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這次拍的照片終於讓嚴均成滿意了,看向繼女的眼神溫和了許多,破天荒地誇了一句:「很不錯,有天賦。」   鄭思韻:「……」   按理來說,像叔叔這種級別的行業大佬的誇讚,應該很能鼓舞人心,但她現在心情就是很複雜,之後叔叔跟媽媽去拍結婚紗照,也不知道攝影師會不會大跌眼鏡。   鄭晚看了一眼堆積在茶几上的積木,蹙眉,「這個要收拾起來吧?」   「不了。」   嚴均成頓了頓,又問鄭思韻,「你想帶回家裡嗎?」   「我房間很小,而且也沒什麼時間拼。」鄭思韻誠實回答,她房間本來就不大,再放這一堆積木,更顯雜亂無章。   嚴均成沉吟道:「那就放這裡吧,等你下次過來時再玩,慢慢拼,不著急。」   鄭晚詫異地看他一眼,又掃了掃茶几上的小零件,遲疑著問他:「沒關係嗎?」   「能來我辦公室的都是交情好的老相識。」他低聲解釋,「其他人過來,也都是去會客室,而且——」   鄭晚依然盯著他。   她有一雙極漂亮的眼睛,即便到了三十多歲,依然明亮潤澤,彷彿盛滿了秋水。   「而且,現在有誰不知道我有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鄭思韻瞪圓了眼睛。   她還是第一次從叔叔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十幾歲的孩子,是說她嗎?一瞬間,她莫名感到雀躍振奮,甚至,還有些害羞。   鄭晚也怔了怔,反應過來,笑盈盈地點了下頭,「知道了。」   鄭思韻雀躍之下,膽量變大,話也變多,「媽媽,叔叔這是在暗示您經常帶我過來呢!」   嚴均成微笑糾正:「明示。」   「這麼大的城堡,還不知道她要拼到什麼時候。」   嚴均成不假思索地說:「不著急,有的是時間。」   有的是時間。   鄭思韻很喜歡這句話。   鄭晚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他既然說沒關係,那就是沒關係。   嚴均成忙完,時間也不算很早了,這就帶著她們離開,經過秘書辦公室時,鄭思韻又一次禮貌地跟他們點了頭,算……   是問好。   從專梯出來到車上,這一路上也碰到了一些成源集團的員工。   其實員工們也見怪不怪了,他們是來上班的,而兩位老總離他們太遙遠,一天下來都累死了,哪裡還有閒心思關心老總的私生活?   因此他們看著嚴總提著女士包、跟在那姿容出色的母女倆身後這一幕,也只是在心裡感慨一句——   「他們成源最大的鑽石王老五也脫離了單身的隊伍,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今天嚴均成沒讓司機開車,他坐駕駛座,鄭晚習慣性地坐副駕駛。   鄭思韻乖乖地坐在後座,嘰嘰喳喳地跟鄭晚聊天。   「吃什麼?」嚴均成發動引擎前,問鄭晚。   鄭晚又看女兒。   鄭思韻連忙舉手投降:「我有選擇困難症,媽媽不要問我。」   最後還是鄭晚拍板,去家附近一家開了很多年的餐館吃飯。   這餐館位於小巷內,內外部裝修都比不上點評網站上那些餐廳,面向的客戶群體也都是老街坊,煙火氣息很濃重,他們到的時候,也只剩一張桌子了。   老闆是熟人,吃飯的食客也都是熟人。   「小晚來啦?」   「難得看你們一家三口出來吃飯,上次還見著小晚跟小嚴過來,倒是很少見思韻。」   鄭思韻眉眼彎彎地說:「爺爺,那是我要中考啦,每天到家都十點,天天吃食堂。」   鄭晚點菜很公平,分別點了三道他們各自愛吃的菜。   這裡物美價廉、份量又足,三個菜才不算浪費。   店裡基本上都是老街坊。吃飯這件事也變得熱鬧起來,左一句右一句,嚴均成偏頭看一眼坐在他旁邊的鄭晚,只覺得沉醉安寧。   新學期開始,也就意味著春天來了。   走在路上,儘管寒風依然凜冽,但道路兩旁的樹枝隱約冒出了綠芽。   等洗完澡回到主臥室,只剩下兩人獨處時,嚴均成才問了那個問題:「你今天為什麼說我很會演戲?」   他問過,但她那邊就不回消息了。   當著思韻的面,他也不好提起這件事,一直忍到了現在。   鄭晚坐在床沿邊給胳膊、小腿塗抹身體乳。   東城太過乾燥,一個冬天過去,她買的……   兩大罐身體乳已經見底。   整個屋子裡都瀰漫著清新淡雅的味道。   「今天去見了趙老師。」鄭晚聲音低低埋怨他,「你都不知道我多尷尬。」   嚴均成一愣,沒想到她提起的是這件事。   這件事開了個頭,她也就沒藏著了,偏頭瞪了他一眼,「你那天見了我跟見了陌生人一樣,這才幾個月過去,我們就領證了,也不怪趙老師會好奇。你說,你是不是很會演戲?」   「我以為你不記得我了。」   嚴均成純粹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現在回想起重逢後的初次見面,他還記得她看他時那錯愕的眼神。   但,僅僅只是錯愕、驚訝、尷尬,除此以外,沒有別的情緒。   鄭晚站起身來,抱胸,意味深長地說:「既然你覺得我不記得你了,晚上又找來做什麼?」   她顯然不想放過這件事,今天白天她有多窘迫,現在都要還給他,至少要還他一半。   她走過來,嚴均成坐在一邊,現在是她居高臨下地看他了,她俯身,也沒注意到睡裙領口微敞,露出了大片白皙,「我想起來了,你過來就是為了給我一張支票,是嗎?」   嚴均成直勾勾地看著。   壓根就沒聽清楚她在講什麼,細膩、溫軟,以及縈繞在他鼻間揮之不去的馥郁芬芳。   他目光逐漸加深。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般,鄭晚這才後知後覺,順著他的視線,下意識地低頭,瞬時間心口一跳,氣得去推他,「你有沒有聽我在講話?」   下一秒,他乾脆伸手去摟她,兩人都倒在床上。   「剛擦的,還沒吸收!」   「有毒?」嚴均成語氣也越來越低沉,「也不是沒嚐過。」   鄭晚拿他沒有辦法,只能抱住他的腦袋。   在白雪地上留下點點紅梅還不夠,一時興起,他也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竟然埋在她脖頸前,誘哄她,「那件裙子還在吧?」   鄭晚只覺得不可思議。   心口還在發麻發痛,「什麼裙子?」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鄭晚哭笑不得:「我都不記得我穿的是哪條裙子了。」   「我記得。」   嚴均成早在她面前就不要面子了。   哪怕高樓平地佇立而起,他依然從容淡定地頂著她彷彿看神經病一樣的目光打開了衣櫃,翻翻找找,終於找到了那條裙子。   這條裙擺拂過他皮鞋的裙子。   鄭晚笑罵:「神經!」   嚴均成固執起來誰也拉不住。他格外貪婪,她前一秒點頭答應換上,下一秒卻攔住她,一雙眼睛如狼似地盯著她,她只能背過身去,沒有半點威懾力地呵斥:「你別看。」   「看不看都一樣。」   這幅名作他已經欣賞並且摩挲過無數次。   儘管依然如白玉般無暇,可每一寸都留下了他的痕跡跟氣息。   嘴上這樣說,卻又立刻貼了上來,彷彿頂禮膜拜的姿態,又一次深深沉迷。   她問他那天晚上過來做什麼?   也許,他只是想抓住這裙擺。   -   嚴均成現在是隱晦地、克制地放浪。   自從鄭晚幾次耳提面命的提醒之後,他確實不會再在她脖子那裡作亂,雖然孩子還小,什麼都不懂,但他也不能不收斂。   早上起來,鄭晚在洗手間看了又看,確定衣服遮掩不住的地方沒有令人遐思的吮痕後,這才走出來。   神清氣爽的嚴均成自覺地出門買早餐了。   鄭思韻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只因為她從嚴煜那裡得到了不算太好的消息。   他們都是學生,沒辦法將太多精力放在與學習無關的事上,所以做這件事就要迅速而果決,然而,嚴煜告訴她,簡姨那邊沒有半點反應。   如果不是從麵館老闆那裡側面打聽到簡姨的失態,鄭思韻都要懷疑是不是他們暗示不夠,簡姨都沒察覺到。   失望嗎?鄭思韻努力提氣,卻又洩氣。   嚴煜安慰的話語還在耳邊:「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事,她可能也有自己的考量,就像你說的,她把那個什麼禮當自己兒子,母子間哪有隔夜仇,你別想這件事了,妹妹,你已經做得很棒了,就讓一切到此為止。有時候,過多的干涉別人的私事,也確實不太好。」   道理她都懂,但她依然希望簡姨能像她一樣,從沼澤地中抽身,去看看這浩瀚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