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年會之後,鄭晚的生活又再次平靜下來。
嚴均成雖然從未承諾過什麼,但她知道,他不會讓她的生活發生太大的改變。
她可以穿著昂貴的高定禮服參加他公司的年會,也可以穿上尋常普通的衣服來到美容院上班。
就像有時候他會帶她去盛觀或者去別的餐廳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極盡浪漫,但他也會陪她去超市買菜、窩在狹窄的廚房裡做一頓溫馨的家常菜。
鄭晚最近也遇到了一件讓她舉棋不定的事。
大老闆私底下找她談過話,問她有沒有興趣從顧問升職為店長。
之前在首爾的時候,盧姐就跟她透露過,可她這段時間太忙,根本沒時間好好思考這個問題,如今也為此犯難,大老闆為人和善,讓她過年後再給準確的答覆。
「媽,您是不是要當店長啦?」
這天早上,鄭思韻好奇問道。
鄭晚吃驚:「你怎麼知道?」
鄭思韻微微心虛。她本來也不應該知道這件事的……上輩子這時候媽媽就在為這件事心煩。
有時候她會在想,如果媽媽沒有當上店長,那在幾個月後的盛夏也不會去出差,也不會發生遇到那場災禍。
或許現在她的心態也平和了許多,如果是剛重生回來那會兒,她一定想盡一切辦法阻止。
可是……鄭思韻抬眸看向媽媽,她突然覺得,也許她從來沒有真正地瞭解過她的媽媽。
「我就是知道啦。」鄭思韻毫無心理負擔地在媽媽面前耍賴。
「是有這麼件事。」鄭晚說,「不過我還在考慮,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跟意見?」
這件事她也跟嚴均成提過。
他還是那句話,喜歡就做,不喜歡就拒絕。
在他的世界便是這樣,也因為他個人的性格原因,他並不能理解作為普通人的糾結跟猶豫。
鄭思韻一手托腮,眨了眨眼睛,大膽地給了她一個建議,「您有沒有想過要自己開一家店呢,我覺得您現在顧客也有,經驗也有,完全可以考慮這件事的。」
這段時間,她眼看著媽媽跟叔叔復合戀愛,她以為媽媽是絕對不會考慮當店長這件事。
當店長工資待遇的確更好,但同時壓力也很大……
在她的心裡,媽媽需要被照顧,而呵護媽媽的人他也已經出現……
「自己開店?」鄭晚詫異不已,她搖頭,「不,我辦不到的。」
「我覺得您可以的!」鄭思韻鼓勵她,「您好像都不知道自己很厲害,瞧,之前在南城的那幾個客戶阿姨,總是隔三差五就跟您來電,張阿姨出差來東城是不是還跟您吃過一頓飯?」
鄭思韻卻比別人都清楚,她的媽媽身上有一種親和力,就連張阿姨這樣職場上的女強人都成為了媽媽的客戶。
鄭晚在工作方面都是很保守的性子。她從來都沒想過要自己開店當老闆,腦海中連這樣的念頭都沒有,可經女兒這樣一提,她也不由自主地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陷入了沉思中。
見媽媽被自己說動,鄭思韻也來了興致。
她其實會做策劃書,也完全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給媽媽一份還算詳細的策劃書,不過……
她謹慎地將這個念頭掐滅,在嚴均成留宿的這個晚上,她主動拿著自己買來的相關書籍,虛心求教。
嚴均成接過她遞過來的手寫筆記一看,挑眉,「你媽媽想開店?」
「不是,我就是看電視上都說要搞什麼策劃書……」鄭思韻儘管現在在他面前很輕鬆,可她作為一個初三的學生,隨隨便便拿出一個策劃書來,別說是叔叔,就是她媽都要懷疑。
更何況,人也要合理合法地運用身邊的優勢跟資源。
比如坐在沙發上正在幫她媽媽削蘋果的這位大佬,只要他能提一些意見,她完全可以不經意地給出更好的策劃書來。
嚴均成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了擦手指,邊看邊皺眉。
鄭思韻也感覺到壓力倍增,居然找回了在職場上時久違的緊張感。
「這都是你想的?」嚴均成沉聲問。
鄭思韻趕忙答:「一些是我想的,一些是我在網上找的資料。」
在嚴均成看來,這份策劃書的確很簡單,但鄭思韻的一些想法意外地還不錯,「你問過你媽媽的意思了嗎?」
鄭思韻點頭,又搖頭,「我提過,媽媽還在考慮,我想給她做點事。」
「你這個放我這。」嚴均成合上筆記,「我給你標注一些,明天給你。」
鄭思韻
受寵若驚,不過心裡也隱隱有些驚訝,叔叔好像對此一點都不疑惑好奇,她今年初三,一個初三的學生搞這種玩意,要是別的長輩早就出聲訓斥了。
下一秒,她破案了。
嚴均成起身,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從房間出來的鄭晚,說道:「明天我還來。」
不等鄭晚蹙眉提醒他他這個星期的兩天額度已經用完,他抬手一指鄭思韻,不疾不徐地說:
「孩子找我有事,讓我明天晚上過來教她一些知識。是孩子自己提的。」
鄭思韻茫然兩秒:「啊?」
她身體比意識反應更快,連忙點頭,「是的,媽,我找叔叔有事……」
鄭晚狐疑地看著女兒,又看了看嚴均成,自然沒有反對的理由。
於是,鄭思韻呆呆地站在客廳,眼睜睜地看著叔叔巴巴地跟在媽媽身後又回了臥室,邊往裡走,邊能聽到他愉快的笑聲,媽媽不知道罵了他句什麼,他也不反駁,兩人又竊竊私語。
鄭思韻一拍額頭,她不應該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對此感到意外,不是嗎?
只是叔叔真的挺……
那兩個字她不說,給叔叔留點面子好了。
嚴均成第二天晚上如願留宿。
鄭思韻看他備註在紙上的幾點,越看越入神。她隱約感覺到,叔叔甚至沒把她當小孩,他把她起草的這一份刻意稚嫩的策劃書當成是下屬遞上來的工作,他在認真批註、對待。
未來繼父跟繼女似乎達成了共識。
她按照他的意見再起草、他再批改,如此來回。
鄭晚都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只當思韻是有學習上的事要問,卻又感到奇怪,便追問一連賴在這裡好幾天都不肯走的嚴均成。
嚴均成態度諱莫如深,「我給你一個建議,你就把我當成思韻的老師。我沒有收你家教費,你是不是應該感謝我?」
「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除非是某些特定的時刻,否則她連「不要臉」這三個字都不會輕易說出口。
「我哪樣的人?」嚴均成拉起被子蓋住,將他跟她都蒙了起來,他本身體質燥熱,頓時間,被子裡悶得鄭晚都快透不過氣來,正要掙脫出來,他又壓上,像是要給她渡氣一般。
不能出聲,自然……
也有其中的奧妙。
嚴均成一開始的確為此懊惱,甚至還想給樓裡的每個住戶都發耳塞,但現在他又改變了主意,因為他找到了樂趣。
她身上哪處,沒被他親過?
他像是一頭扎進了遊樂園的貪婪孩童。
今天攻佔一處,明天搶奪另一處,現在想給每個住戶發耳塞的人變成了鄭晚,她寧願來真的,都不要像現在這樣,他倒是沒發出聲音,可她要強忍著才能不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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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的期末考試如期而至。
鄭思韻這個學期將大半的心思都放在了學習上,自然也收穫了相應的回報。
她總分排名班級第一,年級第三,跟第一名的總分差也在十分以內。
每個學校都重視升學率,他們這些準中考生也被老師格外看重。
期末考試剛過,成績批閱出來後,老師就通知要開家長會,除了就上個學期做總結以外,也要囑咐寒假期間的注意事項。
碰巧,鄭晚這天就沒時間。臨近過年,美容院的生意達到了巔峰,每天預約的人一波接一波,現在都排到了正月十五以後,鄭晚根本就走不開,本來這樣的情況跟趙老師說一聲也就可以了,但她及時地想到嚴均成,只隨口問了他有沒有時間後,他欣然應允。
可能是她主動開口問他,他一連兩天心情都極好。
開家長會的前一天晚上,更是拖著她來了他住所的衣帽間。
瀾亭那邊的重新整修還沒竣工,現在他除了住在她家以外,其他時間都在公司附近的一套平層裡。
「我明天穿哪套?」
他認真而嚴肅地問。
鄭晚抬眼一掃,他幾乎都是正裝居多,也都是深色系,少有的那幾套休閒服還是跟她在一起以後購置的。
她走過去,拿起一件黑色大衣,在他身上比了比——其實這個動作也多餘,他年近四十,身材依然挺拔,寬肩窄腰,不管是正裝還是休閒裝,他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就這件吧?」鄭晚的考慮比較實際,「明天沒那樣冷,你穿大衣就可以。」
嚴均成卻擰著眉。
鄭晚不解:「怎麼?」
嚴均成說,「不要這樣敷衍。」
「哪裡敷衍?」鄭晚哭笑不得,「一個家長會而已,只要穿得整潔乾淨就好,沒有那麼多講究的。」
嚴均成卻不肯答應。
鄭晚知道他這個人在一些小事上格外的固執較真,不欲跟他發生爭執,耐著性子,給他挑選起來,挑著挑著,她也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換上讓我看吧?」
就在嚴均成換了第五套的時候,鄭晚從他眉宇之間捕捉到了近乎於不耐的神情。
如果不瞭解他的話,很容易被他這模樣嚇到。
只是近乎於不耐,卻不是真的不耐煩。
她偷笑,突然,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一陣天旋地轉,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他拖著進了那換衣服的簾子後面。
當然,經過這麼久的折騰,嚴均成終於敲定了明天的著裝。
似乎從這一天開始,他這個人身上的標籤又正式地多了一個,參加家長會的繼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