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禦菜刀飛行 (第一卷 龍門客棧)
這回連觀眾也顧不上笑了,連續三個蹭網得分,這種事恐怕在以前絕無僅有,職業運動員每天練習成千上萬個球,大概這樣的幾率也不多。
李睿氣得鼻歪嘴斜,要求換球,他懷疑變了形的球影響了飛行的速度和落點。換球后仍是趙丹發球,李睿這回如臨大敵,一拍一怕打得十分謹慎,局勢又朝著向他有利的方向走了,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廝殺,終於把比分扮平,李睿這才多少有些釋然,看來剛才確實是巧合,可惜好景不長,輪到他發球以後趙丹再次上網,球在飛行中嚴重變線,李睿眼睜睜地看著球像躲他似的落在自己遙不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你來我往,比分焦灼上升,終於打到了19平,在10比10平的時候李睿再也不提10個球的規定了,在整個過程中,趙丹利用擦網得分達到了15個!
最後的關鍵兩球,李睿再次利用豐富的經驗逼得趙丹只能挑高球防守,在一次精妙的封對角線扣殺后,趙丹被迫狼狽飛身撲救,那球被救起后劃了一條極其飽滿的拋物線向著趙丹自己的前場落下,李睿這時候本來是高度戒備,眼看這球完全沒可能過界,終於放慢了腳步——在比賽中,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跑動也是他們訓練課題,他此刻身在後場,習慣姓地停住了腳步,然而那球好像也懂他心理似的,本來要落在趙丹界內,見他不動,忽然鬼鬼祟祟地一探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過了網……
又一個觸網得分,20比19!
李睿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舉著拍子等趙丹發球,他是不信這個邪。發球,回球,再回球,三四個回合之後,趙丹找准一個機會把球打向李睿的中路,球在空中線路偏低,似乎又是一個擦網球,李睿這回不敢怠慢,事先向右半場跑去,結果那球似擦未擦幾乎也就以幾微米的空餘直接越過球網落在了左半場。李睿這次輸在草木皆兵上,人家那球根本沒擦網。
21比19,趙丹贏了。觀眾們通通起身鼓掌,叫好。
李睿氣憤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最後沖趙丹的教練喊:“你這都什麼隊員,有這麼打球的嗎?”
這時孫寧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我跟他打一場。”
領隊示意李睿回去,默許了孫寧的出場,然後離開座位,抱著胳膊站在了趙丹的后場仔細地看著。
同為國家隊員,孫寧的實力顯然比李睿還要強不少,他是最有希望獲得超級滿貫的選手,世界排名沒低於前三過。
兩個人一上場,觀眾們立刻熱鬧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一面倒地給趙丹加油。這次的發球權是按正規的猜硬幣獲得,孫寧發球。
然後我們就欣賞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孫寧發球之後,趙丹回球擦網,變線,得分。趙丹發球,孫寧回球,趙丹再回球擦網,變線,得分。一連得了10分之後,孫寧才找准趙丹一個發球失誤直接扣殺得回一分。
趙丹把國家隊種子選手打了個10比1!在打到16比2的時候,趙丹一個挑高球乾脆把球挑得腦袋衝下立在了網繩上遲遲不落,觀眾們開始了別開生面的計數,他們一起大喊:“一,二,三,四……”
最後那球在網繩上待了足足有7秒才落下,孫寧眼睜睜地看這球往下掉就是沒法接,球貼著網落下來,他就算接住也只能是直上直下,根本過不了界,孫寧欲哭無淚……
最後,趙丹以21比5贏得了比賽,不多的幾個觀眾把體育館吶喊得沸反盈天,孫寧握著球拍坐在地上,目光獃滯。趙丹的胖教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能小心地看向國家隊的領隊。
領隊從始至終保持了一個姿勢看完趙丹比賽,他強壓興奮走到趙丹跟前,說:“小夥子你叫什麼?”
“趙丹。”
“哦,這種擦網打法你以前是不是刻意練過?”
趙丹道:“沒有,也是剛才聽一個朋友說著玩,忽然就想試試。”
李睿在一邊嘟囔道:“奇技銀巧!”
領隊瞪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跟趙丹說:“如果說誤判是足球的一部分,那麼擦網就是羽毛球的一部分,你有興趣加入國家隊嗎?”
趙丹激動道:“我行嗎?”
領隊道:“這樣,過幾天我安排你們進行一場正規比賽,如果到時候你還能贏——我代表國家隊歡迎你!”
蘇競跟著別人一邊拍巴掌一邊靜靜地跟我說:“你這個姓趙的小兄弟拿走一項你身上很重要的力量——技巧。”
一聽劉老六這麽說,我抱著萬一希望道:“那你還記得怎麽畫嗎?”
劉老六苦臉道:“忘得差不多了。”見我們都有揍他的衝動又忙道:“不過我有書!”他打開他那個隨身的口袋,開始往出掏亂七八糟的東西,有撲克牌、變魔術用的小鋼圈、扳手、改錐、盜版的係統盤,最後才摸出一本破舊不堪的線裝書來,指頭上唾了點吐沫一頁頁翻著,喃喃道:“攝魂術……攝魂術……在這了!”
劉老六得意地把書上的內容展示給我們看:“我就說有吧!”
老吳捧過那書看了一眼道:“這書年代可真不短了。”
劉老六道:“那是當然,有一點我沒騙你們,這書是我老子傳給我的,我們家可是正經的茅山後裔。”
我失笑道:“茅山後裔連鬼也沒見過?”
劉老六嘟囔道:“你可別瞧不起我,六爺我也是會禦劍飛行的人物。”他見我們都笑眯眯的不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上次我見過那隻木盒子擺在地上,說道,“不信你們看著——哼哈二將,出鞘!”
話音未落,自盒中忽然騰空飛出兩把菜刀,劉老六跟身進步站在菜刀之上,口中念道:“疾!”那兩把菜刀便帶著他在屋裏飛了一圈。
我們一群人面面相覷,均感意外,原來老騙子居然還是有些門道的。
劉老六露了臉,把菜刀收回盒中,面有得色道:“怎麽樣?”
老吳沉吟道:“開眼了——不過據我所知別人都是禦劍飛行,劉兄怎麽是……禦菜刀飛行?”
劉老六臉上一紅道:“咱不是買不起劍嗎?再說那玩意屬於管製品,背著出來進去我還怎麽給人買火車票啊?”
我們:“……”
劉老六慨然道:“千言萬語悔不該當初不聽我爹他老人家的話,學藝不精有辱門風,不過他可真沒告訴我這世界上有鬼啊。”
金誠武道:“或許是他老人家也沒見過,你這次回去告訴他就是了。”
劉老六道:“我要是能見著他那才真是見鬼了——我爹死20多年了。”
我說:“別廢話了,快幹活吧。”劉老六露了這一手後我對他信心贈加了幾分,不禁有些焦急。
劉老六翻著書道:“別急,既然有攝魂術,就一定有破法。”他往後翻了幾頁,喜道,“有了!”
我伸頭過去一看,隻見書上畫著一個怪異的符號,下面用繁體字寫著:攝魂術破解之法。
劉老六又從包裏翻出一遝杏黃紙和一個墨盒來,打開卻是朱砂,劉老六挽著一枝禿了毛的毛筆,在舌尖上舔了舔道:“這些可都是上了年代的古物,畫一張成本可高!”
我掃了那墨盒一眼道:“你們家古物上還印著流氓兔呢?”那墨盒一看就是給學前班孩子練毛筆字用的。
劉老六也不臉紅,舉著毛筆道:“看在咱們緣分不淺的份上,一張我收你50塊算了。”他看一眼書上的圖,拿毛筆在黃紙上畫一道,那符畫得歪歪扭扭曲不成調,活像是玻璃上的哈氣道子。劉老六看看自己也覺得說不過去,拿起來丟在一邊道:“多少年不畫了,手生——這張就不收你錢了。”
老騙子畢竟還是有功底的,第二張一氣嗬成,居然給他畫了個九成像,劉老六舉著那張符四處抖摟給我們看,得意道:“怎麽樣怎麽樣,世家出手,究竟不同!”
金誠武捏著那道符擔心道:“這玩意能管用嗎?”
劉老六道:“畫我是畫得沒錯,但是管不管用我可不打保票。”
老吳道:“還是多畫幾張以防萬一吧。”
我拿出錢包數了幾張票子拍在桌子上道:“你先給我畫500塊錢的。”
劉老六精神大振,收起錢道:“得嘞!”筆走龍蛇,一會工夫就畫好10張,我說:“這東西怎麽用?”
劉老六道:“隻需護住靈台心口即可。”他找了兩條繩兒,每5張符穿成一串兒,掛在小倩的腦門和脖子上,我看看始終覺得不保險,又往桌子上按了幾張錢:“你再給我畫500塊錢的。”
劉老六眉開眼笑道:“看來我畫的東西還滿受歡迎的嘛。”說著就去撿錢,我打開他的手道:“我買這麽多,你就沒優惠?”
劉老六數了數桌子上的黃紙道:“紙還有20多張,我全給你畫了,多出來的算白送,這夠厚道了吧?”他把那20多張紙都畫完,看看小倩,沒地方掛隻好在腰上掛了一串兒,又斜著批了一串兒,把個小倩掛得跟宋祖英似的。
老騙子畫完畫兒收拾上東西就要走:“各位,要沒什麽事兒我這就走了,咱們後會……呃,有緣再見吧。”看得出老家夥心裏巴不得說永別呢,我說:“你還不能走。”
劉老六嘴角一耷:“我怎麽還不能走?”
我說:“你畫的符還不知道起不起作用,我花了這麽多錢你總不能不管售後吧?送煤氣的還幫人檢查漏不漏呢。”
劉老六道:“管不管用我也沒辦法,送煤氣的檢查出漏來能幫你擰上,這要不管用我也沒轍啊。”
我鄙夷道:“你這話像是世家說的嗎?”
劉老六小眼睛一翻道:“六爺我可是會禦菜刀飛行的主兒,你把我惹急了我坐上菜刀就跑,我看你們誰能追得上我?”
我:“……”
老吳忙出來說好話道:“正因為劉兄有本事我們才都一切仰仗你,你總歸是此道翹楚,那些符紙萬一不濟事我們肯定全得抓瞎,劉兄你就不一樣了。”
劉老六掃了他一眼道:“你這兩句話還像個話。”
老吳賠笑道:“枉活了兩千多年,這點事理還是懂的。”
劉老六一哆嗦:“那兄弟我就勉為其難留下來給各位壯壯聲勢,不過到時候幫不幫得上忙我心裏可沒底。”
老吳拱手道:“足感盛情。”
我把蘇競拉在一邊問:“這老家夥真要騎上菜刀跑你能追得上他嗎?”
蘇競道:“若論速度我應該不比他慢,可是我不能淩空飛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時候一長就難說了。”
我托著下巴道:“那你說他為什麽不跑呢?”
蘇競道:“或許這位劉先生只是表面上比較市儈,內心裏是願意鋤強扶弱的。”
我瞪著劉老六看了半天:“就他?我寧願相信他留下是為了蹭一頓飯。”
劉老六忽然高聲道:“我餓了,你們中午得管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