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夜探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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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4章 夜探莊子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慢慢從顧梓晨的臉上移開了視線,看向了窗外明亮的月色。

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她好像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停下腳步,歇息片刻。

不是在忙著調理顧梓晨的身體,就是忙著培育蔬菜品種,開辦美容院,處理一堆小人的暗算,還要跟鬼手李討論一些專業的冶金技術。

如今,顧梓晨正是問自己這個問題。

反倒也讓她自己冷靜下來,想清楚了自己以後更想做什麽。

聽到秦月夕的真心話,顧梓晨將圈在她腰間的手臂慢慢收緊,聲音之中也添進去了一抹溫柔:“月夕,你的冤枉就是我的願望。等這一切的事情都料理清楚了,顧家平反冤案之後,我們就離京,去過你想要過得生活。”

“真的?”秦月夕驚喜的彎起嘴角,隨即又有些鬱悶的收斂起了嘴角的弧度,“那要是娘親和爹爹不願意呢?”

“怎麽會不願意?”

顧梓晨溫柔的聲音中忽然添上了一抹哀傷,“我父親之前在京城已經官至一品,是聖上麵前的紅人,當朝的丞相,權利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當時家中每天前來拜訪的客人絡繹不絕,門客眾多,父親的學生也是多大百人。可是那又如何?隻是一夜之間,這些東西就如同鏡花水月一般消散了,我們過的連外麵普普通百姓也不如,一夜之間門客三進,學生逃離,那些總是來我們家拜會的客人們也躲著我們。”

“抄家的時候,闔府上下值錢的東西都被抄走了。我們一家被從京城裏趕出來的時候,身無分文,還是靠著我娘親私藏了兩朵簪花,給了隨性看押我們的衙役一朵,這才讓我們在路上有了頓飽飯,沒至於餓死,到了顧家村後,更是生活艱難,從前受過我們顧家恩惠的那些人,也沒有一個人肯站出來施以援手。”

顧梓晨說到這些,不由地深深歎了一口氣,“我當時更是廢人一個,想要幫忙卻有心無力。當時爹爹就跟我說過,自己為官清廉這麽多年,卻落得如此下場,已經把官場名利看透了。他唯一的心願,不是重居高位,而是隻要能洗掉顧家通敵結黨營私的汙名,便足以了。至於京城,我爹娘都說的很明確,是半點也不想回來。即便是他們要回來,咱們家裏養了那麽多護衛,也足夠保護二老了。我會陪著一起看天地廣闊。”

“梓晨,謝謝你度我這麽好。”秦月夕聽完他說這些,心中若說不感動,那就是假話。

一個曾經勵誌要報銷國家,要在沙場上建功立業的男兒,如今卻願意陪她縱情山水,這是多麽大的愛意和決心。

“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月夕,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來到我的身邊,也謝謝你在明明可以自己離開的情況下,還願意選擇幫助我們顧家,更謝謝你選擇做我的妻子。”

顧梓晨抬起頭,在她臉上落下鄭重一吻,“我永遠都不會背棄你,相信我。”

這一刻,月亮還是如剛才那般靜悄悄的掛在天上。

可是寢室內,迎著月光站立的兩個人的心情卻大不一樣了。

在看似繁華卻暗潮洶湧的京城內。

他們兩個人的內心少有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寧靜。

這一夜還很長。

與此同時。

京城西郊,距離京城一百多裏地的一處山林裏,樹立著一個農莊。

莊子內以前隻有幾個管事婆子負責在這裏打掃看管,景安侯府一家甚少過來。

今天莊子裏卻來了侯府的大娘子,不僅如此,還說以後要在莊子裏長期住下。

當真是稀奇的很。

莊子裏的陳設物件,比不上景安侯府,連京城內稍微大一些的客棧都比不上。

因為侯府的常年都不來這裏,偶爾來的也隻有秋收的時候,侯府的朱管家到下麵的莊子裏查看一下秋收情況,略住幾天。

所以陳設規格,都很一般,住人是沒有問題,就是洗漱飲食要粗糙許多。

大娘子來後,一句話也不說,任由兩個陪同前來的婆子攙扶著進了莊子正中央的一排正房裏。

正房裏有三間連同的房子,是主人的會客室和寢室。

大娘子從下午進了寢室之後,一直到後半夜也沒有出來,更沒有說要去茅廁。

不吃不喝, 也不說話。

有婆子將做好的飯菜送進了屋子,也不敢擅自進屋大娘子的寢室,隻好將裝著飯菜的托盤放到了小客廳的桌案上。

可是等到入夜臨睡前,婆子進去收碗的時候卻發現送進去的飯菜居然一口未動。

婆子大為不解,還以為是大娘子吃慣了景安侯府裏的山珍海味,自然是吃不慣這些粗茶淡飯,就十分客氣的站在小廳裏,朝著寢室的方向喊話:“大娘子,可是吃不慣咱們莊子上的飯菜嗎?說來您來的的確太突然了,咱們沒提前準備些您愛吃的,又看天色晚了,附近去采買也不方便,將就著就拿廚房裏的小米和土豆白菜還有一吊子臘肉跟您吵了兩盤小菜。你竟然不喜歡,可有什麽想吃的,老婆子我這就去做。”

屋子裏,一片沉默。

婆子說下去的話,就好像石沉大海,無半點回應。

婆子又站在原地喊了幾句,問大娘子若是不想吃飯,還可以做一些糕餅,或者燉野雞湯也可。

但依然是沉默。

婆子看大娘子實在沉默,分外不解的退下了。

等著婆子一頭霧水的離開主人住的院子,回到左院的廂房後,房頂上,一抹修長的黑影在房頂的瓦片上輕輕一點,黑衣長袍的身影便翩然落下。

這抹黑影不是別人,正是久未露麵的秦鳳歌。

秦鳳歌落在門口後,撩開掛在門口的粗布簾子,無聲無息的側身閃了進去。

屋子裏,隻在客廳點燃了三盞燭燈,寢室裏麵漆黑一片,一根蠟燭也沒有點燃。

而秦鳳歌向來嬉笑的臉龐此刻全無笑意,反而還頗有幾分悲痛地蹙眉斂眸,低聲喊道,“母親,不孝子秦鳳歌,過來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