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98章   鄭思韻覺得嚴煜非常可愛。   他提出的三十五個要求也很有意思,閒來無事,正好試試她的小巧打印機,她將這些要求都打印下來。   她並沒有將這些當真,因為她覺得這個世界上能同時具備這麼多要求的人他根本就不存在。   太難了。   難於上青天。   她就是看著樂呵樂呵,可為什麼,這份要求就傳到了江殊手裡了呢?!   夕陽鋪滿了整條走廊,畫面美得就像是動漫的真實場景。   如果主角不是自己,鄭思韻都會讚嘆一句:好青春好唯美!   「什麼事?」她壓低了聲音問道,順便警惕地看向四周,就怕又有哪個「好心人」寫匿名信舉報她談戀愛,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她不想再因為這種事叫家長了。   江殊目光沉靜地看著她。   他有著少年獨有的瘦削感,但同時也具備了力量。   「我看到那些了。」他說,「如果我都做到,你是不是就會考慮我?」   鄭思韻專注地看著地面,希望能有條縫讓她鑽進去!   她做錯了什麼啊要面對這樣的場面!   她乾巴巴笑了兩聲:「你別誤會,那都是我哥哥胡說八道,他腦子有點問題的。」   「我當真了。」江殊將那張紙鄭重其事地疊好放進褲袋,「鄭思韻,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上面有些要求我現在能做到,有些我做不到的我也會努力。」   鄭思韻很抓狂,抬眸看向他,「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我都說了那是開玩笑的!!」   她語氣有些沖。   她都沒發現她發脾氣時模樣有多生動。   江殊總是在遺憾,如果他有讀心術就好了,他想,她的內心世界也一定很有意思。   「我知道。」   他笑了一聲:「可我也想給自己一些希望。」   鄭思韻愣住。   「之前做的那些事是我抱歉。我沒想到會給你造成困擾,是我自以為是,之後不會做了。不過值日我還是要幫你做,那些髒活累活不適合你。」   江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喜歡鄭思韻。   沒有原因,沒有由來,沒有一見鍾情。   就是很多個時刻累積在一起,讓他某天突然意識到,他得為她做點什麼。   鄭思韻:「……」   她其實對浪漫過敏。   聽著這樣的話,心裡竟然沒有半點觸動。   然而看著少年認真的眉眼,被他這樣專注地注視著,她也會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能做到呢?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她又很抓狂,乾脆進了教室。   幸好老師不讓他們帶手機,否則她現在就要給嚴煜打越洋電話將他罵個狗血淋頭。   嚴煜一定會反唇相譏:「又不是我打印出來的,看來你也很滿意我的傑作不是嗎?」   鄭思韻放學時跟好友卓靜訴苦:「我真的瘋了,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我怎麼就沒控制我這手將嚴煜說的那些打印出來了呢??你不知道,江殊找到我的時候,我尷尬到想立馬搬去火星,這輩子不會有更尷尬的時刻了!」   卓靜:「淡定,淡定,你想聽我的意見嗎?」   「說。」鄭思韻捧著她的手貼在額頭,「請狀元指點迷津。」   卓靜被她逗笑。   「你哥列出的那些要求,恕我直言,能同時具備的都不是一般人。」   「那是神仙。」   卓靜眨眨眼,輕聲問:「如果江殊達到了那些要求,這樣的極品能放過嗎?」   鄭思韻愣住了。   「他如果達不到,那他就該有自知之明不要再來纏著你。」卓靜說,「而且,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現在有奮鬥的目標了,是比考大學更遠更難的目標,即便他只能做到其中的一半,他未來也很厲害啊,喜歡一個人,為她變得更好,或許很多年後他回憶起來,還得謝謝你,謝謝嚴煜呢。」   鄭思韻反覆回味,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不愧是中考狀元。我懂了。」   卓靜唇角揚起:「所以,等等看吧,搞不好江殊就真的能達到那些要求呢?」   鄭思韻:「?」   …   嚴煜跟鄧莫寧念的是同一所高中。   難兄難弟在這裡待了兩年,已經完全適應了新的環境。   鄧莫寧打了個哈欠,又問嚴煜:「那個江殊怎麼回事啊?我跟你說,還是要警惕一些,一般女生對另一個男生有那麼點意思,就會打拚音縮寫,如果沒意思都會直接喊那傻逼。」   嚴煜:「鄭思韻不罵人。」   「我聽見她罵你了。不止一次。」鄧莫寧說,「別在我們這些老朋友面前給大小姐立人設,她罵你是腦殘智障。」   嚴煜:「……」   「關你屁事啊。」他罵道。   鄧莫寧聳肩:「你家這女婿我是當不了了,受罪,受大罪了,我跟你說,我放棄我的愛情不是因為別的,就是你這大舅子太煩人了。以後我跟鄭思韻結婚,夫妻倆吵點架,你都能提刀上門砍人,這種婚打死我都不結。」   嚴煜冷冷地說:「本來也沒人考慮過你,千斤頂什麼時候成精會說廢話了?」   鄧莫寧:「?」   作為鄭思韻十八年的人生中,唯一正八八經的緋聞男主角,嚴均成跟鄭晚即便不想過多關注,可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每回月考成績單下來,夫妻倆首先會注意思韻的成績,接著視線同步找尋江殊的排名。   江殊跟鄭思韻的成績嚴格來說是不分上下的。   但他們頭頂上也都有一座大山,卓靜。   鄭晚對江殊的印象也很深刻,是長相俊朗、氣質乾淨的學霸。   嚴均成看江殊則挑剔了許多,甚至還酸氣沖天地問鄭晚:「跟我年輕時候比呢?」   鄭晚:「……」   這也就是他們夫妻關起門來討論,但凡這屋子裡還有別的生物,嚴均成都沒那個臉去跟一個才十八歲的小孩比。   不過,既然是他們夫妻的情趣,嚴均成自然也就不在意在她面前幼稚不幼稚了。   鄭晚回:「還是你比較帥。」   嚴均成看她,「你很敷衍。」   鄭晚一腳踹過去,「有毛病!」   年紀越大,毛病越多。   沒見過這樣愛吃醋的人。   「我不是很喜歡那小子。」嚴均成坦白。   鄭晚瞥他一眼,「沒有誰看到自己年輕時候的翻版會喜歡。」   「年輕時候?」嚴均成逼近她,「我現在很老?」   「你剛才自己都說了年輕時候這四個字,你先說的。」   「我可以說,你不能。」   鄭晚:「……」   什麼人啊。   她一手推開他的臉,他卻不放過她。要問問她,他在別的方面跟十九歲時有什麼不同。   —   鄭思韻高考前,嚴煜跟鄧莫寧也抽空回來了一趟,這樣的大事,他們肯定不能錯過。   回來得也很是時候,臨近高考,學校佈置考場,要給所有的準考生放幾天假。   嚴煜早就跟鄭思韻約好了,他今天去學校幫她搬課本高三生的課本堆在桌上都能成一座小山堆,放假這天,不少學生都將書給撕了。   鄭思韻早就過了這樣的年齡。   她覺得把課本撕掉撒出去這種事現在覺得很爽快,都不用十年,五年、三年後回憶,都會被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尬住。   她安靜地坐在課桌前整理。   江殊走過來,微微俯身,問她,「要我幫你搬嗎?」   他穿著簡單的白色短袖,碎髮清爽,比起高二時期身姿更挺拔了些。   鄭思韻婉拒:「我家裡人會來幫我搬。」   江殊沉靜點頭。   他大概能猜到是誰,雖然沒見過,卻聽說過。   嚴煜出門前,鄧莫寧也找了過來,遞給他一個盒子,「你今天一定用得到,這是別人推薦的增高墊,聽說特別自然,你墊在鞋子裡沒人能發現。」   「……」煜拿起盒子砸了過去。   鄧莫寧一臉真誠地說:「我知道,你今天會跟江殊會晤,到時候你發現人家比你高,那豈不是很……」   嚴煜還真就遲疑了幾秒。   最後這遲疑還是敗給了他與生俱來的自信,「不可能,我一米八五!」   在此之前,鄭思韻一直覺得她這輩子人生中最尷尬的事莫過於被江殊追車。   即便這事過去一年了,她每每想起,拳頭都會攥得緊緊的。   可她做夢都沒有想到……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她。   就比如此時此刻。   她坐在課桌前整理試卷,歲月靜好。   某個從國外回來的人上下掃視江殊:「你就是江殊?」   江殊神色冷淡地點頭。   「呵。」   聽到嚴煜「呵」一聲,鄭思韻頭皮發麻。   果然嚴煜一臉倨傲地說:「你算老幾,敢追我妹妹?」   鄭思韻腦內的一根弦斷了。   她想嚎叫。   她這一生行善積德,為什麼要讓她受這樣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