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不堪過往
“廢物!爹娘怎麽養出你這麽懦弱無能的兒子!”
燕雪凝雙眼一瞪,冷冷地盯著燕回青,又厲聲嗬斥了起來。
“你別忘了,咱們家為什麽會遭此橫禍!若不是為了替顧家出頭,以爹爹的為人口碑,又怎麽會惹怒陛下,從而被削去官職貶為平民?”
“是誰在路上劫殺咱們,致使爹娘慘死,你我之後又遭遇了什麽折磨,現在隻是想要討要一點小小的補償而已,怎麽,你就怕了?”
“我告訴你,你若是膽小不敢幫我,也就罷了,將來我成功上位你也休想再來沾光。若是你敢拉我的後腿,壞了我的大事,別以為你是家中唯一的血脈,我就不會收拾你!”
燕回青看著眼前麵目猙獰的女人,耳中聽著她聲聲威脅的狠話,不禁一陣脊背發涼。
這再也不是他曾經溫婉知禮、嫻靜仁厚的姐姐了,當她被人拖進青樓經曆了種種非人的折磨之後,以前那個姐姐就再也不存在了。
燕雪凝發泄過後,激動的情緒也漸漸平複下來,看著坐在身邊的弟弟,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她抓過他一隻手握在雙手掌心, 放柔了聲音,說:“回青,爹娘無辜慘死,你我曆盡折磨,這樣的血海深仇你不想報嗎?”
“可是光憑你我二人,半點權勢金錢全無,這個仇又如何要報?若是不找個靠山,就連活下來都變成奢侈的願望,你以為,我願意變成現在這樣嗎?”
她的態度一轉變,燕回青就有些受不了了,說起來他現在也不過才十四五的年紀,比顧青青也沒有大幾歲,如今世界上隻剩他跟姐姐二人相依為命,能依靠的也隻有彼此了。
他也痛悔地叫了一聲:“姐。”
便又不知該說些什麽好,雖然依舊覺得姐姐的想法不對,但是他們是彼此僅剩的親人,如果連他都不幫著她,那麽還有誰能幫她呢。
“回青,姐姐剛才的態度不好,你原諒我,好嗎?”
燕雪凝又輕聲地說。
她的聲音原本就溫柔軟糯,聽起來十分甜美動人,如今刻意放得輕柔之後,就如同江南六月的蒙蒙細雨,聲聲入耳,絲絲入心。
“姐,剛才是回青不對,你罵得對!爹娘大仇要報,你我所受的屈辱也要討回公道,如果我都不幫著你的話,那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幫你,又還有誰能幫我。”
燕回青說著,眼眶已經紅了,他現在很後悔剛才說的那番話讓姐姐難過了,可她就算是對他斥罵威脅,最後還不是先低了頭來跟他道歉,安慰他。
相比起來,他這個男子漢實在做的讓人有些汗顏。
“好了,回青,不說這個了,咱們姐弟之間還有什麽說不開的。以後你我二人戮力同心,隻要我成了這顧家的少夫人,以後梓晨哥哥替顧家平反之時,就是你我替父母雪冤之日!”
“待到一切平息之後,什麽樣的現世安穩、榮華富貴你我享受不得,那時候才是真正的好日子呢!”
不得不說燕雪凝的口才了得,短短幾句話就把燕回青說得兩眼放光仿佛真的看到了那副盛景。
他依舊還是在京城中風光無限的貴公子,有個天下第一公子的姐夫,還有位極人臣的顧相做靠山,還能繼續跟太子稱兄道弟,那才是他燕回青應該過的日子。
原本心中的最後一點動搖也被抹去了,燕回青目光熠熠地盯著燕雪凝,雙手回握住她的手說:“姐,你放心,以後你說什麽我聽什麽,絕不再跟你唱反調了。”
“這才是我的好弟弟,好,以後姐姐也會幫著你好好謀劃,將該屬於你的,都拿回來!”
燕雪凝滿意地點點頭,還不忘了最後再給燕回青加強一下洗腦的效果,又給他許下一個極其美味的“大餅”。
送走頭腦發熱的燕回青之後,燕雪凝回到梳妝台前坐下,仔細打量著鏡中的女人。
這鏡子是玻璃鏡麵水銀鏡底,比起青銅鏡的模糊輪廓來說,居然能將人映照得纖毫畢現,這也讓燕雪凝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臉。
依舊是雪膚花貌,依舊是我見猶憐,可是藏在衣服下的這身皮子,卻已經是汙髒不堪,傷痕累累了。
她伸手撫上臉頰,指尖勾勒著自己的眉眼,動作輕柔嫵媚,明明還是少女的容顏,卻已經帶上了少.婦的風韻和嫵媚。
撫過了臉頰,燕雪凝又瞥了一眼關好的門窗,隨後將腰間束帶解開,緩緩褪去身上的衣物,露出凸凹有致,玲瓏誘人的雪白身軀。
誰也不知道,在這具柔軟馥鬱的軀體上,曾經密密麻麻的遍布著無數的針眼。
比起皮鞭和拳腳,這樣的方式會更不容易留下痕跡,不會影響恩客們的視覺和心情。
燕雪凝抬起手臂,若是仔細分辨的話,還是能看到隱約的紅點,那是已經快要痊愈的針眼傷口。
每次在給她紮了一身的針眼之後,老鴇都會用最好的金創藥給她療傷,用以保證絕不會在她身上留下任何傷疤。
燕雪凝的目光極冷,眼底藏著深刻的譏誚和怨毒,她確實已經不是從前的她了,這副嬌養出來的千金之軀,最後卻是給了一群肮髒惡臭的男人糟踐,從那一刻起,她的心裏就隻剩下了複仇!
向著那些害了她一家的人複仇,向著那些殺了她爹娘、糟踐了她的身子,毀了她弟弟的人複仇!
如今,她的複仇名單上又多了三個人,分別是顧氏母女和秦月夕。
顧氏母女忘了燕家對顧家的恩情,居然用打發窮親戚的手段來打發她羞辱她,此仇不報,她對不起將她辛苦養大的爹娘!
至於秦月夕,橫刀奪愛、狗眼看人低,僅僅隻是這兩條,就足夠死一萬次了,並不需要更多的理由。
“燕雪凝,記住今天的恥辱,日後一點點地去討回來,沒有人能在羞辱你之後,還在這個世上好好地活著。”
她輕聲地說著,唇角勾起一抹冷極的弧度,眼角卻有一滴淚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