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借口
借口
“芳致啊，嬸子就直說了，你心裏到底有沒有長卿？我和你顧叔對你二人的事都是樂見其成的，若是你心裏有他，咱們就早早把事兒訂下來。”
“你父母去得早，親叔又遠在幾百裏之外，早把你托付我和你顧叔了，我們老兩口也是把你當親閨女看的，應該也能做得了這個主。”
“到時候訂好日子，等到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再選個好日子，就把事兒給辦了，也算了了我們一個心思，你說好不好？”
顧夫人一口氣兒把她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這話她也曾跟林芳致說過幾次，可無一例外地都被她給“婉拒”了。
隻是這“婉拒”又不是真的拒絕，始終都留有一線餘地，才會讓老兩口一直抱有著希望。
“嬸子，你又提這事兒，芳致之前不是跟您說過，我還小呢，還想多在您和顧叔膝下多承歡孝順幾年再說。”
林芳致果然又用上了之前幾年屢試不爽的借口，隻是現在不同以往，她已經快滿18歲了，在外人眼裏已經算是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了，再用這個借口就顯得不僅是敷衍，更是根本就無心於此了。
顧夫人的笑容一僵，慢慢就淡了下來。
以前林芳致說自己小，還情有可原，可現在還用同樣的借口，就算是敷衍的誠意都沒有，這就不得不讓顧夫人多想幾分了。
林芳致還在等著顧夫人繼續來勸，身邊卻沒了動靜，握著的手也被鬆開了。
顧夫人徑直站起身，慌得林芳致也跟著起身去攙扶，顧夫人沒有拒絕，卻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對她和藹地微笑。
“嬸子，你是口渴了嗎？我給您倒水。”
林芳致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小心地陪著笑臉，試探地問。
顧夫人依舊沒有說話，卻接過了林芳致遞過來的茶水，慢慢地啜飲了一口。
“嬸子，芳致隻是想多孝順您二老幾年，當初若不是您二老肯留下我，我還不知道現在在哪兒顛沛流離呢，我……我恩情未報，怎麽能放心成家呢。”
顧夫人臉色稍稍有些緩和，語氣卻還是淡淡的。
“你嫁給長卿也是住在莊子裏，又不是遠行在外，不是一樣可以在我和你顧叔膝下承歡？我們是把長卿當成親兒子的，將來整個田莊和你顧叔的衣缽都要他繼承的，難不成還能攆他出門？”
“若說你對長卿無意，那我們也不會強求，可明明你們又還彼此有意，所以我實在不能理解你的種種推脫到底是為了什麽。”
顧夫人索性趁著現在把話都說清楚，總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如果林芳致實在無意的話，他們也要替葉長卿好好考慮一下了。
“嬸子，我……我不是不願，隻是……”
林芳致聽出了而她的話外之意，心中也有些慌。
她知道葉長卿對她有情，可是隻當個農莊的女主人，她又覺得有些心有不甘。尤其是在見到了顧梓晨之後，那種不甘的心態就愈發強烈。
若是能趁機籠絡住顧梓晨，哪怕隻是做前任相國的兒媳婦，就以顧家現在這份富貴家業，也比葉長卿那個小小的田莊強了何止百倍。
更何況，顧梓晨人才俊美絕倫，雖然是坐著輪椅的，可那張臉她一見，就覺得整個身子都軟了。
林芳致略略有些出神，又忽地意識到場景不對，立刻就把脫韁的思緒給拽了回來。
“隻是什麽？”
顧夫人一直在等林芳致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自然就把她剛才微微出神的樣子盡收眼底。
她忽然有種感覺，這個她留在身邊幾年之久的姑娘，似乎並不是她所想的那樣。
“嬸子，我，我到底還是個姑娘家，您這樣逼問著我，讓我怎麽回答呀。我……我難道能腆顏在您麵前說非葉大哥不嫁？說……我……”
林芳致一時也想不出什麽合適的理由來，隻好低頭捂臉，做出一副害羞已極，幾乎要哭出來的模樣。
“算了，既是這樣，那嬸子也就不提了，你們年輕人的事，你們就自己商量去，什麽時候想通了，再說吧。”
“我有些乏，想先歇著了，這院子裏你顧叔種了不少的花花草草，你且去玩玩兒，不必陪我了。”
顧夫人居然是對林芳致下了“逐客令”，這可是從沒有過的事。
林芳致心知她是惹惱了顧夫人，可現在即便是她把這件事給答應下來，也會讓顧夫人覺得她是反複無常更不可信。
算了，先緩緩看，反正這老婆子耳根子軟，不行的話她還有後招。
林芳致摸摸腰間掛著的香囊，唇角勾出了一抹陰陰的笑。
她起身雙膝微微下蹲，給顧夫人行了個福身禮，怯怯地應了一聲：“是。”
又抬頭麵露幾分委屈，似乎是欲言又止地看著顧夫人，眼圈一紅，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地轉身出了門。
顧夫人聽到她離開的腳步聲，這才轉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的背影，歎了口氣。
她是個無知的村婦沒錯，但她不是個傻子，就算一度相信了林芳致說出的借口，但在今天回頭去看，卻又顯得那麽可笑。
所以她真正的心意到底是什麽，留她在葉長卿身邊到底對不對，顧夫人此時也忽然就覺得有些迷茫了。
林芳致走出房門，並沒有在顧師傅的院子裏賞花。
現在是冬天，百花肅殺，原本也沒什麽好看的，可是還有些淩霜傲雪的梅花已經結出了花苞，在雪中賞看更是別有一番韻味。
但林芳致現在哪裏有心思賞花，她沒在小院裏多做停留，而是腳步匆匆地回了自己現在臨時的房間裏，氣呼呼地在床邊坐下。
“那死老婆子到底是抽的什麽風，以前就時不時地提婚事，今兒又是老調重彈，瞧那意思，我要是再不答應，她就要給葉大哥張羅別人了？”
“哼，她若是就此作罷，我還能像以前一樣奉承著她，若是不識趣兒……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林芳致目露凶光，一張秀美的麵容也瞬時變得扭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