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舊事
遇到太子這件事,秦月夕暫時沒有打算跟顧梓晨說,雖說他的眼神中確實有些讓人不舒服的東西,但她不認為自己之後還有什麽機會能遇上這位天潢貴胄,也沒必要因此讓顧梓晨分心。
子曦雖然不讚同秦月夕的想法,但也恪守了自己的身份,並沒有多說什麽。
傍晚時分,秦月夕收到了顧梓晨報平安的消息,同時也順便提了一嘴邵雲澹這個人,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回複,而且還是顧梓晨親自過來了。
他一進門就焦急地問:“月夕,你見過雲澹?什麽時候,在哪裏?你們說什麽了?”
秦月夕沒想到她隨口的一句話能引起顧梓晨這麽大的反應,詫異之下就把從鬼手李那邊打探京城消息,然後被他引見邵雲澹等等一係列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梓晨,莫非這個邵雲澹對你是很重要的朋友?可是他當時對我隻說是你的舊部,並沒有多說什麽,所以我沒有想太多。”
秦月夕頗有些自責地說,她有些想不通的是,邵雲澹當時的反應為什麽會是那麽淡然,甚至還有些冷漠。
“雲澹……他爹對我有救命之恩,可以說當初沒有邵伯伯,我早就把命丟在沙場上了。隻是後來邵伯伯為人所害,在戰場上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我得知消息帶人去救的時候已經晚了。”
“那之後雲澹就一直不能原諒我,因為在那之前我曾經跟邵伯伯就作戰計劃產生過分歧,若是我當時聽聽邵伯伯的意見,就不會讓他被奸人所趁,最終……”
顧梓晨的表情極為沉痛自責,顯然這件事一直都像是一塊巨石一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即便是時隔多年之後再度提起,還是不能讓他釋懷一分一毫。
“然後呢?後麵又發生了什麽?”
秦月夕拉著顧梓晨的手,一邊說話,一邊讓他坐下,手指摩挲著他的手背,試圖幫他放鬆下來。
“後來雲澹替父報仇心切,在沒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想要手刃殺父仇人,被我及時攔下,卻也打草驚蛇了,雲澹自知報仇無望,與我割袍斷義,就此離開軍中,我便從此沒有了他的消息。”
“在那之後無論我怎麽打探他的消息,都查不到一點兒蛛絲馬跡,仿佛整個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直到你今日跟我說跟他短暫地見了一麵,我震驚之下就匆匆趕來了。”
顧梓晨說到這兒,似乎是心情已經平緩了些,隻是長長歎了口氣,就沉默下來。
“我之前有問過長風大哥,跟邵雲澹是怎麽認識的,他說也是機緣巧合,隻是那邵雲澹這麽多年都在邊疆,鮮少回到中原,我想域外天地那麽廣闊,你查不到他的消息倒也正常了。”
秦月夕聽完顧梓晨的回憶,再去想邵雲澹的種種表現,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不過,月夕,如今能從你這兒得到雲澹的消息,我心裏總算是稍稍感到一些安慰了,聽你剛才所說,他現在應該過得還好,那就好。”
顧梓晨說完便站起身,對秦月夕歉意地說:“我要走了月夕,剛才得到消息震驚之下匆匆趕來,那邊還在等我回去。”
秦月夕並不知道他說的那邊是什麽,但應該是幫助顧梓晨一起追查線索的友軍,所以便點頭道:“好,你快去吧,若是有什麽能讓我幫上忙的,一定要讓我知道。”
顧梓晨笑著在她臉頰上輕撫著,忽地低頭將她紅唇吻住,輾轉廝磨,柔情繾綣。
另一邊,在景安侯府中,鄧嬤嬤將秦月夕的種種言行一一道來,即便是不用她添油加醋,秦月夕說過的話也足夠將甄氏和林氏都激怒了。
“果然,這傻子不傻了之後,都以為自己很有幾分本事,就開始目中無人起來。難不成她以為自己現在嫁進了顧家,就有了庇護,就不姓秦了,咱們就拿捏不了她了不成?”
甄氏憤憤地說,很難讓人相信身為一個母親,她會那麽痛恨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
“她如今確實是有幾分本事的,那糧食蔬菜你也不是沒吃過,就是我吃完都有種身輕體健,幾欲脫胎換骨的感覺,那東西絕非什麽凡品。”
“之前她隻是小打小鬧,但是搭上江南江家那條線之後可就未必了,江南本就是魚米之鄉,若是大規模種植她培育出來的糧食,你想想會是什麽前景?”
林氏撚著手中的佛珠說:“之前確實是咱們把她想得簡單了,除了江家這條線,你再看看那個鬼手李,那可是“那一位”麵前都得臉的人物,雖然是不可能幫著顧家起複,但給秦月夕在一些王公貴族麵前搭條線,隻是照顧一下生意的話,還是有可能的。”
“所以秦月夕現在的狂妄也未必不是沒有底氣,說到底,還是咱們依舊把她當成那個一無是處的傻子,太輕敵了。”
甄氏雖然心裏很不情願,但也不得不承認林氏說得沒錯,不過才不到一年的時間,一個曾經的傻子就白手起家,掙下了一筆不小的產業,甚至能跟兩個富可敵國的巨富之家掛上關係,這樣的人又怎麽可能一點兒真正的本事都沒有。
婆媳二人相對無言地沉默了一會兒,甄氏才又問道:“娘,那接下來要怎麽做?咱們就一直這麽被動地任由她牽著鼻子走嗎?”
“怎麽,這麽個小問題就把你難住了,還要問我怎麽做?”
林氏撩起眼皮睨著甄氏,不冷不熱地說:“你一個侯府夫人,怎麽對付一個平頭百姓居然還要問我?你說這讓我怎麽放心把這偌大的侯府交到你手中?”
甄氏有些錯愕地看著林氏,沒想到不管是什麽事她都能拐個彎說到自己身上來,心中頓時大恨不已。
若不是這老不死的一直不放權,自己又怎麽會事事必須跟她請示,如今反而都成了自己的錯處,簡直是不可理喻。
林氏卻不管兒媳心裏想著什麽,隻管滿足了自己的管教欲望,心滿意足地重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