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膽結石 (第一卷 龍門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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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46章 膽結石 (第一卷 龍門客棧)

這回連觀眾也顧不上笑了,連續三個蹭網得分,這種事恐怕在以前絕無僅有,職業運動員每天練習成千上萬個球,大概這樣的幾率也不多。

李睿氣得鼻歪嘴斜,要求換球,他懷疑變了形的球影響了飛行的速度和落點。換球后仍是趙丹發球,李睿這回如臨大敵,一拍一怕打得十分謹慎,局勢又朝著向他有利的方向走了,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廝殺,終於把比分扮平,李睿這才多少有些釋然,看來剛才確實是巧合,可惜好景不長,輪到他發球以後趙丹再次上網,球在飛行中嚴重變線,李睿眼睜睜地看著球像躲他似的落在自己遙不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你來我往,比分焦灼上升,終於打到了19平,在10比10平的時候李睿再也不提10個球的規定了,在整個過程中,趙丹利用擦網得分達到了15個!

最後的關鍵兩球,李睿再次利用豐富的經驗逼得趙丹只能挑高球防守,在一次精妙的封對角線扣殺后,趙丹被迫狼狽飛身撲救,那球被救起后劃了一條極其飽滿的拋物線向著趙丹自己的前場落下,李睿這時候本來是高度戒備,眼看這球完全沒可能過界,終於放慢了腳步——在比賽中,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跑動也是他們訓練課題,他此刻身在後場,習慣姓地停住了腳步,然而那球好像也懂他心理似的,本來要落在趙丹界內,見他不動,忽然鬼鬼祟祟地一探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過了網……

又一個觸網得分,20比19!

李睿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舉著拍子等趙丹發球,他是不信這個邪。發球,回球,再回球,三四個回合之後,趙丹找准一個機會把球打向李睿的中路,球在空中線路偏低,似乎又是一個擦網球,李睿這回不敢怠慢,事先向右半場跑去,結果那球似擦未擦幾乎也就以幾微米的空餘直接越過球網落在了左半場。李睿這次輸在草木皆兵上,人家那球根本沒擦網。

21比19,趙丹贏了。觀眾們通通起身鼓掌,叫好。

李睿氣憤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最後沖趙丹的教練喊:“你這都什麼隊員,有這麼打球的嗎?”

這時孫寧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我跟他打一場。”

領隊示意李睿回去,默許了孫寧的出場,然後離開座位,抱著胳膊站在了趙丹的后場仔細地看著。

同為國家隊員,孫寧的實力顯然比李睿還要強不少,他是最有希望獲得超級滿貫的選手,世界排名沒低於前三過。

兩個人一上場,觀眾們立刻熱鬧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一面倒地給趙丹加油。這次的發球權是按正規的猜硬幣獲得,孫寧發球。

然後我們就欣賞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孫寧發球之後,趙丹回球擦網,變線,得分。趙丹發球,孫寧回球,趙丹再回球擦網,變線,得分。一連得了10分之後,孫寧才找准趙丹一個發球失誤直接扣殺得回一分。

趙丹把國家隊種子選手打了個10比1!在打到16比2的時候,趙丹一個挑高球乾脆把球挑得腦袋衝下立在了網繩上遲遲不落,觀眾們開始了別開生面的計數,他們一起大喊:“一,二,三,四……”

最後那球在網繩上待了足足有7秒才落下,孫寧眼睜睜地看這球往下掉就是沒法接,球貼著網落下來,他就算接住也只能是直上直下,根本過不了界,孫寧欲哭無淚……

最後,趙丹以21比5贏得了比賽,不多的幾個觀眾把體育館吶喊得沸反盈天,孫寧握著球拍坐在地上,目光獃滯。趙丹的胖教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能小心地看向國家隊的領隊。

領隊從始至終保持了一個姿勢看完趙丹比賽,他強壓興奮走到趙丹跟前,說:“小夥子你叫什麼?”

“趙丹。”

“哦,這種擦網打法你以前是不是刻意練過?”

趙丹道:“沒有,也是剛才聽一個朋友說著玩,忽然就想試試。”

李睿在一邊嘟囔道:“奇技銀巧!”

領隊瞪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跟趙丹說:“如果說誤判是足球的一部分,那麼擦網就是羽毛球的一部分,你有興趣加入國家隊嗎?”

趙丹激動道:“我行嗎?”

領隊道:“這樣,過幾天我安排你們進行一場正規比賽,如果到時候你還能贏——我代表國家隊歡迎你!”

蘇競跟著別人一邊拍巴掌一邊靜靜地跟我說:“你這個姓趙的小兄弟拿走一項你身上很重要的力量——技巧。”

我開著車,忽然迷茫了,現在去哪呢?我回頭問殺手哥:“你死不了吧?”殺手哥哼了一聲,卻是滿頭大汗,蘇競道:“隻怕是骨頭斷了也未必。”

“我靠!”我知道腰椎最重要,那幾乎是全身神經的樞紐,殺手哥要是高位癱瘓,我是不得伺候他一輩子?“老子真是欠你的!”我嘟囔著,從小這樣的事情我見得多了,兩邊火拚你把人家砍得頭破血流,該給人看病還得給人看病,畢竟出了人命不是鬧著玩的。

我深受這種啟蒙教育的影響,把車開向醫院。

到了醫院,殺手哥也不知道我要幹什麽,自覺地拄著劍鞘跟在我們身後,開始表情還要死不死的,等見了走廊上全是紮著吊瓶的人開始變顏變色,我在掛號口等了半天終於輪上了,裏面有人問:“掛什麽科?”我想了想道:“讓車撞了該……”裏面不耐煩道:“骨外科,患者姓名?”我一愣,這才想起還不知道殺手哥的姓名,我回頭問他:“你叫什麽?”殺手哥脖子一梗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段天涯!有什麽手段盡管……”我沒搭理他,扭頭對窗口裏說:“段天涯。”

“12塊5。”

我交了錢,領著蘇競和段天涯進了電梯,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拄著拐的中年人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太太,由護士推著大概是剛從外面遛彎回來。

段天涯看看中年又看看老太太,嘴角抽搐道:“你們好狠的手段,恁般好漢被你們整殘了不說,竟連這麽大歲數的人都不放過!”那中年無奈道:“兄弟,現在醫院都這樣,你就忍忍吧。”

那護士則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有什麽意見跟我們院長說去。”

段天涯挨近中年小聲道:“這個機構是專門負責折磨人的吧?”中年人笑道:“你要這麽說也沒錯。”

段天涯神色憤憤,喃喃道:“奸賊,奸賊!”老太太在輪椅裏安慰他:“小夥子啊,人總有走背運的時候,你哪來那麽大火氣啊?”段天涯悲愴道:“看你早年應該也是個叱吒江湖的人物,此刻竟連反抗之心都消磨沒了嗎?”老太太:“……”我忙對他們說:“你們別跟他說話,剛被車撞了還不清醒,檢查完骨頭我就領他去精神病院。”

上了樓,大夫的診室外面還排著幾個人,輪到我們時,大夫簡單地跟我了解了一下情況,又按了按段天涯的腰,段天涯倒是很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覺悟,咬著牙一聲沒吭。

大夫給我開了個單子:“先去交費,然後拍個CT。”

我又去交了幾百塊錢,領著倆人來到CT室門前,接著排隊,不一會有人叫我們進去,一個白大褂坐在微機後面說:“讓病人站到機器跟前,把外衣脫了。”

我指撥上段天涯來到機器後面,把他外面的長衫扒下來,這貨裏面居然穿了一件火紅火紅的小短襖——段天涯憤怒地瞪著我道:“你到底想怎麽折磨我?”還沒等我說話,白大褂喊:“少廢話,把腰挺直。”

段天涯視死如歸地挺了挺胸,白大褂鼓搗了一會說:“行了,出去等片。”

又是漫長的等待後,我終於拿到了片,這玩意我也是第一次見,不禁好奇地舉起來在太陽光底下端詳著,在一片烏漆麻黑中,段天涯的腰椎骨呈白色暗影鱗次櫛比地展現在眼前。

段天涯忍不住也湊過來看著:“你對我做了什麽?”我把片子往他鼻子前一杵:“你的骨頭。”

段天涯大驚失色地往後一跳:“你想幹什麽?”白大褂嗬斥我們:“外邊去,你們能看懂?”我趕緊噤若寒蟬,再上樓找大夫,大夫對著片子隨便看了兩眼道:“骨頭沒斷,大概是軟組織受傷了,一個月以內靜養。”

說著又給我開了一張單子,“下去交費,然後領藥。”

我一看單子上除了三七傷藥片麝香虎骨貼劑什麽的之外,還有一堆營養液,到劃價那一算又是600多塊錢……我抱著一堆藥出了醫院,往副駕駛上一扔,陰著臉道:“也不知道你們是來要老子命的還是來搞老子錢的,一下午花了老子將近2000塊!”段天涯爬上車,迷迷瞪瞪道:“這就算完了?”“那你還想怎麽的?”我把藥和一瓶水扔給他:“自己吃。”

“這是什麽?”“讓你吃你就吃,廢什麽話?”段天涯在一板藥片都摳在手心裏,一仰頭全部吞下,我也不管他,反正這藥也吃不死人,蘇競看他對著那個瓶子狗咬刺蝟無從下嘴的樣子,伸手接過幫他擰開。

重新上路以後,車裏的三個人都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段天涯這會似乎是有點回過味來了,良久遲疑道:“你原來沒想折磨我?”我瞪了他一眼,沒有搭茬兒。

段天涯道:“本來你們要折磨我我是死也不會開口的,不過你們既然還算磊落,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我可以把能說的告訴你們。”

蘇競插口道:“我們也沒有什麽想知道的,你們無非就是從黑吉斯大陸來刺殺轉世劍神的。”

段天涯一頓,不甘心道:“那你就不想知道我是誰派來的嗎?”“除了黑吉斯的皇帝和軍政部還能有誰?”段天涯道:“雖是他們指使,我們卻不直接隸屬於他們。”

蘇競道:“你們?”段天涯一字一句道:“我是三色石的人。”

蘇競托著下巴想了一會道:“三色石——就是那個轄下有赤黃青三個分壇的殺手組織嗎?”段天涯似乎對蘇競的反應很不滿,提高聲音道:“在下是三色石赤字隊的隊長!”蘇競哦了一聲道:“難怪派你來,赤字隊是專門負責暗殺這一塊的吧?”段天涯面有得色道:“不錯,所以陸人甲以劍聖之尊也隻能配合我行動,他引開你,然後由我來動手。”

我插了一句:“結果你就被三蹦子撞了?”難怪他裏面穿了一件紅色短襖,現在想來這肯定他們組織表明身份的一種手段。

段天涯頓時沮喪道:“意外,那純屬意外,實在是我見曾經的劍神就要死在我手裏情難自已,要不然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嗎?”蘇競道:“三色石也沒什麽了不起,無非是幾個偷雞摸狗之輩小人得誌罷了,我唯一想知道的就是我來尋找劍神的消息你們是怎麽知道的?”段天涯道:“你別忘了三色石青壇下的青字隊就是專門負責各種情報的,你們女兒國自以為做得絕密,其實還是被消息給泄露了出來,所以說你不該瞧不起我們三色石。”

蘇競點頭道:“這次來找劍神勞師動眾經人頗多,原也沒想過能瞞多久,隻不過你們動作也太快了——三色石這次收了什麽好處?”段天涯幹脆地吐出一個字:“錢!”蘇競道:“你們的頭頭想沒想過如果這次任務失敗你們會為此得罪兩個劍神?”段天涯把頭扭在一邊道:“富貴險中求,這些也就顧不得了,我們三色石在兩個大陸參與的江湖暗殺宮廷內鬥數不勝數,被我們幹掉那些大人物無一不是說句話就能給我們帶來滅頂之災的角色,要總是前怕狼後怕虎三色石一開始就不會誕生。”

蘇競微笑道:“說得也是,看來我回去以後得找找你們三色石的晦氣,教教你們做人的道理,別賺錢賺花了眼。”

段天涯冷冷道:“放心,你們一定回不去!”蘇競眉毛一皺:“哦,為什麽這麽有信心?”段天涯道:“這個我不知道,我隻知道我們老大計劃的事情還從沒失誤過。”

說完這句話他保持緘默,開始衝著窗外發呆……利用這個機會我給他普及交通知識,我把車停在十字路口指著紅綠燈跟他說:“看見沒,以後過馬路紅燈行綠燈停,就再也沒有車能撞著你了。”

段天涯看看我們頭前的紅燈,又看看我,我臉上一紅,還以為他看破了我想借刀殺人的詭計,想不到他跟我說:“我怎麽看著全是一個色?”“……”開始我以為他在跟我開玩笑,後來一想他似乎不應該有這樣的心情,我拿起一罐鮮紅的草莓味的口香糖問他:“那你說這是什麽色?”“這個……是暗色……”我又拿起一罐香蕉味的:“這個呢?”“這個……也是暗色。”

我把罐扔在一邊,放心道:“行了,你以後多過幾次馬路我就高枕無憂了。”

蘇競奇怪地問我:“他怎麽會這樣?”“全色盲唄。”

說到我再次回頭,問段天涯:“你們組織所有人裏面穿的短襖款式都跟你一樣吧?”段天涯點頭:“一樣。”

我又問他:“顏色呢?”段天涯低頭看看,隨即說:“也一樣啊。”

“這件衣服不是你自己做的吧?”“不是,是壇主統一發在我們每個人手裏的。”

“哦,那你見了組織裏其他兄弟怎麽知道他們是那兩個壇的呢?”“每次會面他們都會自報身份——你問那麽多幹什麽?”“不問了。”

我見綠燈亮了,開始專心致誌地開車:“合著你們三色石在你眼裏其實是膽結石,都一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