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米羅:卡妙要是死了,我管你是不是女神 (第二十三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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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米羅:卡妙要是死了,我管你是不是女神 (第二十三個世界:)

  穿過射手宮,石階繼續向上延伸。

  夜風漸冷。

  米羅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又似乎慢了一些。那種矛盾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想快些到達下一宮,卻又隱隱害怕到達。

  程勇走在他前面,步伐始終如一。

  迪斯馬斯克落在最後,沉默地看著米羅的背影。

  水瓶宮。

  到了。

  宮門半掩,寒氣從門縫中滲出,在夏夜的空氣裡凝成淡淡的白霧。那是絕對零度的氣息,是水瓶座黃金聖鬥士獨有的死亡標記。

  米羅站在門前,沒有動。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那根總是轉個不停的猩紅色指甲,此刻靜靜地垂在身側。

  「米羅。」程勇開口。

  米羅沒有回應。

  他推開門。

  門軸發出低沉的嗚咽。寒氣撲面而來,比他想像的更冷,冷到骨髓裡,冷到心臟裡。

  然後他看見了。

  卡妙躺在宮殿正中。

  水瓶座的金色聖衣覆蓋在他身上,在月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輝。他的雙眼閉著,面容平靜,嘴角甚至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釋然——就像他只是在沉睡,隨時會睜開眼睛,用那種永遠平靜的語調說:你來了。

  可是他沒有。

  他的胸膛沒有起伏。

  他的小宇宙,熄滅了。

  米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時間彷彿凝固了。

  迪斯馬斯克站在宮門外,沒有進去。他看著米羅的背影,看著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他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裡堵得慌。

  他和卡妙算不上親近,但一起訓練的那些年,那個沉默寡言的水瓶座少年,總是站在冰壁前,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凍氣。他們叫他「冰塊」,他總是面無表情地接受,然後繼續練習。

  那時候,米羅是唯一能讓「冰塊」融化的人。

  米羅動了。

  他一步一步走向卡妙,腳步聲在空曠的宮殿裡迴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短短十幾步的距離,他走了很久很久。

  終於,他停在卡妙身邊。

  低下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

  「卡妙。」

  他的聲音沙啞,輕得像怕驚醒什麼。

  沒有回應。

  米羅緩緩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觸碰卡妙的臉頰。

  冷。

  比冰還冷。

  那是絕對零度的寒冷,是卡妙畢生追求的終極凍氣。只是這一次,這凍氣凍住的是他自己。

  米羅的指尖顫抖起來。

  他收回了手,又伸出,最終小心翼翼地、像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一樣,將卡妙冰冷的身體攬入懷中。

  「卡妙……」

  他的聲音破碎了。

  淚水滴落,落在卡妙緊閉的眼瞼上,沿著那冰冷的臉頰滑落,像是一滴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溫度。

  迪斯馬斯克移開了目光。

  他仰起頭,看著水瓶宮穹頂上那些古老的壁畫——冰凍的湖面,凝固的瀑布,永凍的雪原。那些畫面在他眼前變得模糊。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是青銅聖鬥士的時候,一起執行過一次任務。任務結束後,大家在溫泉裡泡著,米羅非要拉著卡妙去蒸桑拿,說要把「冰塊」徹底融化。卡妙面無表情地說「無聊」,卻還是被米羅拖走了。

  那天晚上,笑聲傳遍了整個溫泉館。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

  米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而空洞。

  「他是怎麼死的?」

  迪斯馬斯克沒有回頭。

  程勇站在不遠處,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你覺得呢?」他說。

  米羅沉默了很久。

  他把卡妙抱得更緊了一些,臉頰貼著那冰冷的臉頰,任由淚水肆意流淌。

  「是為了雅典娜嗎?」

  「是為了他自己。」程勇說,「和你我一樣。」

  米羅閉上眼睛。

  眼淚從睫毛間滲出,滴落在卡妙的金色髮絲上。

  他知道程勇的意思。

  他們都背負著什麼。修羅背負的是無知的罪孽,卡妙背負的是守護的誓言,而他米羅——他背負的是此刻撕心裂肺的痛。

  「走吧。」

  米羅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哭腔,卻出人意料的平靜。

  他沒有動。

  「你們先走。」

  程勇看了他一眼,轉身向宮殿深處走去。

  迪斯馬斯克猶豫了一下,看著米羅抱著卡妙的背影,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沒說,跟上了程勇的腳步。

  身後傳來米羅低沉的、壓抑的嗚咽,在空曠的水瓶宮中迴蕩。

  夜風從破碎的窗欞間吹入,捲起幾片不知何處飄來的落葉,輕輕落在米羅和卡妙身上。

  一片葉子落在卡妙胸口,像是無聲的祭奠。

  雙魚宮。

  還未踏入宮門,一股詭異的甜香便撲面而來。那香氣濃烈得近乎粘稠,像是無數朵玫瑰同時綻放,又像是在祭壇上焚燒了千百年的薰香——美則美矣,卻讓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阿布羅狄的玫瑰園。」迪斯馬斯克皺了皺眉,「滿宮的毒玫瑰,他也不嫌折騰。」

  程勇沒有停頓,徑直向宮內走去。

  地面上鋪滿了玫瑰,紅的、白的、粉的、黑的,層層疊疊,幾乎看不見石板。那些花瓣嬌豔欲滴,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每一朵都蘊含著足以致命的毒素。

  但程勇的腳落下去,花瓣紛紛向兩側避開,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開,露出一條乾乾淨淨的石板路。

  迪斯馬斯克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已經懶得去想這是什麼原理了。反正老大就是無敵的。

  兩人穿過前殿,來到正宮。

  滿地的玫瑰在這裡達到了最密集的程度,幾乎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而在花海的中央,一個人靜靜地躺著。

  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花瓣間,白皙的面容比那些玫瑰還要精緻。雙魚座的聖衣覆蓋在他身上,胸口處,一枝紅玫瑰筆直地插著,沒入聖衣的縫隙,深深地扎進心臟的位置。

  阿布羅狄。

  迪斯馬斯克瞳孔一縮,快步上前。

  「阿布羅狄!」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對方的脖頸。冰冷的皮膚,沒有脈搏。他不甘心,又湊近去感受呼吸——什麼都沒有。

  那枝玫瑰的刺還沾著鮮血,已經乾涸發黑。

  迪斯馬斯克的手頓在那裡,良久,緩緩垂下。

  「死了。」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死在了自己最愛的紅玫瑰之下。」

  他和阿布羅狄算不上至交,因為兩人的愛好實在是相差太遠了,不過作為程勇的兩大小弟,兩人的關係還是很近的。

  他其實沒那麼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