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中計了
秦月朦戴著兜帽,身前是打著燈籠的司琴。
兩個人靜靜地走在通往佛堂的小路上,並沒有任何交談。
潛龍寺建在京郊的山上,不僅是寺廟外,就是裏麵也是綠樹成蔭。
若是白日裏走在這條小徑上,聽清風拂過樹梢發出的唰唰聲,看枝葉搖動的綠色波浪,著實會有讓人心情愉悅、心曠神怡的感覺,可若是換在夜裏,周圍寂靜得隻能聽到蟲鳴鳥叫,偶爾還會傳來夜梟的聲音,那感覺可就有些恐怖了。
秦月染為了不讓燈籠的光線暴露出已經換人的真相,甚至給司琴的那盞燈籠都是又小又昏黃的,黯淡的光線隻能照亮一點點腳前邊的路。
一陣夜風吹過,將燈籠吹得搖晃不已,就連光線也跟著搖曳起來,又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秦月朦很想跟司琴說兩句話,可又怕陳博禮會突然在某處出現,而恰好聽到她的聲音。
“小姐,您小心前麵的路。”
司琴忽然半轉身體,對秦月朦說了一句。
這是之前熙春給出的暗號,隻要這麽說了,就代表著遇到陳博禮的地方快要到了。
“好,你把燈籠拿好,不要讓蠟燭熄滅了。”
秦月朦壓低了聲音,使得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軟糯一些,更接近秦月朦的聲音。
此時的陳博禮就坐在前方的石頭上,如今他被黑暗包裹著,雖然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但借著遠處佛堂和香房還亮著的燈光,還是能看清一些建築和樹木的輪廓。
他覺得時間忽然變得漫長起來,又不確定秦月染到底還會不會出現,隻能一次次將手中握著的絹帕湊到鼻端 輕嗅著。
屬於秦月染的體溫早已消失了,但上麵熏香的味道還依舊縈繞在鼻端,讓他一次次將動搖的心又堅定下來。
明明她已經留下了她的貼身信物,還有臨走時回首那含情脈脈的一瞥,所以他應該相信她一定會來。
正在他為自己打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隨後那一點螢火般昏黃的光逐漸接近,陳博禮的心跳也跟著變得劇烈起來。
來了!她果然來了!
他激動地站起身,原本還想看看自己現在的儀表有沒有什麽不妥,畢竟在這兒等了這麽久,或許衣服會有些皺了,隻是光線這麽暗他什麽也看不到,隻能就此放棄。
不過總算他還記得要先出聲說話,免得嚇到佳人。
“秦小姐,您真的來了!”
陳博禮盡量將聲音放得溫柔一些,可即便如此,在漆黑的夜色中陡然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還是把秦月朦主仆給嚇了一跳。
“誰在那裏!”
這回喊出來的是司琴,她的聲音與熙春全然不同,讓陳博禮聽了之後不由得一愣。
他試圖借著燈籠的光線看清過來的這對主仆,這若不是秦月染主仆,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恰好司琴也把燈籠舉高向前推了一下,試圖看清到底是誰在說話,這一照之下就讓他們看清了彼此的臉。
陳博禮看到果然打著燈籠的果然不是熙春,心裏陡然一驚,正暗道不好,就聽到那個陌生的婢女開口道:“前麵的可是陳公子?”
“正……正是在下,姑娘是……”
陳博禮猶豫地答道。
“小姐,是陳公子,他居然還在這兒呢。”
司琴轉頭對身後的人說了一句,就是這句話讓陳博禮準備離開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他也探頭往後看,在司琴身後的人穿著一件戴兜帽的鬥篷,兜帽遮住了大半的麵容,隻露出一個略顯圓潤卻十分精致的下巴。
她沒說話,隻是微微點頭,讓想聽她聲音的陳博禮微微有些失望。
“陳公子,你怎麽還在這兒?黑燈瞎火,你突然就這麽冒出來,不是嚇人麽?”
司琴嗬斥了一句。
“在下,在下隻是想把小姐無意中丟掉的東西還給她。之前聽說小姐還會會佛堂抄經,在下就在這裏等了。”
陳博禮說著,就將手中的絹帕往前一遞,臉上滿是猶豫和不舍。
司琴瞄了一眼,神情頓時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一疊聲地說:“你在胡說什麽,咱們小姐哪裏有掉了什麽東西,你快閃開,我們還要去佛堂呢。”
她看起來像是要走上前將陳博禮推開,沒想到身後的人忽然伸手拉住了她,那隻瑩白如玉的手隨即翻轉掌心向上,似乎是在示意陳博禮將絹帕給她。
陳博禮原本還以為司琴會把她手上的東西搶走,沒想到卻是秦月染親自向他討要,頓時就激動起來。
他向前走了兩步,拿著絹帕的手卻又向後撤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瞅著“秦月染”,或許等下將絹帕放在她手上的時候,還能順勢一親芳澤,觸摸一下她的小手。
此時陳博禮腦中哪裏還有什麽禮教大防,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才能讓秦月染對他情根深種,若是能與她更親密些,或許就會簡單多了。
他也會擔心那個看起來有些咋呼的婢女會出手阻攔,可是她似乎什麽也沒聽到沒看到,就直挺挺地站在一旁,甚至連頭也撇到一邊去了,像是要故意避嫌一般。
陳博禮心頭一喜,越發覺得這是秦月染對他的暗示和默許,他的膽色也越發壯實起來。
心心念念的佳人就在麵前,隻要一步,再一步,他就能將她的小手握在手中,甚至還能將她擁入懷中互訴衷腸。
兩人的手越來越近,“秦月染”的手微微抖著,似乎有些緊張,這讓陳博禮心中對她的憐惜之情也越來越濃。
就在兩人的指尖即將碰到的時候,“秦月染”的身子忽然晃了一下,仿佛是突然失去了重心,就聽得她“哎喲”一聲就往旁邊栽倒下去。
陳博禮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前上了一步,伸手就去抓“秦月染”的手臂,想要幫她穩住身體。
他的膝彎忽然被什麽擊中了,又酸又麻的感覺讓他腿上雙腿一軟就往前撲過去。
“你要幹什麽,救命!”
淒厲的聲音陡然在耳邊響起,下一秒就有什麽擊中了陳博禮的頭部,他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