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66章
在嚴均成跟鄭晚去民政局的時候,嚴煜跟鄧莫寧也在鄭思韻的催促之下趕忙過來。
兩個男孩子提著一大袋東西。鄭思韻手扶著門,四處張望,見沒有鄰居出來,連忙讓他們進了屋子。
早在過年前,鄭思韻跟嚴煜就在頭疼該準備什麼樣的生日禮物給叔叔。
這兩天終於有了靈感,要是沒有鄭思韻兜底,借嚴煜一百個熊心豹子膽,他都不敢造次,可現在大小姐都下了命令,他怎麼能不聽呢?
「我算過了,堵車的情況下,我媽跟叔叔去一趟民政局要一個多小時,來回得三個小時。」
鄭思韻冷靜分析,「再加上在民政局辦手續,最快可能都得一點鐘才能回。現在是九點半,我們有三個半小時的時間。」
鄧莫寧跟嚴煜也都很激動,畢竟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頭一回。
三個人開始忙活。
鄧莫寧被安排了一個宛如流水線的工作——打氣球。
鄭思韻跟嚴煜則開始打掃衛生,她昨天才回南城,這段時間媽媽也一直住在叔叔那裡,家裡雖然不算很髒,但傢俱上也落了些灰。
嚴煜拿著抹布擦拭傢俱時,目光落在了那一副全家福上。
這是他第二次來,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哪裡敢四處張望打量。
這張全家福上,才剛剛滿月的鄭思韻胖嘟嘟的。他見了就想笑。
鄭思韻過來,見嚴煜俯身看那張照片,神情也有幾分不自然。她自然也知道,現在媽媽跟叔叔在一起了,今天還領證成為夫妻,這張照片按理來說,她應該收起來。
可是……她也會想念在記憶裡對她百般疼愛的爸爸。
「這是你爸爸?」嚴煜收回視線,偏頭跟她對視,打量她,「你長得像嬸嬸,也像你爸爸,眉毛尤其像。」
鄭思韻嗯了聲:「我奶奶那裡有我爸爸小時候的照片,那會兒更像。」
打氣球打到生無可戀的鄧莫寧湊過來,「我能說句實話嗎?鄭思韻,我覺得你沒有你媽媽長得好看。」
鄭思韻:「……」
嚴煜捶了他一拳,「不會說話可以把嘴巴閉上。」
「我懂!」鄭思韻也附和點頭,「我跟我媽媽五官像,但氣質不像對不對?」
「對,對極了!」鄧莫寧說,「你看,你爸爸看著挺溫和的,你媽媽也是,怎麼你……」
他看了一眼已經要發作的嚴煜,謹慎地換了個詞,「怎麼你看著就像隨時要提刀砍人的俠女?」
嚴煜叉腰:「鄧莫寧,誰給你的膽!」
鄭思韻忍俊不禁,「鄧莫寧,我喜歡你這樣形容,誰要是欺負我媽媽,我直接砍了他!」
嚴煜拿抹布,擦了擦相框邊緣。
鄭思韻跟鄧莫寧鬥嘴以後,又趕他去打氣球。
「你是不是覺得不合適。」鄭思韻見嚴煜這般,壓低了聲音問。
嚴煜爽朗一笑,「你可太小看我叔叔了,也小看我了……」他拍拍胸脯,「鄭思韻,你要是真把這照片取下來,我都要說鄧莫寧看走眼了,你就不是俠女了!」
鄭思韻也跟著笑。
「咱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嚴煜很愛看武俠小說,這會兒戲癮來了,豪氣沖天地說,「行走江湖,這樣小肚雞腸是不行滴!」
鄭思韻被他逗得不行。
嚴煜發表了他的高見之後,又補充一句,「我這話只說給俠女聽,可不是說給告狀精聽的,你可不能說給我叔叔聽。」
「切切……」
正在插科打諢時,鄭思韻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振動起來,她拿出一看,是季方禮打來的電話。
上輩子也是這時候他正式回歸季家。看穿了他的本質後,她連他打電話來的意圖都猜得到,她猜,季家或者他已經想辦法邀請過她媽媽,但她媽媽今天跟叔叔領證,自然不可能會去,那麼,他退而求其次,給她打電話邀請她過去也在意料之中。
說起來也好笑,上輩子他們兩家的關係那樣好,她跟媽媽都沒有收到邀請。
現在明明已經冷落生疏了,他卻這樣熱情邀約。
她直接掛了這通電話。
嚴煜好奇瞥了她一眼,問:「垃圾電話?」
「嗯……」她將手機放回口袋。
嚴煜卻在八卦上敏感得不得了,電光石火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人,忙嚴肅追問:「是不是那個姓季的?」
鄧莫寧腦子活泛,很快地想到了其中的關節,「我聽說季家今天有個宴會,他給你打電話是約你過去玩?」
鄭思韻微笑:「我覺得你們兩個以後可以去當記者,娛樂圈沒你們不行的。」
「還真是他!」嚴煜抓狂,「你怎麼還跟這人有聯繫?」
「沒有聯繫。」鄭思韻平靜解釋,「他小姨跟我媽是朋友,還有他現在也是季家的人,我如果直接把他拉黑了,鬧得太難看我擔心會影響……」
「影響個溜溜球!大小姐,我的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繼父,我叔叔是誰?」嚴煜大聲喊。
鄧莫寧果斷接話:「那是嚴總,是成源的嚴總!」
「有我叔叔在,你還怕得罪誰,那姓季的算個鳥!」嚴煜氣得上躥下跳,「來,手機給我。」
鄭思韻見不得他這咋咋呼呼的樣子,卻也敗給了這兩個唱雙簧的傢伙,將手機給了他。
「我嫌晦氣,鄧莫寧,你來。」
鄧莫寧邊罵邊接過來,「你嫌晦氣,爸爸就不嫌晦氣啦?」
他跟嚴煜從小一塊兒長大,當然明白嚴煜的意思,翻了翻通訊錄,「我說嚴煜,大小姐真沒將這個人當回事——大小姐,我把他拖黑可以吧?」
鄭思韻:「隨便吧。」
鄧莫寧滿意,卻覺得不夠,「這小子心眼比篩子還多,不介意我發條消息吧?」
他一邊說,一邊劈哩啪啦地打字——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嚴煜,再給我妹妹發消息打電話我弄死你!】
鄭思韻:「……」
嚴煜跟鄧莫寧兩個中二少年倒是非常滿意。
與此同時,收到消息的季方禮倒是一愣,看這一條毫無禮貌跟教養可言的消息,皺緊了眉頭。
今天對於季家來說,的確應該是個熱鬧的日子。
過來的賓客也不少。
但顯然,一些有份量的賓客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幾個老總都在討論這件事——
「嚴總今天怎麼沒來?」
在季柏軒先前有意無意地渲染之下,業內也有部分人知道季方禮都稱呼嚴太太為晚姨。
有精明的人也打聽到,季方禮跟嚴均成的繼女還從小一塊兒長大。
本來以為季家的家宴,嚴太太肯定會過來露個面,畢竟之……
前交情匪淺。
可誰知,一直到現在,誰也沒見到嚴總還有他太太過來,甚至連嚴總的繼女都沒過來玩。
這就耐人尋味了,都是一個圈子的,之前也都認識,能來捧場的都會來打個照面。
「聽說成源今天封了紅包給員工,老嚴今兒領證,哪有閒工夫來參加什麼宴會。」
另一個老總意味深長地說,「說真的,跟老嚴認識這麼多年,誰能想到他是這麼個人,聽老何說,老嚴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太不高興。」
在場的都是人精。
不管是老嚴自己的意思,還是他太太的意思,總之,立場已經很明顯了,壓根就不想跟季家以及博兆走得太近。
季柏軒也只能勉強表面上的淡定。
在嚴均成的助理直接婉拒的時候,他都已經懂了這位嚴總的意思。
不過現在還是不太愉快。在看向站立在一旁,如白楊般的兒子,他依然感到些微的失望,不是跟嚴均成的繼女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嗎?
怎麼連個小丫頭片子都哄不來?
今天之後,但凡他還要點臉面,都不應該再在人前提起兒子跟嚴均成妻女的關係,再提便是打臉,畢竟如果真的關係親近,在這樣重要的日子,怎麼連露面都難?
……
鄭晚坐在車後座,餘光偷瞄嚴均成時不時就摸一下新鮮出爐的紅本本,她唇角也微微上揚。
這個人最後在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從她說要領證開始,嚴均成這兩天就沒睡過好覺,昨天晚上更是在床上翻來覆去,精神異常的亢奮。連帶著握著她的手都控制不好力度,好在,她也不跟他計較。
雖然現代社會大家都說婚姻只是一張紙,可這一紙,對於嚴均成跟鄭晚來說都很重要。
他們成為了真正的夫妻。
從今以後,不僅是伴侶,也是家人。
從十二點半開始,鄧莫寧就被鄭思韻跟嚴煜趕到外面盯梢。
鄧莫寧遠遠地看到那輛車牌連號的邁巴赫朝著這邊開來,發揮了自己作為記者的潛力,快速撥通了嚴煜的號碼,一臉緊張雀躍地說:
「長江長江,我是七號,目標人物已經出現,預測十分鐘,不,五分鐘左右就到達目的地!」
鄭思韻發現,自己跟這兩個活寶在一起久了,竟然也沾染上了中二氣息。
不然,她怎麼會跟著嚴煜一路像壁虎一樣快速攀爬,直奔樓頂。
鄧莫寧也以最快的速度跟他們會合,三個人蹲在樓頂,你看我、我看你,都噗哧笑出聲來。
好傻,但是也好快樂!
鄭晚跟嚴均成都不知道有巨大的驚喜等著他們,跟往常一樣,鄭晚掏鑰匙開門,嚴均成今天比之前更黏糊,趁著沒人,竟然在外面就忍不住從背後圈住她。
「別。」她躲開他灼熱的呼吸,羞惱,「思韻說不定就在家,讓孩子看到像什麼樣子。你還總說別人不害臊,你自己也得注意點形象。」
嚴均成聽了這話才放開手。
他的確不是一個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可思韻不是別人,現在思韻也成為了他法律意義上的女兒。
在孩子面前,太過放浪的確不太好。
鄭晚推開門,第一反應就是後退,撞進了嚴均成懷裡。
隨著他們進來,不知道觸發了什麼機關,竟然有綵帶噴出來。
鄭晚在短暫的驚嚇之後,立馬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她臉上難掩喜意,悄聲說:「孩子們給的驚喜呢。」
從來沒有人敢給嚴均成這樣的驚喜。
只能說,一個鄭思韻,一個嚴煜,兩人加起來也湊成了熊心豹子膽。
他無奈地伸手幫她摘掉頭髮上的綵帶,「胡鬧。」
雖然他這樣說,但從語氣跟眼神都看得出來,他心裡也很高興。
客廳的牆上地上有氣球紮成的花束。
孩子倒也懂事,地上擺成愛心的並不是真的蠟燭,而是蠟燭燈。
桌上除了一束鮮花以外,還有沒點燃蠟燭的生日蛋糕,這蛋糕看起來就像是新手做的,裱花都歪歪扭扭。
蛋糕上用果醬寫著——
叔叔永遠18。
「真是胡鬧。」
嚴均成微微俯身,看著18這個數字,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