因為——

  他們是兄弟?

  加隆的嘴角彎了一下。

  那是一個很苦的笑。

  「撒加……」

  他喃喃地說,聲音在黑暗裡迴蕩,又消失在黑暗裡。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無盡的海水,和無盡的寂靜。

  教皇廳裡,史昂的座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戴著面具。

  那面具是白色的,蓋住了整張臉,只露出兩隻眼睛。眼睛下面的部分,什麼也看不見。沒有人知道面具後面是什麼表情。沒有人知道面具後面是誰。

  撒加坐在那張椅子上,感受著那個位置帶來的感覺。

  這是教皇的座位。

  這是整個聖域最高的位置。

  這是史昂坐了兩百多年的地方。

  現在他坐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和昨天一樣,沒有什麼不同。但他知道,這雙手昨天殺了一個人。殺了一個兩百多歲的老人。殺了一個曾經信任他的人。

  他的眼睛裡什麼也沒有。

  沒有後悔。

  沒有愧疚。

  也沒有喜悅。

  只是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