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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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164章 重逢

秦月夕看著夥計一路小跑地走了,隻要是跟讓掌櫃親自來接待的,拿出手的就不會是簡單的貨品。

果然,不久之後車馬行的掌櫃來了,他身後跟著之前的夥計,還有幾個馬倌。

顧梓晨也坐直了身體,他擱在膝蓋上的手微微抖著,那有節奏響起的馬蹄聲勾起他似乎已經很久遠的回憶,那段彌漫著硝煙又浸透鮮血的回憶。

忽然一陣“噅噅”的嘶鳴聲響起,隨即而來的就是陣陣的驚呼聲,似乎後麵引發了一陣騷亂。

“怎麽了,後麵發生什麽事了?”

那掌櫃猛地回頭向後看去,一個馬倌模樣的人滿頭大汗地跑來,慌張地喊道:“掌櫃大人,那位寄存在咱們行裏的寶馬發瘋了,在欄裏瘋狂地揚蹄嘶鳴,咱們誰也不敢靠上去安撫,眼看著就要破欄而出了!”

“什麽!”

那掌櫃頓時瞪大了眼,神情緊張焦慮地說:“怎麽會這樣,那匹寶馬要是出事了,咱們行可要大禍臨頭了!”

秦月夕見車馬行裏出了事,而且看起來還不是小事,便靜立在一旁沒有催促。

這種情況下怕是這位掌櫃也沒心思應付客人,她就是催了也沒用,倒不如先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再做打算。

就在這時後麵的驚呼聲更大,緊跟著一陣急促如奔雷般的馬蹄聲響起,一匹異常神駿的黑色駿馬闖入秦月夕的視線中。

它絲毫沒有停頓地朝著她的方向衝過來,擋在它麵前的人紛紛躲避,秦月夕也想推著顧梓晨躲開,卻發現他穩坐泰山地端坐著,若不是那雙手背已經爆出了青筋,她還以為他真如表麵那般冷靜鎮定。

黑色駿馬來勢如電,轉眼間已經到了近前,周圍人群中爆發陣陣驚呼。

他們都以為那一對男女是被驚馬嚇呆了,就那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躲避,幾乎所有人都認為他倆死定了,被這樣一匹驚馬撞上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就在眾人紛紛轉頭,不忍目睹這一慘狀時,那匹黑馬忽然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騰著,硬生生地急停下來。

隨即它不斷地噴出鼻息,將頭湊到坐在輪椅上的男人身上,不斷地磨蹭著,噴著鼻息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它居然是在撒嬌!

秦月夕也看得呆了,誰能想到那狂奔而來的黑馬居然會跟顧梓晨撒嬌,她可是親眼看過這男人一個眼神就能讓狂吠的惡犬夾著尾巴哀嚎躲避的,可沒什麽所謂的動物親和力而言。

“好了,夜煞,好了。”

顧梓晨伸手在馬頭上不斷地輕撫,嘴裏喃喃地低語著,臉上顯出的笑意五味雜陳,是秦月夕從未見過的激動和滄桑。

很快在他的安撫下馬兒就安靜下來,隻是緊緊貼在他身側,仿佛怕他忽然消失了一般。

顧梓晨的表情也恢複了平靜,秦月夕這時才開口問道:“這是你的馬,以前的坐騎?”

“對,這是我的戰馬。”

簡單的一句話,卻有一股殺伐決斷的鐵血氣息撲麵而來。

秦月夕能仿佛聽到金戈交擊的鏗鏘聲,如奔雷滾滾而至的馬蹄聲,還有刀劍砍入骨肉的悶響和慘烈地廝殺呐喊聲。

此時眼前不再是困於輪椅沉默寡言的男子,而是渾身浴血在沙場上以命相博的鐵血戰士。

她很能體會到一匹戰馬之於戰士的意義,這就難怪剛才他會那麽失態,卻又那麽鎮定。

“二位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

在一旁已經看呆的掌櫃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跑過來一疊聲地詢問,目光也不住地在顧梓晨和秦月夕身上梭巡著。

“若不是這匹馬是我大哥的,就難說會不會有事了。”

秦月夕的話然讓掌櫃臉上忽紅忽白,尷尬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倒不是故意給掌櫃難堪,而隻是在簡單地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掌櫃原本還在想該如何化解眼前的尷尬,忽然想起秦月夕剛才說的那句話,立刻追問道:“剛才姑娘說,這匹馬是令兄的?”

“是啊,不然我二人不就喪命馬蹄下了,你看現在的樣子還看不出來嗎?”

掌櫃又轉頭去跟顧梓晨求教道:“顧公子,這匹馬真的是你的,而不是你另有什麽馴服的手段嗎?”

他知道自己這樣問可能會得罪人,但此事事關重大,他必須慎重地問個清楚明白。

“這是我的坐騎,夜煞,它身上一共七處刀傷,十三處箭傷,分別在……”

顧梓晨將每一處傷痕的位置、大小都詳細地說出來,說到第五處時主管就喊了停。

“顧公子,不用再說了,我可以確認您就是夜煞的主人!”

掌櫃歎服地說:“那個將夜煞寄放在這兒的人說,隻有能說出它身上每處傷口且能讓它願意親近臣服的人,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那個將它寄放在這兒的人……是不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獨眼漢子?”顧梓晨輕聲問道,話語中的蒼涼之意聽得秦月夕心頭隱隱一慟。

“是的是的,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健壯,眼神冰冷凶狠,看著好不嚇人啊。”

掌櫃現在想起那人來時,還心有餘悸。

“他還說什麽了?”

顧梓晨抬眼看過來,撫摸著夜煞頭顱的手微微一頓,秦月夕微微撇過頭去,不忍再看他此時臉上的表情。

“那位說他還有事沒有完成,在此之前無顏見您,隻能讓我們將夜煞收下代為寄養,等待將來有一天能送回您身邊。”

“等待有一天……若不是……又怎麽會有那一天。”

顧梓晨的話讓主管如墜五裏雲霧之中摸不著頭腦,但秦月夕卻能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她出現,給了顧梓晨重新站起來的希望,他還不知道“那一天”是不是就此遙遙無期。

“那這匹馬我們是要帶走的,還需要給你們多少銀錢?”

秦月夕把這個問題接過來,她問完之後那掌櫃連連擺手道:“不不,秦姑娘,這錢咱們可不能要,要了就是昧良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