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影城 (第一卷:雨夜行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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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影城 (第一卷:雨夜行船)

  按照正常人的第一直覺,黑衣柳書這話很奇怪,「做觀眾」居然被放到了「死」後面。

  彷彿說明,「做觀眾」是個更嚴重的懲戒,比死還可怕。

  而且,黑衣柳書說的是「外來者」——她有汙染域內外的概念?她是一個神志更清醒的異種?她是汙染源嗎?

  她們沒有來得及發出質問,鋪天蓋地的綠色遮蓋了視線,彷彿要把她們包裹成一個巨大的繭。

  「可惡!」

  「快躲進我的影子裡來!」

  「母神啊……」

  下一瞬間,所有人就集體失去了意識——

  ……

  薛無遺是在一陣樂聲中醒來的。

  那音樂聲嘔啞嘲哳,像是生鏽的輪盤,不知道是從何方傳出的,一直在不間斷的重複著同一首歌。

  「小魚飛飛,柳條依依……」

  她睜開眼睛彈坐起來,只見自己躺在魚城第一女高的校門邊。

  校門的金屬拉門敞開著,門衛室空無一人。而門後是她這些天已經看慣的校園。

  但那裡面不再是春和景明、花木叢生的美麗場景。天空變成了昏紅色,彷彿永遠定格在了某一天的傍晚。

  晚霞之下,所有的事物都籠罩著一層血光。

  她的世界MOD恢復倒計時還剩【1小時12分鐘】。

  身旁空無一人,隊友們都不見了。

  「李戰士?觀輔助?」薛無遺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婁躍呢?你在嗎?」

  她被「傳送」之前大喊了一句要婁躍回來,也不知道婁躍有沒有來得及鑽進影子。

  薛無遺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傳開,無人應答。她略沉下眉,轉身就朝後面走去。

  校園外是一團濃濕的霧氣,薛無遺才走了兩步,就已經伸手不見五指。

  女高校門外的一小段距離鋪著小石磚,薛無遺盯著石磚的縫隙走。

  可是一離開石磚的範圍,她就無法辨認方向了。走了十幾步,石磚再次出現,她再抬頭,只見自己回到了校門口。

  鬼打牆。

  這是汙染域裡的一種常見現象,意味著她被限制困在了一個地方。只有軍隊規模下,強行突破才有希望,如果是小隊或單人作戰,只能在限制範圍內嘗試別的突破口了。

  薛無遺不信邪地又試了幾次,結果只是在校門口打轉。不僅如此,她還感覺到那些霧氣的汙染性變強了,彷彿在催著她進校園。

  異能恢復倒計時還有【58分鐘】。

  聯盟之劍的那個封印物道具真是預言大師,她真的和自己的隊友走散了。

  她無奈,只好順著汙染域的意思走進校園裡。

  植物,到處都是植物。

  不同的植物簡直把校園變成了一座植物園,連樓裡面都充滿了綠色。

  它們的生長姿態無人打理,猙獰而恣意,相互擠佔著空間。

  其中以柳樹最多,它們的枝條鋪了滿地。

  這裡沒有風,但隨著薛無遺的走動,地上一層厚厚的、柳絮組成的毯子被激起了波浪,白毛飄飄飛飛。

  她後退幾步摀住了口鼻,從戰術背包裡拿出了口罩和防毒面罩疊戴,又檢查了幾遍靴子和褲子的連接口,確保防護服是密封的。

  校園裡原本安靜無比,但隨著薛無遺靠近教學樓,忽然之間人聲鼎沸。

  彷彿電影的幀突然切換,女高里充滿了學生。

  可是這裡的每一個學生,都是柳書。

  它們長著一模一樣的臉,有的穿著秋季的藍白校服,有的穿著夏季的短袖校服。有的滿臉茫然驚慌,有的一臉死氣沉沉。

  「學妹,我們來組建推理社吧。」

  「你的眼睛怎麼受傷了?」

  「陪我去報警吧。」

  「我想去告訴沈老師。」

  「學妹,你怎麼看待我寫的推理小說?」

  「我有了一個新的想法,學妹們幫我看看……」

  每一個柳書都在說著話,每一雙眼睛都在在薛無遺經過的時候看著她。

  「嗯?……指揮姐姐,這是哪裡?」

  好消息是,婁躍似乎被驚動了,清醒過來。

  薛無遺略鬆了口氣:「還好,你還在,不然真的只剩我一個脆皮了。我們好像被黑衣服的那個柳書傳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也不知道她想幹嘛。」

  影子鼓動,婁躍變成一隻大章魚攀附到了薛無遺肩上,觸手抖了抖:「……好詭異的場景。」

  柳書們的聲音此起彼伏,薛無遺閉著嘴不說話。

  她現在就和普通人一樣,不知道它們是小怪還是什麼,可不可以打。

  薛無遺:這就是沒有外掛的感覺嗎?很好,詭異物,你引起了我的注意。

  「折枝送行,與君惜別……翹首盼、誰寄錦書……」

  校園裡始終迴盪著這首不知名的老歌,薛無遺決定尋找聲源。

  歌聲是從左側教學樓內部傳出來的,也就是高三樓。聲音被樓體放大,辨別不出來是哪一層樓。

  薛無遺心中隱有猜測,但還是自下而上把走廊都過了一遍。

  有的教室亮著燈,有的教室電線已經被植物弄壞了,燈泡有氣無力地忽閃著,還有的教室漆黑一片。

  最後,她來到了高三(1)班。

  「春風幾度、楊柳依依……」

  清晰的音樂聲從門後方傳來,這一間教室的窗簾都拉著,在外面看不到內部的環境。

  婁躍破壞了門鎖,薛無遺推開門。

  教室裡……居然不是講台與課桌的場景,而是一間偌大的電影院放映廳。

  電影的投影儀亮著,在銀幕上投出一行看起來是電影標題的字:

  第十三次日落。

  紅字黑底,每一個字都像是用血塗抹出來的,筆觸猙獰。

  這個時候,薛無遺的異能倒計時還有【35分鐘】。

  她停在門口,感覺到掌心有點癢,低頭,只見一顆柳絮種子紮在了防護服的手套上。

  「怎麼會這樣!」婁躍一驚。

  薛無遺面不改色地用小刀把種子帶肉一起剜了出來,說:「看來我們不能在這裡多留了。」

  即便進入這詭異的放映廳空間可能會有別的危險,但留在校園裡一定會被柳樹寄生。

  她不再猶豫,走進了放映廳內。

  *

  李維果和觀百幅是在同一處醒來的。

  她們一睜眼,就發現周圍換了個模樣,從警局門口變成了……電影院入口處?

  兩人還不太能確定,但從場景來判斷應該是這樣的。前台有爆米花,電梯旁是一排按摩椅,但除了她們兩個沒有別的「活物」。

  「這電梯能出去嗎?」

  李維果上去按了按,但電梯像被斷電了一樣,沒有數字顯示。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變成銀騎士形態硬生生把電梯門扒開了,往裡面瞥了一眼。

  電梯井黑洞洞的,還充斥著濃郁的不明霧氣,一看就很令人不安。

  看來這裡不是離開的出路。

  「等一下,我的口袋裡好像有東西。」

  觀百幅蹙眉,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張票據。

  李維果鬆開電梯門,伸手往兜裡一摸,果然也一樣。

  她們身上各自多了一張電影票,電影名字叫《第十三次日落》。

  一個意義不明的文藝名字,電影分類是【懸疑/驚悚/探案/血漿】。

  電影票做得很精緻,通體呈現橘紅色,上面寫著「《第十三次日落》首映紀念票」。

  把票往後一翻,背面寫著影院之類的信息,這個電影院叫【朝陽影城】。

  兩人雙雙一愣,這個名字她們見過!

  當初張教官給了她們幾個賞金獵人論壇的任務,讓她們從中選一個。據說這幾個任務都是觀百幅她姥姥圈出來的,說是「有命運的波動」。

  而其中有一個帖子的標題是:【求助懸賞!我收到了一張奇怪的電影院票據,上面的電影和影院名字都不存在,這是詭異物嗎?】

  而樓主拍攝的電影院票據上,影院的名字就是【朝陽影城】。

  只不過那張票上,電影的名字不叫《第十三次日落》,而叫《小城追兇》。

  ……這麼一看,似乎也能和她們在晚魚城遇到的事情對上。

  她們不是被傳送到了別的汙染域,而是被黑衣柳書送到了更核心的地方。

  黑衣柳書說要送她們去「做觀眾」,指的就是這個?

  薛無遺又被送哪兒去了?

  兩人都憂心忡忡,她們的指揮很不能打就算了,還特別愛莽,希望她身邊能分配到一個強力的隊友。

  「我們……要進去用掉這張票嗎?」李維果問。

  觀百幅點點頭。

  會往外擴散分發莫名其妙的傳單、入場券、票據等等,是一類汙染域的典型特徵。

  顯而易見,如果真的開始在意這些東西,並且有意地尋找上面的地點,就會被拉進汙染域。

  所以應對這一類汙染物,聯盟最常規的處理方法就是別管,直接把東西交給官方進行銷毀。

  但她們現在都已經進來了,當然是越接近核心越好。

  根據電影票時間和牆上的時鐘對比,現在離這勞什子電影開場還有一會兒,兩人決定先復盤一下線索。

  觀百幅現在還記得那個帖子的內容,樓主在樓內獵人們的建議下把電影票給官方銷毀了,之後相安無事。

  但隔了一年,她又更新了帖子。

  【怎麼辦?我懷疑這個詭異物還在纏著我,我最近時不時會做夢夢見我去看電影,醒來精神都不好了。】

  樓主描述了她的夢,在夢裡她總是徘徊在一個電影院裡,手裡拿著不同的票,對應著不同的場次大廳。

  她記不清電影的名字和劇情,但是隱約記得一些觀影的畫面。

  【我醒來之後問了ai小絲,它說我描述的像是以前的一種「仿紀實拍攝手法」,採用模糊的第一人稱鏡頭去拍攝影視劇。】

  貼主這樣陳述,【我夢裡的電影是正常拍攝手法和這種第一人稱鏡頭摻雜的形式,那些紀實拍攝的畫面都很詭異……感覺是某種血漿cult片。天殺的啊!我根本不愛看這個類型的片子,為什麼會做夢夢到?】

  帖主還說,她對這些夢境印象最深的其實是夢裡的「氛圍」。

  她覺得自己在不停地被一種憤怒和絕望的情緒撕扯著,可是她什麼都做不了,只是一個觀眾。

  【誇張一點說,每次做這個夢,我醒來都想找個人殺殺。】貼主苦中作樂地開了個玩笑。

  她甚至還去看了心理醫生,不過好在心理評估狀態還行,就是有點失眠,畢竟這個夢出現的頻率不算高。

  這個貼子就到這兒結束了。

  李維果摸著下巴:「當時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帖子的後半截,和這個帖子有點合併同類項?」

  電影院帖子的樓主在夢裡總是夢到同一個電影院,而另一個帖子的標題乾脆就是這個症狀的描述。

  觀百幅也記得,它的標題叫做:【有人知道頻繁做夢夢到同一個地點的原因嗎?我最近總是夢到一個學校,這該不會是我上輩子上學的地方吧?】

  相比之下,這個帖子的氛圍就輕鬆得多,樓主根本沒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影響,還有獵人在調侃說她是以前上學的陰影太濃厚了。

  不過那個樓主反駁說,夢裡的學校給她感覺很美好。

  觀百幅仔細想了想,回憶起樓主的一段描述。

  她說,【校園裡還有一種很漂亮的植物,枝條很長,不知道是什麼我們這個區沒見過。滿校園裡都飄著它的白花】。

  這說的,好像是柳樹啊?

  這個帖子指向的是魚城第一女高?

  李維果咋舌:「觀輔助,你姥姥可真厲害。」

  這些帖子之間果然有「命運之線」的連接。

  電影還有十分鐘就開場了,兩人抓緊時間再搜羅一點線索。

  影院入口的大廳掛著好多海報,其中有兩張上面被人潑了紅色的油漆。

  那就是《第十三次日落》的海報。

  她們依稀可以辨認出,海報的主體是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打著蝴蝶領結的年輕人。

  年輕人面對著畫面外的觀眾,一隻戴有黑色皮手套的手從後面伸出來,摀住了她的下半張臉。

  即便只剩眉眼用來表現演技,演員也把恐懼精準地傳達給了觀眾,滿眼都寫著求助。

  而旁邊一張海報的主體是另一個演員的全身照,人物身穿西裝,頭部戴著黑色面具,看不清臉。

  這張海報呈現略仰拍的視角,把黑面具演員拍得十分高大。

  鏡頭本身就是一種語言,這兩張海報已經足夠傳達不少情緒信息。

  「看起來,這個黑面具是更『主角』的主角。」李維果中肯地評價,「還挺酷。她是黑衣柳書嗎?」

  觀百幅:「看著像是亦正亦邪的那種角色。」

  如果是黑衣柳書的話,按照對方逮著杜昊陽窮追猛打的勢頭,她勉強可以承認一句對方是「亦正亦邪」。

  可是當她們把紅漆用醫療包裡的酒精擦掉,看到演職人員表的時候,兩人都愣住了。

  【……飾杜昊陽】

  【……飾柳書】

  【……】

  那個黑面具、拍得很酷的傢伙才是杜昊陽。

  而且它居然在第一排,為什麼一個窮兇極惡的殺人兇手,會放在第一排主角的位置?

  柳書,夏警官,沈老師……

  角色表裡這些人的名字也都有了,果然這部電影描述的就是晚魚城裡的故事。

  那麼在曾經的現實邏輯裡,是先有電影,還是先有兇殺案?

  「電影《第十三次日落》即將檢票,請各位觀眾……」

  廣播突然發出通報,兩人停止了觀察的舉動。

  閘機邊沒有工作人員,但她們通過閘機的時候,手裡的票就自動被裁開。

  她們的場次在【5號廳】,沿途兩側的走廊也掛著海報。

  每一幅海報都被人洩憤地潑了油漆,尤其是那個黑面具演員的臉部,甚至被人戳了好幾個洞。

  除了5號廳,別的好幾個影廳裡也都在放著電影,光影和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

  她們來到對應的影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進去了。

  滿場只有她們兩個觀眾,觀百幅在座位區邊停住,她們真的要乖乖坐下來做觀眾嗎?這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實在不行還是站著看吧。」李維果抱著手臂說。

  觀百幅則摩挲著電影票,說:「我好像能猜到電影的大概內容是什麼了。」

  杜昊陽的每一次作案都是在傍晚或者夜晚,可以用「日落」來指代。

  那麼第十三次日落,是指第十三起案件?

  像這樣的殺人狂,除非被擊斃或者抓起來,否則是不可能停止作案的。莫非當時,其實發生過不止十二起案件?

  *

  另一邊。

  薛無遺走進了放映廳,然後教室的門就在她身後關上。

  再次打開,外面已經不是教學樓的走廊,而是電影院的走廊。

  她簡單地給自己手上血流如注的傷口做了包紮,掏口袋的時候發現自己兜裡多了一張電影票。

  電影的名字是《無面之證》,放映廳是【9號廳】,而她進來時所在的放映廳是【5號廳】。

  按理來說,電影是要檢票才能進入的,但她試圖尋找大廳,卻又是一陣鬼打牆。

  而且仔細看,她手上的票也已經是被裁過的狀態,剛一掏出來就是這樣。

  薛無遺順著找到了九號廳,剛一進去就聞到了一陣濃郁惡臭的血腥味,隔著防毒面罩都攔不住。

  這九號廳可能是什麼特殊放映廳,比剛才的五號要大一圈,螢幕也大很多。

  她抬眼,看到最前方的大螢幕前有很多吊著的人形。

  全是杜昊陽。

  它們有些屍體還保留著人形,有些則已經出現了魚類的異化特徵,但全部赤身裸體,雙手被攤開,連褲子都被扒了,正面對著觀眾。

  薛無遺:「……」

  看到髒東西了。

  那銀幕後面似乎長著柳樹,無數柳條穿出大螢幕,從上方垂下,就是它們吊起了屍體。

  柳枝從杜昊陽們的身體裡穿進穿出,血跡蜿蜒,染紅了大螢幕前面的地毯。

  杜昊陽們也和被它殺死的受害者一樣,開膛破肚、五臟流洩。

  而螢幕的左上角被用血塗抹出了一顆巨大渾圓的落日,這畫面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有幾分詭異的美感。

  就像是最經典的夕陽與垂柳構圖,那下方的地毯浸透了血,還濕潤著,甚至泛著粼粼波光,如同柳下的湖泊。

  薛無遺走上前去,從前方看觀眾席。

  ……空空蕩蕩。

  黑衣柳書說的「去做觀眾」,指的是在這裡嗎?

  進入這個電影院之後,薛無遺的光腦上時間被一股奇異的力量糾正了,變得和汙染域同步。

  現在離電影開場只剩下不到三分鐘。

  而她的異能冷卻只剩下兩分鐘,可喜可賀。

  薛無遺站在屍體和觀眾席之間等待著冷卻倒計時結束,再決定如何行動。

  【世界MOD……重啟中……】

  【你來到了更高等級的汙染域,獲得了經驗。當前等級:Lv.50。】

  【元素傾向解鎖:70%,[規則模組]解鎖。】

  薛無遺心裡一喜,嗯?她的外掛不僅回來了,還升級了?

  【規則檢索整合中……已更新兩條……】

  【規則一:觀眾應該持票進入對應的場次,並完成觀影。】

  【規則二:它來的時候不要出聲,抓緊躲好。觀眾席是危險的,螢幕後是安全的。】

  「它」……

  有了上次濱海醫院的經驗,薛無遺知道自己的異能會用「它」來代指強大而暫時未知的怪物。

  她看了看血染的大螢幕,這要怎麼算「躲到後面」??

  沒時間想那麼多了,薛無遺順著一條柳條撕開的縫隙,一矮身鑽了進去。

  更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差點把她熏一個跟頭。

  薛無遺姿勢扭曲地蹲下身。

  突然之間,整個電影院裡的燈都熄滅了,她身旁的不知名大螢幕內部零件亮了起來。

  從裂口縫隙往外看,黑暗的觀眾席被螢光照亮。

  薛無遺聽到了狺狺的猛獸咆哮聲從外面的走廊傳來,在寂靜中迴盪,那好像是……犬吠。

  她想起了跟在黑衣柳書身邊的那條黑色警犬。

  呼哧呼哧的粗重呼吸聲越來越近,伴隨有指甲的動物腳趾踩地的聲音。

  它靠近了九號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