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人情
頒獎典禮當天晚上, 他們回去後，果然吃上了一頓燒烤。
開吃之前，運營部的員工興奮地展示了一張表格, 很明顯的上升趨勢。
「這是今天我們演員社交平台的粉絲數量, 家望增加的最多，現在還沒有停止增長。」
衛家望非常開心：「一定是我的帥氣被發現了。」
然後經過工作人員的允許, 他興致勃勃在平台上發了自己的帥照，掐著時間，等著五分鐘後去看最高讚的評論，一定是用花言巧語誇自己的。
他冷酷地吃著燒烤，感覺自己看透了粉絲的套路, 一定會努力誇獎，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吧，呵。
然後, 五分鐘後, 他自信地點開手機, 看到了最熱門的評論。
「好好的帥哥, 為什麼是個憨批？」
衛家望手裡的小烤肉都不香了, 整個人都蔫巴起來。甚至試圖用小號為自己辯解：「他多睿智啊！」
然後, 這個小號的評論下有了一連串的「哈哈哈」，還有「你說得對！」
他茫然了，拿著小串不知所措。
其他人不管他，樂樂呵呵地一邊吃燒烤, 一邊聊天。
潘敬提醒著他們不要吃太多, 明天還有組委會組織的晚宴。燒烤有些鹹，水喝多了會水腫。
明天的晚宴門口會有記者拍照，一定要注意形象。
朴信沒什麼形象包袱, 吃得香噴噴的。
一邊吃，他還一邊秀優越，不動聲色炫耀自己有些隆起來的肚子。
他胖了也有片約，這群小可憐胖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真慘。
潘敬吃了幾口東西，就去準備第二天晚宴需要的東西了。
邀請函準備好，還有服裝和人員安排。
根據慣例，所有被提名的劇組都被邀請，獲獎的成員務必到場，其他人員可以酌情安排。
但也有人數的限制。
潘敬盤算了一下人數，和馮邑商量好了應該去的人。
這種場合，其實有些兩難，不去肯定不好，去了其實也不好。
這個獎剛成立時，準備晚會是為了提供一個場合讓這些行內人相互交流，彼此搭個關係，開拓新的思路，碰撞出新的火花。說不定就談攏了，直接在下一個劇組相逢。
剛開始確實是這樣的，氣氛很好。
慢慢的，投資商也加入進來，和自己看好的演員當場交流。
但機會多了，就有人眼饞了。
有些人找人托關係，想參加酒會，在這裡認識圈內名人和投資商。
甚至，有些晚宴，成了一些富豪和二代們的獵艷場合。
畢竟，在場的大多是演員，顏值在線，並且近期都有過作品，正當紅，如果能搞到手，自己在朋友面前也有面子。
組委會自然不願意晚宴上出現這樣的事情，但如果雙方都你情我願，主辦方也就裝聾作啞了。
他們也不能因為這些壞事，就終止了其他人的正常交流。
等外面大家熱鬧完，潘敬把衛家望、宛凝和朴信叫了過來，和他們說了一下明天的情況。
衛家望和宛凝要注意的就是，要小心不認識的人。尤其是他們這樣剛出頭的小演員，更容易遇到不好的事情。
一旦走錯，就是萬劫不復。
保持禮貌，如果有人意圖不軌，借交個朋友、提供資源的由頭，提出了私下聯繫的要求，就讓他去直接聯繫公司的商務部門。
總之一定要注意安全。
還有朴信，潘敬看了他一眼：「你也別被人佔了便宜。」
朴信摸了摸自己肚子：「也不知道他們怎麼下得去手的。」
他之前參加過類似的活動，不經意間被人曖昧地摸過自己的小腹和後背，有男有女。
朴信挺怕的。
潘敬再三叮囑他：「你可千萬注意距離，萬一有人靠近你，然後偷拍，說和你有一腿，不好解釋。」
確實有人想這樣要資源。
朴信答應了，表示自己一定小心。
衛家望和宛凝還沒去過這樣的場合，有些緊張。
但潘敬也去，他們心裡就有了個底氣。
沒事，真有事就去找敬姐，他們這樣給自己打氣。
向之乾考慮了一下，也去了那個晚宴。
他想的很簡單，想當面看看潘敬和男女主演。
他看完電視劇後，心裡總是不得勁。
得到他吩咐的尤秘書去做安排了。
向之乾之前很少去這種場合，所以他得給自己這次的行程找個理由。
向之乾坐在他的紅木椅子上，穩重發言：「他們工作做得不錯，這次我算是去視察，鼓勵他們繼續努力。」
尤秘書面無表情，假裝忙碌，心裡吐槽：您確定不是想去追個星？
畢竟自己沒什麼由頭安排見面，也就只能在這種場合見見了吧。
晚上，潘敬看著大家打扮好，確定萬無一失，就出了門。
晚宴的地址定在一個組委會前輩自己家的大酒店。
酒店門口有很多記者圍著，進門的時候，大家笑容得體，沒有出差錯。
劇組的人從正門進，過一會兒，投資商和一些不願意拋頭露臉的特殊身份的人，從另一個門進去。
另外一個門前是沒有記者的，保安把門口守得非常嚴密，外人根本無法知道有誰來了。
潘敬他們進門後，和自己認識的人客套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就到了組委會的致辭時間。
組委會說了一下今年的總結，和以後的願景，大家共同舉杯慶祝。
此後就是自由時間，也就是大家和自己中意的演員相互交流，有可能的話就聊聊下次合作。
請來的樂隊奏響舒緩的音樂，潘敬手中拿起兩杯飲料，一杯給了宛凝，一杯給了衛家望：「你們倆別喝酒。」
有個其他劇組的女演員來找宛凝，說自己表妹的女兒很喜歡宛凝，想要她的簽名，宛凝和潘敬說了一聲，跟著那個演員去了旁邊。
衛家望之前演過一些片子，算是有些熟人了，也和別人聊了起來。
大廳角落的側門不引人注意地開了，投資商和另外一些抱著不同目的的人進來了、
潘敬和朴信站在角落一邊聊天，一邊關注著衛家望和宛凝。
向之乾不願和那些人一起進來，所以來的比較早。他身份貴重，主辦方專門給他安排了小房間休息，到了自由活動時間，他從自己的小房間走了出來。
他不想自己去找潘敬，總覺得落了下風，原地躊躇了一下 。
有些人已經注意到了他。
有幾個混進來準備蹭資源的女星蠢蠢欲動。
向之乾身份比較隱蔽，但大家都聽聞過他家世貴不可言。雖然從沒聽說過他有過女色上的癖好，但總有人覺得自己是例外。
並且，聽聞前段時間，向總可是給女演員送了花，說不定終於開了竅了。
如果勾搭上了，資源少不了。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就能跨越階層。
終於有人行動起來。
有個穿紅裙的女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紅裙、紅酒、紅唇，相互映襯，美得不可方物。
這是本年度一個選美比賽的亞軍，最近在富豪圈子裡很吃香。
她嘴角含著一點笑意，娉娉裊裊直奔向之乾而來。
尤秘書已經注意到了，小聲對向之乾說：「有人來了。」
向之乾餘光一瞥，就滿不在意地收回了視線：「處理了。」
尤秘書站在那個女人來的方向，攔住她，冷淡地說了幾句。
女人咬了咬唇，盯著向之乾，他卻從沒轉身正視她一眼，終於她轉身離去。
已經有人注意到這邊了，萬一鬧大了，女人自己也難堪。
另外還有些富豪開始頻繁注意這邊。
他們沒想到只是來找找新的美人，竟然能遇到這尊大神。
要是能聊上兩句也是好事。
在場的男人女人都蠢蠢欲動。
潘敬也看到了向之乾。
他們兩個視線已經碰撞了幾次，碰到了就收回。
按理來說，這是潘敬的大後台，該去敬杯酒的。但她剛剛親眼看到那個女人鎩羽而歸，不遠處還有幾個女人對著向之乾虎視眈眈。
潘敬現在過去，似乎有點尷尬。
所以她選擇不看向之乾。
向之乾現在很生氣。
他以為潘敬看到了他就會自己走過來。
之前都是這樣的。
不管是誰，只要他願意，所有人都會主動靠近他。
她怎麼回事？
難道是他的視線還不夠明顯嗎？
向之乾只能小聲吩咐尤秘書：「讓她過來。」
尤秘書看了他一眼，叮囑：「您小心點，別被她們盯上了。」
向之乾越發生氣了。
他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嗎？還怕人盯上？
他氣咻咻地站著，目光不善，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這會兒倒是沒人敢找他了。
尤秘書找到了潘敬：「潘小姐，向總想讓你過去。」
躲不過去了。
潘敬只能到了向之乾面前。
她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向總，剛才就看到您了，我怕您有別的安排，就沒敢過來。打算待會再和您打招呼的。」
向之乾不信。
她明明就不想過來！
向之乾冷淡地「嗯」了一聲。
兩個人不能站在這兒發呆啊。潘敬努力找話題：「您最近忙不忙？」
向之乾惜字如金：「挺忙的。」
尤秘書站在一邊，不想說話。您最近確實忙，一部劇三天看完，能不忙嗎？
潘敬接著聊：「您怎麼來這兒了？」
向之乾泰然自若：「我開了個會，正好路過。尤秘書說正好有邀請函，就順便來看看你們。」
尤秘書：？
潘敬由衷感嘆：「您挺辛苦的。」
向之幹終於說了句人話：「你們這次做的不錯，也要適當地休息。」
話題終於對上了，潘敬和他說起來這次拍劇過程中的一些問題。
向之乾聽得很認真。
甚至可以說是聽得津津有味，還能接上幾句劇情。
潘敬有些疑惑：「您對我們這部劇挺瞭解啊。」
向之乾面不改色：「我看了一些市場部對你們的分析報告。」
潘敬和他說著話，不時地在場中尋找衛家望和宛凝。
宛凝一直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吃點東西，很乖的樣子。
衛家望也和自己的熟人熱火朝天聊著天。
忽然，潘敬看到一個男人端著酒杯向宛凝走了過去。
潘敬一下子緊張起來。
那個男人，是個挺有些背景的富豪，被戲稱為「美女收割機」。
身邊總是有些鶯鶯燕燕。
這位收割機看上的人，總是用各種手段搞到手。
搞到手後，雖然他對這些女人都還不錯，但厭棄也很快。
跟過他的女星，名聲上無法和他切割，無法再接到清純人設的角色。
但這種角色是宛凝的主場。
宛凝絕不能和這種人有絲毫關係。
潘敬留意著。
那個男人走近，和宛凝攀談了幾句。
不知道說了什麼，宛凝搖了搖頭。
然後，有一個穿很暴露的黑色禮服裙的女人笑意盈盈走了過去，站在那個富豪和宛凝的中間。
過了一會兒，富豪跟著那個女人走了，宛凝也起身，去找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演員聊天，總算是沒事了。
潘敬鬆了口氣。
那個黑色禮服裙的人，潘敬有印象。
叫初媚，正當紅，是星旦捧出來的。
聽聞她在星旦得到幾個高層的賞識，很豁得開，被力捧。
走的性感路線，外界傳聞裡，她是用身體上位的。
剛開始，所有人都想乾乾淨淨，只是最後因為不同境遇和選擇，終究走上了不同的路。
宛凝懼怕的，也許正是她想要的。
朴信端著小蛋糕去找宛凝了，算是徹底沒事了。
潘敬也就把注意力給了衛家望。
家望那兒也過去了一個人，揮退了旁人，只和衛家望說話。
這人有點麻煩。
潘敬立刻和向之乾說了一聲：「向總，我得去看下公司藝人那兒。」
家望那兒那人也是星旦的。
是星旦的一個男性高層。
地位不低，玩得開，傳聞裡他葷素不忌，男女皆可。
據說他有句名言「強扭的瓜最甜。」
家望被這人盯上，可不是好事。
潘敬走過去，正聽到那人和衛家望說話：「你還沒畢業時，我就很看好你，專門讓公司找你簽合同，沒想到被人截胡了。」
「如果你以後還願意來星旦，我給你的資源比現在好……」
衛家望不樂意聽這些，他在敬姐公司多好啊！幹嘛去你們那個烏糟糟的地方。
他又不敢懟，只能聽著。
潘敬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語氣客氣：「您好，久聞大名。」
人家老闆來了，挖牆腳被抓了個現行，那人自己一點都不尷尬，但也停止了繼續挖牆腳。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辭：「潘小姐，我們星旦明年會開拍一部大製作的電影，預備衝刺國際電影節。我覺得男二挺適合加家望。」
他暗示了一下：「這樣吧，讓家望陪我吃個飯，要是聊得來，我就安排導演試鏡。」
這是從衛家望畢業就盯上了，現在家望出了名，越發不甘心了。
這種人很噁心，就像鬣狗，緊追著獵物，一旦有機會，就上前咬上一口。
這次拒絕了，可能還有下次。
他們永遠不會放棄自己齷齪的念頭。
衛家望氣得手掌緊握。潘敬的右手放到身後，輕輕擺了兩下，暗示他不要輕舉妄動。
成功過一次的法子，當然可以再用第二次。
潘敬態度很穩，笑容絲毫沒變：「您是想什麼時候和家望吃飯？」
那人立刻說：「這週吧。」
潘敬認真想了想，語氣遺憾：「可能不行，家望這週都有約了。」
那人面色不悅，想質問一些什麼。
潘敬已經開口了：「向總也挺欣賞家望的，最近天天都想和他見面。您要是想約啊，得和向總商量下時間了。」
那人不太信，眼神狐疑。
潘敬小聲說：「向總那麼忙，您就沒想過他為什麼來這個活動？」
她輕輕示意了一下向總的方向：「有他想見的人啊。」
向之乾還在那邊等潘敬回來，眼神不停地向這邊看。
那人望向之乾的方向一看，果然，向之乾在往這邊看。
肯定是在看衛家望。
他又想起來，之前確實是向總的人把衛家望的合約拿走的。
那人心裡一突，沒必要，沒必要為了個新人對上硬茬子。
他打了個哈哈，就離開了。
這事一過，衛家望也沒了和熟人攀談的興致，只和宛凝他們坐在一起了。
潘敬回了向之幹那兒：「剛剛遇到點麻煩，」她表示了一下歉意，也解釋了一下：「星旦的人想挖牆腳。」
然後，她實話說了一半：「我解決不了，就用了您的名頭，說那個小演員您也看重，他就知難而退了。」
向之乾穩重地點頭：「嗯，沒問題。」
他又大方補充：「以後有人惹麻煩，我的名頭該用就用。」
回去的路上，坐在車上，他們沒怎麼沒說話。
衛家望是沒心情，潘敬是累到了，朴信是吃撐了……
宛凝一直若有所思地看著車窗外。
忽然，宛凝開口了：「敬敬，是不是有人會在這種場合在酒或飲料裡放不好的東西？」
潘敬一激靈：「有的，雖然少，但確實有。有些膽子大的確實敢這麼做，下迷藥，然後趁大家不注意把人帶走。怎麼了宛凝？你不舒服嗎？」
宛凝搖了搖頭：「不是。」
她咬了咬牙：「今天有個男人拿著酒杯去找我，和我說了幾句話，就說想約我出去。我拒絕了。」
「然後，他說那就算了，然後想敬我一杯，他說杯子裡是果汁……我想接過來的時候，初媚過來了……就那個星旦的……總是很性感的那個，名聲也不好的那個初媚。」
「她走過來，說說笑笑的，順手就把酒杯接過去，放在桌子上了。然後，她哄著把那個男人帶去其他地方了……臨走時，她小聲告訴我，別喝那杯飲料。」
潘敬鬆了口氣，心情複雜，又一陣後怕。
她搞不清楚，初媚是什麼情況。但不管怎麼樣，初媚這次幫了宛凝一把。
「記著這個人情。」潘敬說：「以後她要是遇到了麻煩，能報就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