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美容機構給她們訂的酒店一應設施並不算很新,但勝在地段不錯,出門方便。   房間裡擺著兩張單人床,面積狹窄,尤其當嚴均成進來後,鄭晚都有一種他轉身困難的錯覺。   「你睡哪張床?」嚴均成問。   鄭晚指了指靠近窗戶的那一張。   他這才放心走過去坐下,環顧四周環境,眉頭微皺。   鄭晚都能看出他的內心台詞:這是什麼破地方,能住人?   當然他不會直白地說出口,畢竟她在這個房間已經住了幾天。   她彎腰,從行李箱裡拿了瓶礦泉水朝他遞過去,誰知道他接過,卻又探出手一把圈住她的手腕,稍稍使力拉她過來。   他扣住她,讓她坐在他腿上,而他的手掌撫著她的後腰。   鄭晚想起身,他卻不讓,只好作罷,隨了他去。   「等會兒收拾一下行李。」他說,「這房間太小,樓層低,又臨街,你晚上睡得好?」   鄭晚笑,「我又不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而且,這地方哪裡差了?吵是吵了點,戴上耳塞就好了。」   不過她也知道他有點不適應。   想來他這樣的人不管去哪裡,都有人安排環境更好的住處,勉強讓他陪她住這裡確實不合適。   床又是一米二的,兩個人怎麼睡?   以他對某些事的要求,他也絕對不願意睡盧姐睡過的床。   他說得很明白,他要一整個晚上,肯定是不願意跟她分床。   「你想換別的住處也行。」她頓了頓,拉長音調,「不過——」   嚴均成雙手就沒停,一隻手去輕撫她的後腰,一隻手捏她的手,聞言他撩起眼眸看她,「不過什麼?」   「不過我現在餓了,我想去便利店。」她抿唇笑。   嚴均成拿她沒辦法,他本來也不是說教類型的男友。在她沒有主意的時候,他會將一切都安排好,但一旦她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也會配合。   「好。」他點頭。   鄭晚去了洗手間繼續吹頭髮,嚴均成則接過了榮幸的任務——替她收拾行李。   現在的首爾也很寒冷,她帶的都是厚衣服……   他一件一件的幫她疊好,整齊地放進箱子裡,又在房間四處查看——充電器、轉換頭、耳塞眼罩、唇膏……   鄭晚探出頭來,「護膚品化妝品就放進那個藍色的化妝包裡。」   嚴均成:「知道了。」   等鄭晚將頭髮吹好,看了眼首爾今天的天氣,理智地將頭髮挽好,當她從洗手間出來時,嚴均成正蹲著拉行李箱的拉鏈。   「收拾好了?」   「好了。」   鄭晚不太放心,自己又在房間各個角落掃了一遍,確定沒有落下任何重要物品,這才穿上羽絨服,圍上圍巾挽著他出門。   「等我們吃完了再上來拿行李吧?不然拖著行李箱感覺不太方便。」   「嗯……」   嚴均成今天也圍上了她織好的圍巾。   進電梯後,她又認真地打量了一下,伸手替他又整理好,「這個顏色很適合你。」   嚴均成微笑,「很暖和。」   走出電梯,耳邊都是陌生的語言。鄭晚挽著他的臂彎出了酒店,很難比較究竟是首爾冷還是東城冷,偶爾看到有穿著夏天涼拖的路人,她不禁打了冷顫,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聲感慨:「他們好像都不怕冷。」   嚴均成輕笑,見她凍得鼻尖微紅,握著她的手放進他的大衣口袋。   走過一條街,看到了便利店。   鄭晚心情不錯,提著購物籃,拿了不少東西,嚴均成往裡一瞥,就沒有正經的午飯,都是什麼飯糰、泡麵、麵包之類的速食。   他移開視線,終究是沒有開口說掃興的話。   這也源自於他對她的瞭解,以前唸書的時候就喜歡吃稀奇古怪的東西。   「你吃什麼?」鄭晚抬眼問他。   他興致缺缺:「就這些吧。」   他篤定她也吃不完,最後也會給他解決。   結賬後,鄭晚抱著買的這堆速食去微波爐加熱,明明是很尋常的事,但莫名很高興,「我看他們吃這個……不對,他們說這是拉麵,看他們吃就覺得很香,你看過韓劇沒?每次看了以後,我都很想煮一碗泡麵,用鍋蓋接著吃。」   當然,這一行為是要背著思韻的。   在思韻看不到的地方,她也是曾經喜歡看韓劇、喜歡吃……   長輩口中垃圾食品的媽媽。   嚴均成擰眉,「這是泡麵。」   鄭晚噗哧笑了一下,又扭頭小心地看身邊的人,衝他噓一聲,「要尊重別國飲食文化。」   嚴均成不出聲了。   將買來的食物都加熱好後,鄭晚拉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   嚴均成沒什麼胃口,卻還是接過了她遞來的飯糰,神情寡淡地一口一口吃著。   順便也將她沒吃完的……拉麵吃掉,解決了她沒喝完的果汁跟麵包。   走出便利店,正好迎面走來幾個女學生,她們青春靚麗,漂亮又活潑,手挽著手嘰嘰喳喳地聊著天。鄭晚好奇地扭頭追隨她們的身影,感受這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嚴均成低頭問她:「看什麼?」   鄭晚說不上來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羨慕,有失落,也有感慨。   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艷羨地說:「她們好漂亮好年輕。平常看著思韻還沒什麼感覺,也因為有了她,我不怕時間的流逝,也不怕自己會老,但現在看著這樣年輕的女孩子,我有點羨慕,都記不清自己像這麼大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了。」   嚴均成只是笑。   等回了酒店後,他才從口袋裡拿出錢包遞給她。   鄭晚不解,接過,「什麼?」   「打開看看。」   她依言打開他的錢包,錢包夾層裡有一張照片。   照片中,少女坐在課桌前,一手托腮,低頭正在看著課本,只看得到她的側臉。   她一怔,已經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拍下了這張照片。   記憶中那個時候,他總是會拿著相機對她拍,多的是她出糗的時候,好像看著她出洋相的照片他很開心。   那也是他為數不多大笑的時刻。   「現在還喜歡拍照嗎?」她輕聲問。   嚴均成搖了搖頭,「很多年沒拍了。」   她離開他多少年,他就有多少年沒碰過相機了。   她似乎不懂,拍照攝影並不是他的愛好,他只是,想將她的模樣記錄下來。   那時候怎麼想的呢?想的是每年多拍一些,到老了他們就不會無聊了,他們會坐在搖椅上,一起翻著老照片。   鄭晚沉默幾秒,笑道:「要不,等下晚上我們出去逛逛,我給你買個相機,就當做是新年禮物提前給你。」   -   下午時分,嚴均成給王特助打了電話後,很快地就安排好了一切。   一輛舒適的商務車以及定居在這邊的司機。   司機將他們送到酒店,這家酒店位於樂天世界大廈,站在落地窗前,幾乎可以看到首爾的全景。   他們訂的這個套房位於城市高空,幾乎聽不到任何的喧鬧,鄭晚想,今天晚上她可能用不上耳塞了。   看了眼時間,估摸著思韻也差不多下課。   她坐在沙發上,找了個好點的角度,撥通了思韻的視頻通話。   可能是異國,那邊接通、網絡穩定都慢了半拍。過了近半分鐘後,她才在屏幕裡看清女兒的臉。   ……   鄭思韻調整了一下角度,將手機立起放在一邊,傻乎乎地對著鏡頭揮了揮手,「媽……」   「在吃飯了嗎?」鄭晚問。   她也是從思韻口中才得知,她走後這幾天裡,嚴均成讓人每天中午跟晚上都送飯到學校。   除了陳牧,這個世界上沒有其他男人可以當思韻的爸爸,這一點她心知肚明。   就像她,也不會將別人的孩子視如己出一般。血緣這種關係,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它改變不了。   正如她不會勉強思韻去喊嚴均成爸爸,同樣地,她也不會勉強嚴均成對她跟陳牧的孩子視如己出。   但……   只要思韻尊敬他、只要他能在思韻遇到天大的困難時能出手幫一把,那就夠了。   如今,他能在她還沒提的時候,已經考慮到了思韻的衣食住行,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視頻裡,鄭思韻又拿起手機對準了課桌,「正在吃,您看,今天又是好多菜,我也吃不完,就喊幾個同學一起來吃。」   鄭晚看了一眼,菜色的確豐盛,葷素搭配還有甜湯水果。   「咦,媽,您不在之前住的酒店嗎?」鄭思韻疑惑問道。   「眼睛真厲害。」鄭晚換了攝影頭,鏡頭對準了正坐在辦公桌上回覆郵件的嚴均成,「你叔叔也來了首爾,我跟他現在在一起。」   聽到母女倆提到了自己,嚴均成抬頭看向了這邊。   鄭思韻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叔叔也去了首爾?!」   她是驚訝,卻又覺得意料之中。   每次見到嚴叔叔跟媽媽在一起,她都會有這樣的疑惑:這位真的是教授上課時提到的商界傳奇嗎?   他好像特別喜歡黏著她媽。   在家裡的時候就這樣,她媽進了廚房,他也會進去,她媽要下樓去小賣部買瓶生抽,他也要跟著。   她想:媽媽去國外學習就是一周,叔叔跟過去……實屬再正常不過的事。   嚴均成起身過來。   在鄭晚身旁坐下,也跟視頻裡的鄭思韻打招呼:「飯菜合你口味嗎?」   鄭思韻不由挺直腰背,拿出了上課時的架勢,口齒清晰地回:「謝謝叔叔,飯菜味道特別好,我同學們都說好吃。」   在攝影頭照不到的地方,嚴均成握著鄭晚的手。   他往視頻裡掃了一眼,看到一旁透明的蓋子上有被人挑出來的胡蘿蔔絲,頓時明瞭,沉靜地問:「嚴煜也在?」   鄭思韻下意識地抬眸,看向離她這邊課桌至少兩米開外的人。   嚴煜身體僵住。   他此刻也很滑稽,手裡捧著一碗飯,嘴裡的菜還沒來得及嚼了吞了。   突然聽到叔叔這一句問話,他艱難地將那口飯吞了下去,連忙過來,站在鄭思韻身後,不太自在地叫了一聲:「叔叔。」   鄭思韻這幾天都會拿司機送來的飯菜跟幾個同學分享。   下課後,她這邊很熱鬧,幾個同學也不願意吃白食,有的去食堂買了炸土豆,有的拿出鹵雞腿,大家都吃得很香。   嚴煜發誓,他這是第一次蹭飯。   他也是腦子抽了,經過鄭思韻課桌時,停了下來,隨口問了一句:「還有多的筷子沒?」   他已經夠謹慎了,在鄭思韻跟她媽媽視頻時,他自覺地蹲到一邊去,誰知道他叔叔居然還是發現了他。   怎麼發現的啊??   嚴煜解釋:「叔叔,妹妹說她吃不完,喊我一起吃。」   鄭思韻緩緩抬頭:「?」   嚴均成也不在意,神情淡然地點頭。   鄭晚偷偷擰了他的腿一把,面上依然帶笑,對視頻裡的嚴煜溫聲道:「那你們吃得夠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   嚴煜心口一松,忙道:「嬸嬸,謝謝,夠吃夠吃,我們這好幾個人一起吃呢。」   他很有眼色地又退到一邊去。   ……   嚴煜沒吃飽,乾脆翹了晚自習,約上鄧莫寧結伴出去。   「聽說你叔叔又開始重新裝修瀾亭了?」鄧莫寧問,「瀾亭不都是前幾年才建好的嗎?」   嚴煜斜看他一眼,「明知故問。」   鄧莫寧這才摸了摸鼻子,「好吧,就是有幾個人在向我打聽,問你叔叔是不是真的要結婚。我也挺好奇的,你叔叔真的要娶鄭思韻的媽媽嗎?」   嚴煜想起自己親眼見到的那一幕,再想想嬸嬸去國外學習、叔叔都巴巴地跟過去……   他故作高深地回:「錯了。」   「什麼?」   「你應該問,鄭思韻的媽媽願不願意嫁給我叔叔。」嚴煜拍了拍鄧莫寧的肩膀,「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再多說幾句,我感覺有損我叔叔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