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王柔之死,臨終之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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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王柔之死,臨終之言!【2】

  火堆旁,除了段羽之外,鐵石頭還有王虎奴等人也都走開了。

  身上綁縛著繩索,看樣明顯是捱了一頓揍的王柔跪坐在段羽的對面。

  沒有見到王柔的時候,段羽把王柔想像成為了一個惡相由心而生,面帶橫肉長相或許很猥瑣的官員。

  但看到王柔之後,段羽才知道不對。

  和晉陽城那些老爺士人差不多。

  王柔長得很『文人。』

  皮膚白淨,身材消瘦。

  不過也正是如此,也應了那句話。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總是讀書人。

  這些傳承百年,乃至於千年得到士人士族才是手段最為狠辣的這一批人。

  「我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肯定是活不了了。」

  低著頭,看向正在跳動火苗的王柔說道:「所以,我也不打算求饒,或者是讓你放了我。」

  段羽點了點頭:「那既然如此,你想說什麼。」

  王柔做的事情,如果上交到洛陽,足夠王柔死一萬次,而且還要誅連九族。

  而且拿著王柔的這個案子,段羽能換取來的則是一場潑天的富貴。

  大青山一戰,斬殺匈奴兩千餘人。

  擒獲匈奴單於羌渠長子於夫羅。

  晉陽擒獲羌渠幼子呼廚泉。

  火燒彈汗山,斬殺鮮卑萬餘人,燒死的不計其數,更是殺了鮮卑單於魁頭。

  外加擒獲王柔,王澤兄弟兩人。

  這一次段羽的功勞用潑天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要說起來,段羽還要感謝王柔。

  若不是王柔,也牽連不出來這麼多的功勞。

  若不是晉陽城內的王機太過於囂張,當時在呼廚泉他們殺了人之後,就選擇認慫,事情怕也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高順說的沒錯,這一切都是命。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我想讓你給我王氏留一條生路。」

  隔著火堆的王柔抬起頭來:「哪怕就只有一兩人,也可以。」

  段羽沒有急著拒絕。

  王柔既然這麼說了,那後面肯定還有話要說。

  這明擺著就是一場交易。

  王柔的罪行肯定是要誅連九族的。

  讓他放人,肯定不可能憑著一兩句話就算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話音剛落的王柔就繼續說道:「你先不要拒絕。」

  「先聽聽我的條件!」

  「我可以把我這些年積攢下的財富全都給你,還有......」

  「我知道你和王允之子王蓋有所仇怨,不然他也不會派人來給我報信。」

  「如果你想除掉王允,或者王蓋免除以後得後患,我可以指認王蓋給我通風報信。」

  「即便不能定罪而殺他,他從此以後也不能為官,也就減少了對你的威脅。」

  「我要求的不多,只求讓我子嗣其中一個,還有我弟弟王澤的其中一個子嗣能活著離開幷州。」

  「至於以後他們是生是死,我都不管。」

  「如果你答應,我就將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所有的財富都交給你。」

  段羽雙眼微眯。

  王柔這些年給匈奴還有鮮卑輸送鹽鐵,然後換取戰馬以及皮毛,然後在將這些東西販賣到中原賺取鉅富。

  從高柳出來的時候,王柔很顯然已經是帶上了這些財富。

  但在擒獲王柔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這些財富。

  聽陳平武說,那些金銀足有一百多車。

  這絕對是一筆鉅富。

  而王柔去往彈汗山當然不可能帶著這些財富。

  如果要是帶著,魁頭難免會生出歹心。

  王柔肯定也是知道這一點。

  但既然現在這筆錢不見了,那肯定是被王柔匿藏在了什麼地方。

  「沒想到,你臨死,還想在算計我一次?」段羽笑著看著王柔說道:「假如.....」

  「假如說我答應了你,放了你還有你弟弟王澤一人一個兒子。」

  「如果你被送往洛陽受審,在期間將這個事情說出來,那我豈不是私放朝廷重犯?」

  「那我所做的這一切,不說白做,恐怕也要功過相抵了吧。」

  「你覺得.....」

  「我會拿自己未來的前程,來換取你所說的那些的鉅富嗎?」

  「你不會覺得,我貪財而且傻到了這種地步吧。」

  王柔苦笑的搖頭。

  隨後說道:「不,你誤會了。」

  「我並沒有想算計你,我說的是實話,是事實。」

  段羽搖頭:「你的這種實話,這種事實在我這裡得不到信任。」

  「前車之鑑,你不會以為我的忘性這麼快吧。」

  段羽的目光看向了不遠處的那一百多名的孩子。

  在彈汗山,如果王柔不說出那句話,或許魁頭可能還活著。

  一個活著的鮮卑單於,和一個死了的鮮卑單於肯定是有區別的。

  王柔僅憑著兩句話就坑了他一次。

  雖然現在來看,這一百多名孩子的命是要高於一個關內侯的,但這依舊改變不了王柔坑了他一次的事實。

  他如今將整個王氏都推進了深淵。

  親手送上了斷頭臺,王柔真的會這麼好心?

  萬一要是再坑他一次呢。

  雖然那些錢他很動心,但是比起這一次的功勞,孰重孰輕他還是分得清的。

  王柔搖了搖頭解釋道:「如果你沒有選擇救這些孩子,我也絕不會找你說這些。」

  「我今天和你說的話,只有我自己知道,就連我的弟弟也不清楚。」

  「我相信你是一個信守承諾之人。」

  「我也不需要你的答應。」

  「我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證明我絕對沒有坑害你的打算。」

  說完這句話之後,王柔站起身來。

  面朝彈汗山的方向。

  「你很好。」

  王柔背對著篝火說道:「勇氣,謀略集於一身,是我平生所見為數不多可成大事者。」

  「比起你的嶽父董卓,你更具備成就大事的潛力。」

  「但有一點你還沒有學會。」

  段羽微微皺眉。

  這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段羽沒有打斷王柔,而是繼續讓他說下去。

  「人這一生,唯一難逃的罪,唯有內心的負罪!」

  「如若能克服此種者,皆無敵於天下。」

  「越王勾踐忍辱負重,入吳三載,妻侍吳臣。」

  「高祖忍父母妻妾為霸王所擒,而要生啖父肉。」

  「你雖勇武,善謀,但唯獨難逃心中負罪,不然歠仇水前,你也絕不會拿魁頭交換這些孩子。」

  王柔轉過頭,那雙狹長的雙眼如同老狐狸一般露出點點精光。

  「我自知你這一點,才會有這次交易。」

  「我相信.....你會同意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王柔便走向了押解他的篝火旁坐下。

  只留下段羽一人坐在火堆旁有些出神。

  「心中負罪嗎?」

  ...........

  第二天一早。

  就在段羽還沒有睜開眼睛的時候。

  鐵石頭忽然慌亂的跑到了段羽營帳外大聲呼喊道:「段大哥,不好了,王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