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更甜的爆米花
王老師成了學校裡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他蔫蔫巴巴, 帶著一臉好欺負的老好人相。
但是受到了全校師生的敬畏。
校園裡平靜了下來，恢復到正常的學習節奏。
校長似乎沒什麼變化，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吃了這個教訓, 他老實了很多。
雖然有些記恨上了王老師，但他得了領導的暗示, 也不敢下手，怕惹上其他的事。
校長做好自己的事情，再也沒想過其他的蛾子了。
畢竟，雖然其他老師和學生，沒什麼大能力, 但是把他們逼急了，難堪的也是自己。
他真正明白了，什麼是匹夫之怒。
琛琛老實了很多, 變得沉默起來, 再也不把自己的校長爸爸放在嘴邊了。
顧雋受了很大的刺激, 求爸爸媽媽給自己報了學習武術的特長班。
武術班挺苦的, 特別是顧雋已經長大了, 練起來更加疼痛。但是每當疼的受不了的時候, 他想一想那天打架時的無力和敬敬臉上的血，顧雋就可以再撐一撐。
他想當個有用的男人。
顧雋還考慮了，如果敬敬有了疤，以後正好嫁給他好了。
夏煜偉現在也有了變化。
之前他把畫畫當愛好, 現在則把畫畫當成了一生的追求, 更加堅定。
張紅娟則比以前更沉默了，課間有時會看著窗外發呆，對於這個世界, 有了自己的認識。
潘敬臉上的紗布纏了一段時間。
隋爺爺找了自己的老朋友，配了去疤藥。現在潘敬臉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了，還說不好以後會怎麼樣。
錢奶奶很心疼她，每天都要檢查下她的傷口，看是不是有好轉的跡象。
臉頰上這個傷口，不深，但是長長的。
赭色的痂很堅硬，在痂的周圍，是一圈發紅的痕跡。
其實挺顯眼的。
潘敬的同學會正常和她相處，不去看這個疤痕。
但是走在路上，還是會有人盯著看，眼神新奇，沒有惡意。
張紅娟和顧雋不喜歡別人這樣看敬敬，張紅娟會擋住敬敬，顧雋就會惡狠狠地盯回去。
潘敬覺得他們倆這樣很可愛，像警惕的小動物。她安慰說：「沒關係啦。」
但是他們比潘敬在意得多。
這讓潘敬產生一種被保護的感覺，怪怪的，但很溫暖。
在家裡，潘敬總是笑嘻嘻的：「奶奶，沒事啦。這樣子多酷啊。」
隋爺爺給她塗藥，錢奶奶拿著藥瓶和棉籤，聽到潘敬的話，錢奶奶想「呸」她一下，想說這樣子一點都不酷。
但是孩子可能真的會留下這個疤一輩子。
錢奶奶忍住了，溫柔地說：「是啊，我也覺得特別酷，像大俠。」
隋爺爺笑了：「敬敬本來就是大俠。」
畢竟這一刀是為了顧雋擋的。
顧媽媽非常感激，和顧爸爸一起，送來了很多養身體的東西。
其實，潘敬覺得沒那麼嚴重。
一個傷口而已，就算留了疤，她這輩子擁有的，可比這一個疤多多了。
潘敬笑嘻嘻的，看上去像是真的毫不介意。
錢奶奶就放了一些心。
其實，早上起來時，潘敬也會悄悄地對著鏡子，仔細看自己的臉。
她看了好一會兒，想像著不能當演員的自己。
那麼，她想當個老師，或者去當個片警。
天天和孩子們一起，或者處理街道裡的事務。
應該會很累，但是能做一些瑣碎又有用的事情。
這樣子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她放下鏡子，有些遺憾，但是內心充盈又平靜。
對生活感到滿足的人還有很多。
程婆婆和拾荒婆婆不知道其他地方正在發生的事情。
她們太快樂了。
電動車真的好方便啊。
拾荒婆婆比比劃劃：要是我早點有這麼好的車子，肯定現在能攢很多錢了。
程婆婆回答：現在我們每天都能撿好多瓶子啊，生意興隆！
她們把撿瓶子稱為做生意，並且是大生意。
這樣子，她們就是很厲害的職業老太太了。
她們攢了錢，所有的錢都放在一起。
她們年紀大了，沒什麼心眼子了。現在世界上最珍貴的，就是自己這個老姐妹。
拾荒婆婆不再像以前一樣扣扣搜搜攢棺材本了。畢竟老姐妹說了，以後她兒子肯定把她們倆的後事操辦得體體面面。
每天，她們都能吃到很不錯的飯菜，都是自己掙出來的錢！
甚至天氣好了，她們還會坐公交車去京市裡，去公園，或者去景點。
甚至有一天，她們路過一家商場，看到了外牆上，掛著巨幅海報。
上面畫著很俊朗的小伙子，手裡還有鋤頭。
似乎是講他們那個年代的故事的電影。
兩個老太太算了算，錢是夠的，奢侈一次沒問題。
於是，她們那天放棄了去公園的打算，戰戰兢兢走進了電影院。
被工作人員很好地接待了。
拾荒婆婆管錢，她從兜裡掏出來面額最大的票子，哆哆嗦嗦遞給工作人員，很怕不夠。
工作人員看了看兩個老太太，想了想說：「我用手機幫你們購票吧，能便宜一些，然後用剩下的錢，還可以買一份情侶套餐。」
兩個老太太不明白什麼是情侶套餐，但是能便宜一些，自然是最好的。
錢交給了工作人員。
小伙子拿出自己的手機，用員工優惠券買了兩張票，然後又下單了情侶套餐。
情侶套餐是兩倍可樂，和一份中份爆米花。
小伙子問：「喜歡喝可樂嗎？」
程婆婆喝過，點頭。
拾荒婆婆沒喝過，程婆婆告訴她：黑色的，冒泡泡的甜水。
她們撿過可樂瓶子，拾荒婆婆有些印象，但她總覺得這種甜水很像農藥，所以有些抗拒。
小伙子就把可樂換成了果汁。
最後，她們兩個獲得了兩張電影票、一大份爆米花、一杯可樂和一杯果汁。
這是電影院從沒有過的超值套餐，可她們毫不知情。
她們只是覺得這個地方看起來很豪華，看電影也有些貴。
兩個老太太拿著自己的東西，開開心心衝著小伙子揮了揮手，走了進去。
檢票的時候，檢票員看著她們兩個，很明顯是第一次電影，檢票員想叮囑一下看電影時要保持安靜。
但是兩個老太太興高采烈地比比劃劃，檢票員閉了嘴。
兩個不會說話的老太太，拿什麼吵鬧？
搖花手嗎？
檢完老太太的票，檢票員說：「觀影愉快。」
這場電影，果然如同檢票員說的，非常愉快。
電影裡的小伙子真的很帥，劇情有些不是很明白，但是很有她們年輕時的感覺，讓她們想起了各自的老頭。
飲料也很好喝。
中間她們交換了幾次，兩個人都喝到了可樂和果汁。
爆米花比拾荒婆婆年輕時吃到的那個還甜。
是非常美妙的體驗。
除了電影院很黑這一點。
她們沒辦法比比劃劃了，憋了一肚子的話。
並且，黑了的電影院，剛開始讓她們嚇了一跳，以為是停電了，緊緊拉住了彼此的手。
出了電影院，她們激動壞了，還把裝飲料的空杯子和爆米花盒子拿了出來。
拾荒婆婆覺得這是值得收藏的東西。
但是程婆婆想了想，理智地阻止了她：不行，放在家裡，可能會長蟲子。
那就只好丟掉了，不過她們很妥貼地把電影票收好了。
然後，繼擋風被之後，拾荒婆婆有了新的攢錢目標：以後我們攢錢，還來看電影吧！
程婆婆穩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海報上的小伙子真的很帥氣，她們站在那裡看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這部電影並不是熱門影片，裡面的演員也都不怎麼出名。
但是，男演員成了兩個老太太心中的男神。
她們又拉著手，在電影院周圍的街道溜躂了一圈，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麼快樂過。
不過時間有些晚了，她們要回家了。
上了公交車，她們坐在最後排。
程良上次給拾荒婆婆家裡添置了傢俱，也給拾荒婆婆補辦了很多東西。
比如保險，還有老人卡等。
現在她們都用上了老人卡。
一路上，她們仍然在討論今天的電影。
其實兩個老太太都沒怎麼看懂，但是兩個人一討論，竟然把劇情猜的八九不離十。
下公交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她們興致勃勃往家的方向走。
幾個男人蹲在路邊，覺得很疲憊。
他們接了一單活，去找一個不會說話的拾荒老太太，把手裡這個協議簽了。
這個活沒任何難度。
委託他們的人說的很清晰，老太太不會說話，體弱，不識字，發不出聲音，懂的還少，幾乎沒有絲毫難度。
聽說老太太有個垃圾車，那就假裝被撞了，逼她簽了唄。
本來調查的清清楚楚，沒想到問題出在沒找到老太太上。
他們圍著老太太家走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人。
小弟說：「老大，不然下次？」
只能下次了，他們蹲在路邊休息了一下，準備回去。
忽然，前面就走來了兩個老太太。
她們看起來忙的很，手頭動作花裡胡哨，卻安安靜靜。
男人們懵了。
不是一個嗎？
怎麼有倆？
並且垃圾車呢？
雖然變化很多，但是這地方真是太遠了，並且這一天真的好累。
老大想了想：「今天把事辦了吧，不然還得來一趟。」
那也行，他們站起來，直接圍住了兩個老太太，問：「誰是住在這裡的？」
拾荒婆婆懵懵地指了指自己。
那好辦，小弟拿出協議來：「把這個簽了，我們就放你回去，不然就在這裡耗著。」
幾個男人把兩個老太太嚴嚴實實圍在中間。
這附近人很少。
兩個老太太試圖突圍，但完全沒有辦法。
拾荒婆婆有些慌了，想從兜裡拿出來潘敬給她們的報警器。
報警器是黃色的，很小巧好看，拾荒婆婆把它當鑰匙掛件用的。
程婆婆穩重地攔住她：別害怕。
然後，趁男人們注意力都在拾荒婆婆身上，程婆婆悄悄在兜裡按了兒子給自己準備的手機。
手機很簡單，上面就一個鍵。
按兩次，就會把自己的位置發過去。
按三次，兒子那邊就會收到緊急求救消息。
按五次的話，能直接報警。
程婆婆想了想，好像事情也不嚴重。
於是，她只按了兩次。
不過，時間晚了，她們還想洗洗澡。
程婆婆又補了一下。
男人們不想動手，畢竟老人太老了，動手可能會動出來刑事案件。
他們就耗。
程婆婆向拾荒婆婆比劃：沒事了，等著就行。
有程婆婆在，拾荒婆婆也不怕了。
她回答程婆婆：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今天我們也沒撿瓶子，給不了他們什麼東西。
程婆婆安慰：不怕，我們倆作伴呢。
拾荒婆婆點頭：下次我們還去看電影，真好看。
然後，她們又討論起今天的電影了。
兩個老太太比劃得熱熱鬧鬧。
幾個男人有些扛不住了，只能硬撐著。今天他們走了好久，好累啊……
她們怎麼那麼有精神？到底誰是老人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