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宋徽宗:還是書畫好啊,真煩 (第二十五個世界:)


🔊 語音聽書

準備就緒

第39章 宋徽宗:還是書畫好啊,真煩 (第二十五個世界:)

“還有那個周昂!”宋徽宗越說越氣,“八十萬禁軍副教頭!朕的親軍!被一個私鹽販子打得全軍復沒,還投降了!投降了!朕養這些人有什麼用?還不如養條狗!狗還會叫兩聲!”

童貫也跪在一旁,大氣不敢出。他雖然管著樞密院,可這次青州的事,從頭到尾都是高俅在操辦。他本來還想看高俅的笑話,可眼下陛下震怒,誰的笑話都看不成,先保住自己的腦袋再說。

宋徽宗罵累了,一屁股坐回龍椅上,喘著粗氣。他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大臣,忽然覺得一陣恍惚——這些人,平日里在他面前口若懸河,說什麼“陛下聖明”“天下太平”,可真出了事,一個能用的都沒有。

“蔡京,你說,怎麼辦?”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有些瘆人。

蔡京抬起頭,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說:“陛下息怒。青州之事,臣已與樞密院商議過。當務之急,是調集重兵,剿滅二龍山匪患,收復青州府。”

“重兵?”宋徽宗冷笑一聲,“朕已經給了七千,你還想要多少?”

蔡京硬著頭皮道:“據前方探報,二龍山如今已有五千之眾,且占據了青州府六縣,地盤廣大,糧草充足。若要剿滅,恐非一旅之師所能為。臣以為,當調集兩萬兵馬,分進合擊,方有勝算。”

“兩萬。”宋徽宗念著這個數字,沉默了片刻,忽然又問,“高俅呢?他怎麼沒來?”

蔡京猶豫了一下,道:“高太尉……稱病在家。”

“稱病。”宋徽宗又冷笑了一聲,“他倒是會找時候病。周昂是他的人,兵是他派的,仗是他打的,如今敗了,他倒病了。”

殿中一片寂靜,沒有人敢接話。

宋徽宗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那幅被汙損的《瑞鶴圖》上。那十幾只仙鶴還在紙上盤旋,姿態優美,可那團墨漬像一塊疤,怎麼也去不掉。

他忽然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理的累。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勵精圖治、勤政愛民,可這個天下卻越來越不太平。梁山泊鬧匪,江南鬧匪,如今連青州都丟了。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他沒有答案,也不想去找答案。

“朕累了。”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得像一個七老八十的老人,“青州的事,你們去辦。需要多少兵馬,調多少銀子,你們擬個條陳上來。朕……朕要畫畫了。”

蔡京和童貫對視一眼,齊聲叩首:“臣等遵旨。”

他們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宋徽宗和幾個貼身的太監。宋徽宗拿起那張被汙損的《瑞鶴圖》,看了一會兒,忽然將它揉成一團,丟在了地上。

“拿新紙來。”他吩咐道。

太監小心翼翼地鋪上一張新的宣紙。宋徽宗提起筆,蘸了墨,懸腕良久,卻遲遲落不下去。

他發現自己畫不出來了。

不是因為手生了,而是因為腦子里全是青州府、二龍山、程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仙鶴在他的腦海里盤旋,可還沒飛起來,就被一團黑色的硝煙吞沒了。

他扔下筆,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窗外,汴梁城的天際線在夕陽中顯得格外壯麗。鱗次櫛比的樓閣,熙熙攘攘的街市,遠處汴河上穿梭的漕船,更遠處隱約可見的皇家園林。這是他一手締造的盛世,這是他的大宋江山。

可他總覺得,這座華麗的大廈,底下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松動。

“官家,”一個太監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貴妃娘娘求見。”

慕容貴妃。

宋徽宗皺了皺眉。他知道她來幹什麼——為她的弟弟求情。慕容彥達棄城而逃,按律當斬,可她畢竟是他的貴妃,她來求情,他不好不見。

“讓她進來吧。”

慕容貴妃款步走進殿來,眼圈紅紅的,臉上淚痕未幹。她一進門就跪下了,嗚咽道:“官家,臣妾的弟弟……臣妾的弟弟雖然有罪,可他畢竟是慕容家的獨苗,求官家看在臣妾的份上,救他一命……”

宋徽宗看著她,心里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這個女人,平日里只會撒嬌邀寵,如今出了事,除了哭還會什麼?

“朕還沒派兵呢。”宋徽宗冷冷地說,“出兵了再說吧。”

慕容貴妃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宋徽宗一揮手打斷了。

“退下吧。朕心煩。”

慕容貴妃咬了咬嘴唇,含淚退了出去。

殿中又恢復了寂靜。宋徽宗站在窗前,看著暮色一點一點地籠罩汴梁城。街上的燈籠亮起來了,汴河上的船也亮起了燈,星星點點,像一條流淌的銀河。

真美啊,他想。

可美的背後,是無盡的空虛。

他轉身回到禦案前,重新拿起筆。這一次,他沒有畫仙鶴,也沒有畫花鳥,而是在紙上寫下了四個字——

“國泰民安”

寫完之後,他端詳了片刻,覺得這四個字寫得不錯,比自己平時的水平高了那麼一點點。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紙折好,放進袖中。

“來人,把《宣和畫譜》拿來,朕要批閱。”

太監應聲而去。宋徽宗坐在龍椅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將青州、慕容彥達、程勇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海里驅逐出去。

等他再睜開眼睛時,他已經不是那個焦躁不安的天子了,而是那個氣定神閑、沉醉于藝術世界的道君皇帝。

蔡京和童貫出了宮門,在馬車里對坐,久久無言。

車簾垂著,街市上的喧囂聲隔著簾子傳進來,顯得格外遙遠。蔡京閉著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地叩著,像是在盤算什麼。童貫坐在對面,一雙狹長的眼睛盯著蔡京的臉,等著他開口。

“太師,”童貫終于忍不住了,“兩萬兵馬的事……”

“不急。”蔡京睜開眼睛,目光渾濁而深沉,“青州的事,不是一日兩日能解決的。兩萬兵馬,調集需要時間,糧草需要籌備,主將需要遴選。這些事情,急不得。”

童貫皺眉:“可陛下那邊……”

“陛下那邊,有我。”蔡京淡淡地說,“他現在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用。等他消了氣,咱們再慢慢商量。”

童貫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馬車轆轆地駛過汴河,車影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兩個權傾朝野的大臣,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在那狹窄的車廂里,算計著如何才能把這件事給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