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傳功 (第一卷 龍門客棧)
這回連觀眾也顧不上笑了,連續三個蹭網得分,這種事恐怕在以前絕無僅有,職業運動員每天練習成千上萬個球,大概這樣的幾率也不多。
李睿氣得鼻歪嘴斜,要求換球,他懷疑變了形的球影響了飛行的速度和落點。換球后仍是趙丹發球,李睿這回如臨大敵,一拍一怕打得十分謹慎,局勢又朝著向他有利的方向走了,經過十幾個回合的廝殺,終於把比分扮平,李睿這才多少有些釋然,看來剛才確實是巧合,可惜好景不長,輪到他發球以後趙丹再次上網,球在飛行中嚴重變線,李睿眼睜睜地看著球像躲他似的落在自己遙不可及的地方……
就這樣你來我往,比分焦灼上升,終於打到了19平,在10比10平的時候李睿再也不提10個球的規定了,在整個過程中,趙丹利用擦網得分達到了15個!
最後的關鍵兩球,李睿再次利用豐富的經驗逼得趙丹只能挑高球防守,在一次精妙的封對角線扣殺后,趙丹被迫狼狽飛身撲救,那球被救起后劃了一條極其飽滿的拋物線向著趙丹自己的前場落下,李睿這時候本來是高度戒備,眼看這球完全沒可能過界,終於放慢了腳步——在比賽中,節省體力避免不必要的跑動也是他們訓練課題,他此刻身在後場,習慣姓地停住了腳步,然而那球好像也懂他心理似的,本來要落在趙丹界內,見他不動,忽然鬼鬼祟祟地一探頭,居然在最後時刻過了網……
又一個觸網得分,20比19!
李睿臉色鐵青,一句話也不說,舉著拍子等趙丹發球,他是不信這個邪。發球,回球,再回球,三四個回合之後,趙丹找准一個機會把球打向李睿的中路,球在空中線路偏低,似乎又是一個擦網球,李睿這回不敢怠慢,事先向右半場跑去,結果那球似擦未擦幾乎也就以幾微米的空餘直接越過球網落在了左半場。李睿這次輸在草木皆兵上,人家那球根本沒擦網。
21比19,趙丹贏了。觀眾們通通起身鼓掌,叫好。
李睿氣憤地把球拍摔在地上,滿肚子怨氣沒地方撒,最後沖趙丹的教練喊:“你這都什麼隊員,有這麼打球的嗎?”
這時孫寧從看台上站了起來:“我跟他打一場。”
領隊示意李睿回去,默許了孫寧的出場,然後離開座位,抱著胳膊站在了趙丹的后場仔細地看著。
同為國家隊員,孫寧的實力顯然比李睿還要強不少,他是最有希望獲得超級滿貫的選手,世界排名沒低於前三過。
兩個人一上場,觀眾們立刻熱鬧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一面倒地給趙丹加油。這次的發球權是按正規的猜硬幣獲得,孫寧發球。
然後我們就欣賞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孫寧發球之後,趙丹回球擦網,變線,得分。趙丹發球,孫寧回球,趙丹再回球擦網,變線,得分。一連得了10分之後,孫寧才找准趙丹一個發球失誤直接扣殺得回一分。
趙丹把國家隊種子選手打了個10比1!在打到16比2的時候,趙丹一個挑高球乾脆把球挑得腦袋衝下立在了網繩上遲遲不落,觀眾們開始了別開生面的計數,他們一起大喊:“一,二,三,四……”
最後那球在網繩上待了足足有7秒才落下,孫寧眼睜睜地看這球往下掉就是沒法接,球貼著網落下來,他就算接住也只能是直上直下,根本過不了界,孫寧欲哭無淚……
最後,趙丹以21比5贏得了比賽,不多的幾個觀眾把體育館吶喊得沸反盈天,孫寧握著球拍坐在地上,目光獃滯。趙丹的胖教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只能小心地看向國家隊的領隊。
領隊從始至終保持了一個姿勢看完趙丹比賽,他強壓興奮走到趙丹跟前,說:“小夥子你叫什麼?”
“趙丹。”
“哦,這種擦網打法你以前是不是刻意練過?”
趙丹道:“沒有,也是剛才聽一個朋友說著玩,忽然就想試試。”
李睿在一邊嘟囔道:“奇技銀巧!”
領隊瞪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跟趙丹說:“如果說誤判是足球的一部分,那麼擦網就是羽毛球的一部分,你有興趣加入國家隊嗎?”
趙丹激動道:“我行嗎?”
領隊道:“這樣,過幾天我安排你們進行一場正規比賽,如果到時候你還能贏——我代表國家隊歡迎你!”
蘇競跟著別人一邊拍巴掌一邊靜靜地跟我說:“你這個姓趙的小兄弟拿走一項你身上很重要的力量——技巧。”
陽光明媚的下午,蘇競要教我武功,我的心情很複雜(忽然感覺這章開頭好有意境……)。
說到學武功我們也並不陌生,那些武功蓋世的前輩們風範令人高山仰止:覺遠挑了幾桶水就練成了《九陽神功》;童林是繞了8年大樹以後天下無敵;至於張無忌,丫的學藝過程毫無驚喜,金大師也終於讓自己的主人公掉了一次懸崖……
不過這些都距我太遙遠了,我對送水和繞著老吳跑都殊乏信心,跳崖更不用說,所以我很好奇蘇競要用什麽辦法把我變成絕世高手。
我和蘇競坐在小餐廳裏,段天涯遠遠地躲在一邊,他雖然也很好奇,但懂得規矩,傳授武功這樣的事情是頗為忌諱外人偷聽的。
蘇競看著我,款款道:“正常來說,想成為劍童也得先從紮馬步、打熬力氣開始,不過我們時間不多,所以我會把我的經驗告訴你,讓你從快從速地修煉出劍氣來。”
我迫不及待道:“來吧,我準備好了。”
蘇競道:“首先,我把人的身體按頭以下腳以上分成了三個區域,也就是頭、胸腹、腿腳。頭是用來想東西的,當敵人一招攻過來,你得靠它分解敵人動作,想出製敵的辦法,腿腳要擺出相應的步伐,這兩者配合好的話,就算你劍氣不如對方也可立於不敗之地,當然,這些都是步入劍師後期或準劍聖以後才需要思考的問題,你現在最主要的任務,是讓丹田產生劍氣,丹田位於你身體中間那個區域……”
我使勁擺手道:“等等,你先告訴我丹田到底在哪啊?”我知道這是個神奇的地方,老聽丹田丹田的。
蘇競道:“臍下三寸的地方。”
我低著頭摸索著:“在這啊?”
蘇競道:“對,胸腹區對習武者來說最為關鍵,它能提供給你源源不斷的劍氣,就像武器庫一樣,加上清醒的頭腦和正確的步伐,不說劍神吧,要成為一般高手並不難。”
“真有這麽簡單?”
“你先練劍氣吧。”
“怎麽練?”
蘇競道:“一般人之所以要四五年時間才能練出第一絲劍氣,是因為他們把大部分工夫都耽誤在打坐和訓練身體上了,其實任何一個普通人丹田裏都有現成的氣,隻要稍加變動就會成為劍氣,人們之所以走彎路,是因為起初不熟悉自己的身體,非得經過長時間的磨合和訓練才能使得自身內外呼應,他們耗時漫長修煉出來的第一絲劍氣根本就是和自身的丹田氣相差無幾,他們把大把的時間都浪費掉了。”
我撓頭道:“你既然知道,為什麽不告訴他們?或者直接出本書,還不得比《聖經》賣得都火?”
蘇競輕輕搖頭道:“就算我說了能聽懂的人也絕不會多,況且就算懂了也無非節省四五年時間罷了,後面的級別還是得腳踏實地地修煉,萬一他們覺得有取巧之門不思刻苦,反而是害了他們,還不如任由其循序漸進,進度雖慢,貴在堅持,所以我從來不收徒弟,一則怕誤人子弟,二則怕遇上笨蛋把我氣死,當然——主要還是怕被氣死。”
我無語,見過狂妄的,沒見過這麽狂妄的,區區20歲一個小姑娘把天下英雄視為草芥,還說得這麽悵然若失,在她眼裏這些人別說給她當敵人,當徒弟都不夠格啊!
蘇競道:“閑話少說,下面我開始教你把丹田氣轉為劍氣。你記住,雖然聽上去簡單,想要做到可並不容易,所以你不要掉以輕心。”
我說:“不能,誰讓咱是中人之資呢。”
“好,你現在閉上眼睛不要想任何事。”
我依言照做,問:“然後呢?”
蘇競道:“放鬆。”
我放慢呼吸:“然後呢?”
“再放鬆。”
我繼續放慢呼吸,停了片刻蘇競似乎還不滿意,只得氣若遊絲地呼吸,再過一會我忽然滿臉漲紅氣喘籲籲道:“你怎麽不說話了,想憋死我呀?”
蘇競道:“我讓你放鬆又沒讓你不喘氣。”
我把自己癱在椅子上,隔了一會道:“這下放鬆了。”
“現在用心感覺,放眼內視……”
我猛的睜開眼睛:“等等等等,啥叫放眼內視?”
“就是……把眼光收回來看著自己的丹田。”
“我又不是光怎麽看著自己的丹田啊?”
“……就是感覺,感覺你丹田附近的氣息遊走,總有一些氣息是你感覺得到的。”
“哦。”我又閉上眼睛,在椅子上平躺下。
蘇競道:“感覺到了嗎?”
“還沒……”
“放鬆,心無旁騖,如果沒感覺到也別急在一時,氣息是會遊走的,你把注意力放在一個點上,等著它出現。”
我手腳開始往椅子下出溜,就聽蘇競輕輕道:“也別太刻意,還是要注意放鬆,你需要做的就是把目光收回來審視自己的內裏,就像看到了另一幅風景……”
後面的話我就再也沒聽見了……
過了不知多長時間我忽然感覺胸口被人重重地推了一把,急忙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問:“誒,幾點了?”
眼前,蘇競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道:“我讓你內視,不是讓你睡覺!”
我強辯道:“我沒睡!”
段天涯在一邊樂不可支道:“別嘴硬了,你都打呼嚕了。”
我嘿然道:“昨晚沒睡好。”
蘇競氣得小臉發白,忽然一指段天涯道:“你!”
段天涯吃了一驚道:“啊?”
“你來教他。”
段天涯喃喃道:“你都不行我行嗎?”
蘇競道:“你帶過徒弟嗎?”
“帶過啊。”段天涯不無驕傲道:“我的大徒弟也已經是劍士級別了。”
蘇競道:“那就好,你教他,就按照啟蒙學徒那樣教。”
段天涯湊了過來:“那我試試?”
蘇競對我說:“也許是我對你要求有點高,跟你說了很多不相幹的話擾亂了你的心神,也怪我沒有傳授徒弟的經驗,現在我們試試另一種辦法,你按部就班地學,說不定反而能激發你的感覺。”
我茫然道:“哦。”
“那我先走開一會,不打擾你們。”蘇競到一邊去了。
段天涯興致勃勃地坐到蘇競剛才坐過的地方,激動道:“想不到平生還能教一回劍神,也不知上輩子修了什麽功德了——來,咱們開始。”段天涯把椅子往我跟前挪了挪道,“不過要按我的學你起碼得先蹲半年馬步。”
我:“……”
段天涯忙擺手道:“我知道沒時間了,那我就當你已經到了該打坐練氣的程度了,你閉上眼睛意守丹田,然後把體內多餘的氣注入進去……”
“我沒氣!”
段天涯一愣道:“不可能,你雖然沒有經過勤學苦練,但正是年輕氣壯的時候,就算沒練過也一定有多餘的氣,你隻要學會這個法子每天注一點到丹田裏,總有一天丹田飽滿然後奇經八脈俱通,這樣就能放出第一股劍氣了,不過為了效果更好,從今天起你馬步還是要蹲。”
雖然還是聽不明白,可是蘇競要我做的是由內而外自給自足,段天涯卻要我省吃儉用積少成多,境界不同高下立判,這就好比蘇競直接扔給我一張卡,跟我說隻要你想出密碼隨便花;而段天涯卻早早把密碼告訴我,我卻得一分一分存進去,我頓時就沒了興趣。
段天涯卻很是積極,能給前世劍神當一回師父讓他非常有成就感,他見我發呆,關切道:“怎麽樣,學會了嗎?”
我假裝饒有興趣地問:“老段,你說你當年從普通人到劍童用了7個月?”
段天涯道:“是啊,不是我段某自吹自擂,7個月在大陸裏已經算得上是鳳毛麟角了。”
我笑嘻嘻地說:“沒少吃苦吧?”
段天涯歎氣道:“那還用說?別人5年練的功我7個月練完,你說苦不苦?”
我同情道:“其實你不用吃那麽多苦的。”
“怎麽說?”
“你那種往丹田裏注氣的辦法是錯的,人的丹田裏本來就有氣,你與其往裏注不如往外拿,7個月辛苦白費了不說,還浪費了丹田裏一股劍氣。”
段天涯臉色大變道:“你聽誰說的?”
我衝蘇競努努嘴,段天涯懊惱地一拍腦袋:“可惜我那時沒有名師教導,枉費了7個月心血啊。”
我安慰他道:“也不用難過,成了劍童以後後面的級別還是得一步一步來,你無非是耽誤了點兒時間而已。”
段天涯瞪眼:“一點兒?那可是7個月啊,這7個月我要是用在修煉上,說不定早就劍師中期了。”說著他再也顧不上教我,掙紮著站起衝蘇競一拱手道,“心情鬱悶,暫時無心教學,還請蘇劍神贖罪。”說完就一個人跑旁邊發呆去了……
蘇競走過來重新坐下,瞪了得意洋洋的我一眼道:“你挺會想辦法的嘛,本事一點沒學,先把老師給氣跑了。”
我嘿嘿笑道:“誰讓他先讓我蹲半年馬步的?我覺得還是你靠譜點。”
蘇競無奈道:“好吧,咱們重頭來——閉上眼睛,放鬆……”
這回效果就更明顯了,還沒等她說完我腦袋一歪,就此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