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70章
美容院這邊也收了假,鄭晚今天照常上班。
老闆曾經在港城那邊待了近十年,也有給員工發開工利是的習慣。剛開工,生意也很好,早早地就有客戶過來預約做項目,鄭晚忙得腳不沾地,第一頓飯,老闆請客,在附近找了家餐廳包了個大包廂,大家熱熱鬧鬧地吃飯。
快散時,老闆以買咖啡為由,單獨叫住了她。
鄭晚知道老闆想說什麼,這年也快過完了,她的確應該給老闆一個準確的答覆。
所以當老闆再次問她有沒有興趣當店長時,她比較直接地拒絕:「袁總,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我想了一下,我可能不能勝任店長這個職位。」
老闆笑瞇瞇地看她,「怎麼呢?」
「不是我對自己的業務水平不自信。」鄭晚笑,「袁總,當店長太忙,你也知道我女兒六月份就要中考……再加上……」
她頓了頓,面上帶了些不好意思,「我跟我家那位才領了證,經常加班的話,我不太能顧得上家庭,他平日裡工作也很忙,但都為了我推掉了很多事。
如果以後我想在工作上有什麼突破,肯定也要等到孩子中考以後了,總不能因為我個人的事情讓店裡一直等我。」
如果沒有嚴均成的話,她想她會答應的。
當店長雖然忙,可底薪跟提成比現在都要高出一些來。
然而她除了工作以外的私人時間本來就有限,既要關心女兒的飲食起居、身心健康,還要跟嚴均成吃飯約會,實在是分身乏術。頭都要顧及,到最後可能都有所虧欠。
當然最重要的是,思韻前不久給了她一份策劃書。
思韻對此振振有詞:「這是我跟叔叔一起起草的,既然您有這樣的能力,還不如成就一番事業,給自己打工!您不用擔心虧損,到時候我來兜底!」
她被女兒逗笑,卻也認認真真地研究了這份策劃。
看得久了,想得久了,心思也終於撥動。
袁總看得出來鄭晚是真的不想當店長,換位思考,她也能理解。
她年長鄭晚十歲,如今也是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便道:「那好吧,到時候我跟她們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從分店調個人來。」
鄭晚笑著點頭:「好。」
買了咖啡後,鄭晚並沒有跟袁總一起回店裡,而是轉道去了附近的銀行網點,取好錢,謹慎地放進手提袋後,又給王特助發了消息:【王特助,你那邊方便的話,能把何總的聯繫方式給我嗎?】
儘管她也有何太太的號碼,但這件事,她不想瞞著嚴均成。
這個人比較悶,喜歡這樣跟她迂迴婉轉地交流。
王特助很快地回了消息,附上了何清源的聯繫方式。
還沒等她撥通何清源的號碼,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何清源打來的。
她接通,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鄭晚,剛才小王跟我說,你有事找我,是什麼事?」
「嗯,有點事想問問你。不知道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要不這樣,我們見面談?」何清源說,「正好我現在也在你店裡附近。」
鄭晚答應,兩人約了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碰面,她又給老闆打了電話,請了兩個小時的事假。
何清源果然很快趕來,他們兩個人還從來沒有單獨碰面過,何清源卻很自在,點了咖啡後,雙手交握,淡笑著說道:
「不瞞你說,我等你這通電話等了幾天了。老嚴的脾氣你知道,要是我主動聯繫你,他可能要找我幹一架。以前我跟他打架就沒贏過,現在哪敢輕易招惹他。」
鄭晚也感覺自在,跟何清源聊天,也不需要試探又試探。
她倒是能理解為什麼嚴均成能跟何清源成為至交好友,實在是這樣的人圓滑卻也坦坦蕩蕩。
「那我會攔著他。」她笑,「何總,其實……」
何清源抬手,「別這樣客氣,我這聽了還害怕。」
鄭晚略一思忖,學著何太太稱呼嚴均成那般,叫了一聲,「老何。」
「對,就這樣。」何清源撫掌,「不然我總覺得你在嘲諷我。」
「我本來還不確定的,但殷愷這幾天都沒回我電話跟消息,我就差不多猜到了。」鄭晚平靜地問,「是他出手了,是吧?」
何清源雖然早就猜得到她也不是一般人,但見她這樣平和地猜中事件的核心,心裡仍然忍不住讚嘆一聲。
果然,在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老嚴的人還是她。
何清源頷首,雖然知道她不會誤會,卻還是基於朋友的心解釋一句,「你放心,他不是那種人,他沒有用卑鄙的手段對付殷先生,未來也不會。」
「我知道。」鄭晚說,「他不是那樣的人,就算真的很討厭對方,也都是在明面上來。」
他討厭一個人,喜歡一個人,通常都不會掩飾。
不會去做他不屑做的事。
何清源莫名感到欣慰。儘管他也猜得到,這兩人之間不會有令人一頭霧水的誤會,但聽鄭晚語氣篤定地相信老嚴的人品,他仍然欣慰。
「他不欠我什麼,更不欠別人什麼。」她說,「我也不會要求他對我身邊的親戚朋友無微不至,這不是他的責任,無論是什麼原因,我不願意他吃虧,即便他不在意,我也不願意。」
「放心。」何清源安慰她,「就算老嚴偶爾發瘋想做賠本的生意,這不是還有我?殷先生的那個項目我跟老嚴都認真地研究過了,他確實有想法也有才華,就是運氣不太好,為人也比較理想主義。
我跟老嚴說到底本質還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商人重利,是的,我說這句話也是想告訴你,殷先生他也是一個商人。」
鄭晚面色自若地說:「我懂。你們都是商人,我卻不是,我不想讓他因為我而吃虧,既然你們站在商人的角度認為殷愷的項目有投資的前景,那這件事也就到此為止了,我也不方便再過多干涉。」
何清源也點頭,他本來以為今天少不了會跟鄭晚談一談嚴均成的執念跟心事,但聊到這裡,他也覺得沒那個必要了。
鄭晚未必不懂,她太清楚老嚴要的是什麼,其實說白了,這兩口子對彼此的心思都心知肚明,與其說是暗中較量,更不如說是夫妻情趣。
「對了,老何,我想託你幫忙辦件事。」鄭晚側身,拉開包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沓又一沓的現金擺在桌上,往他手邊一推,「本來我是想給他轉賬,現在想想也沒那個必要,麻煩你幫我轉交給殷愷,他應該都懂,我想,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他今後都不會再聯繫我了。本來這幾年我們就沒有聯絡。」
何清源懂了,接了過來,「我會轉交給殷先生。」
「謝謝。」
鄭晚知道,殷愷他也有他的難處,如果不是實在沒法子,他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跟選擇。事已至此,誰也不想讓局面變得更糟糕。
讓何清源將錢轉交給殷愷這一行為,她相信嚴均成懂,殷愷也懂。
「客氣了。」
何清源按捺不住好奇心,問她,「你打算怎麼做?」
鄭晚笑了笑,輕聲說,「日子還長,這些事情也不用著急。畢竟我們已經領證,也不可能輕易就離……」
何清源忍俊不禁,「你可別說那兩個字,老嚴聽不得。我上次提一句,如果眼神可以殺人,我現在已經在等著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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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嚴均成跟鄭思韻在樓下碰到。
兩人一起上樓,剛走到門口,一股藥材味撲鼻而來。
聽到聲響,鄭晚從廚房裡出來,輕描淡寫地掃了他們一眼,「回來了?」
鄭思韻皺了皺鼻子,「媽,您在煮什麼啊?」
「涼茶。」鄭晚特意盛了一碗出來,放在桌上,「你叔叔最近浮躁上火,這也是我跟你盧姨要的清火方子,聽說特別管用,喝一碗下去什麼火都能給降下去。」
鄭思韻看著那黑乎乎的一碗涼茶,不由得咂舌。
她以前上火的時候也喝過這樣的涼茶,跟加多寶王老吉可完全不一樣,這個苦到懷疑人生,不過效果也確實非常好,一碗見效。
「來吧。」鄭晚笑瞇瞇地看著嚴均成,「我花了好長時間給你煮的,趕緊喝了,喝了就好了,聽話。」
嚴均成慢慢地挪了過去。
在她的目光中,在鄭思韻宛如看英雄一般的眼神中,平靜地端起那隻碗,面不改色地將一碗涼茶喝個乾淨。
鄭晚滿意,接過那隻空碗回廚房。
鄭思韻一臉佩服地看著嚴均成,只見繼父連眉毛都沒皺一下,好像喝的只是沒味道的溫開水。
「叔叔……」她不免懷疑,試探著問道:「這個不苦嗎?」
嚴均成面帶一絲笑意,淡聲回:「不苦,挺甜的。」
鄭思韻納悶。
難道跟她之前喝的涼茶不一樣?
她跟嚴煜還有鄧莫寧這作妖二人組呆久了,竟然也染上了不該有的好奇,溜進了廚房,在媽媽含笑的注視下,淺嚐了一口這涼茶,剛入口,苦得她幾乎五官都皺到一塊兒,趕忙吐出來,連喝好幾口水,嘴巴裡那股苦味才散去。
叔叔竟然還說甜?
甜??
她強烈懷疑,叔叔的味覺出現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