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回家的理由
陳裏正夫婦趕到院子裏，恰好看到陳博謙肩上背著包袱，手裏拉著一個年輕人往裏麵走。
那人麵容跟陳博謙有八分像似，隻是身子更瘦削些，臉色也不如陳博謙黝黑，但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卻沒人不相信他們倆是親兄弟。
那人正是陳裏正的小兒子，陳博禮。
他從小就聰明過人，比陳博謙更有讀書的天分，所以家裏便全力供他去村裏的私塾念書，又一路考進了縣城的書院，從童生考中了秀才。
之前他一直不在家，就是去趕科考了，原本是打算一朝中了狀元風光衣錦還鄉的，沒想到最後居然名落孫山，別說是頭名狀元，就是最後一名吊車尾的名額都沒混上。
陳杜氏看到兒子喜笑顏開，立刻迎上前，把著他的手臂上下不住地打量著，嘴裏更是不停地問道：“博禮，你怎麽回來了？之前不是說想留在京城裏好好溫習，等待三年之後的再次科考嗎？娘還以為你真的要三年都不回來了。”
“快讓娘瞧瞧，我兒瘦了，還怎麽還黑了點兒？在外吃了不少苦吧？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也一樣能好好溫書，不礙事的！”
陳裏正的情緒就內斂許多，他對然也很高興兒子回來了，但並不會像陳杜氏那樣絮叨個沒完，而是頗為淡定地說：“好了，孩子千裏迢迢地趕回來，到了家還沒喝上一口水，身子也沒暖暖，你就拉著他嘮叨個不停，就不能等孩子進了門再說話？”
“對對對，瞧我！”
陳杜氏頓時反應過來，拉著陳博禮的手就往屋裏走。
“進屋，快進屋來，外麵那麽冷，可別凍壞了。”
幾人這才一起回到了屋子裏去。
“娘，孩兒還以為您想在外麵把所有話都問完之後，才能讓我進屋來呢。”
陳博禮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剛才隻是一會兒的工夫，他的衣裳就被寒風打透了，若不是爹及時開口，還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回屋。
“是娘的錯，娘是見到你太高興了，對不起，娘跟你道歉。”
陳杜氏從剛才起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兒子回來了，她一顆心就放下了。
原本小兒子就最招人疼，那時候一個人孤身在外進京趕考，沒考中的消息傳回來，就讓她擔心了很久。
後來又說想要留在京城溫書，三年啊，不是三天，也不是三個月，而是整整三年，這讓她這個做娘的如何不心疼並不擔憂。
不過現在好了，兒子回來了，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回來的，隻要能回來，能讓她看到他健健康康地站在她麵前，她就已經很滿足了。
“娘，咱們是一家人，說什麽抱歉啊，我剛才是跟您開玩笑的，你怎麽還當真了。”
陳博禮忽地笑起來，臉上緊繃嚴肅的表情也消失了，他這一笑，讓陳杜氏也跟著笑起來，寵溺地說：“你這孩子！”
“博禮，你不是說想要在外麵溫書嗎，怎麽忽然就想起要回來了？”
陳裏正對自己這個小兒子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就是有那麽股子韌勁兒，所以對於他忽然間就回來了，陳裏正覺得定然有個很重要的理由。
“是我一個同窗要過生辰，說是一定要我回來參加。我拗不過，就回來了。想著既然已經回來，離家也不算遠，若不回來過年，也說不過去。”
陳博禮的答案似乎很很情理，可陳裏正卻從他眼中看到了言不由衷。
陳杜氏倒沒想那麽多，她聽兒子隻是回來過個年，頓時又擔心地問：“這麽說過了年你又要走了？回書院溫習兩年再出發不好嗎？”
“娘，去過京城之後才知天下之大藏龍臥虎，城裏書院不過是偏安一隅罷了。兒子有自信在城裏書院拔得頭籌，卻容易眼高於頂。”
“在京城之中雖然日子清苦，但卻能鞭策自己，若不能考中功名，就不能留在那繁華之地大展鴻圖，那我寒窗十年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陳博禮慷慨激昂地說了一番，確實如他所說，在見識過繁花似錦之後，誰還願意重回這種窮鄉僻壤中過清苦日子。
“不管怎樣，你要走也是過完年之後了，這段時間就在家裏好好歇歇，如今家裏日子好多了，也能給你好好補補身子。”
陳杜氏對那些大道理並不是很明白，隻知道兒子是個上進的，對她而言就足夠了。聽了那番話之後，她更在乎的是怎麽在兒子離開前給他好好補身體，以彌補這段時日以來他的虧空。
“哦？家裏莫不是有了什麽賺錢的路子？”
陳博禮也知道自家的情況，在村裏雖然是數得上的富戶，可說到底也沒有太多的銀子，即便是有，多數也供他讀書花用了。
念書的筆墨紙硯樣樣都費錢，進入書院後給先生的束脩、年節禮還有同窗之間相處走動的費用，樣樣數數算下來一年都得百多兩才能在書院中站穩腳跟。
往年過年家裏飯桌上雖然也有魚肉葷腥，但總能瞥見娘親眉間愁色不減，如今聽她說話卻無一絲勉強之意，莫非是真賺到了錢。
“博禮，你在外許久，家裏發生的事也難怪你不知道。”
陳博謙在一旁聽了半天，這時候才插話道：“去年村裏來的老顧家你還知道嗎？如今人家不僅是村裏的首富，就在在方圓百裏之內都數得上號，就算是去了酈城，那也是妥妥的大戶人家。”
“老顧家？就是那個被貶的前任相國顧家？”
陳博禮一愣，他也是到了京城之後才聽到了許多關於顧家的消息，真真假假的都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當年的顧家在京城絕對是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存在。
可就是那樣高高在上的人，一旦墜落雲端又如何，還不是在他們村子裏過著食不果腹的日子，有上頓沒下頓的，誰又能想到顧家當年的風光。
這件事也給陳博禮了一個警醒，那就是以後一旦高中，爬得越高就越應該謹小慎微，不能因為自己位高權重就有所輕忽，否則一旦被人抓住把柄，顧家就是他的前車之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