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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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180章

  蘇瑜帶著小豆丁們搬家了。

  他們住的樓層太高了,讓小豆丁們天天爬那麼多層樓可受不了。

  在低層重新開了一個集體宿舍給小豆丁們住。

  新的公廁是搶修出來的,姜澄從仁心醫院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使用了。

  大家都用得蠻痛苦的。

  「可別低頭看。」

  「唉。」

  但總比用自己家裡的強。家裡沒水沖了,住十幾二十層的人總不能拎著桶上樓專門沖馬桶。

  上在公廁噁心大家,上在家裡噁心自己。

  潘大姐笑著搖頭,然後做了一個實驗。

  做完告訴宋景爍:「成了。」

  宋景爍長年玩戶外的人其實對旱廁的接受程度還蠻高的。但也誠懇地說:「辛苦您了。」

  大家很快就知道,只要潘大姐繞著公廁轉一圈,公廁坑裡就乾淨了很多。

  如果看到潘大姐背著手從從公廁往菜田裡溜達,就知道——潘大姐在運屎了。

  在大家的腳底下,在地下,泥土自動地翻湧著,捲著大家的排泄物像蚯蚓一樣自行鑽行到菜田下方。

  成為肥料。

  農研人曾強一時讚嘆, 一時憂傷。

  「這些超能力好像就是設計來讓我們在這種環境下活下來用的。」他感慨。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趙毅攬著張樂思在慢慢地散步,聽見了這句話,扭頭看了曾強一眼。

  各區臨時政府在自救了之後, 也都發動了金系土系上街以截斷輸氣管道的方式解決街上噴火的地下井。

  但最終做到的也只是將自己根據地周圍的管網切斷。

  相對整個城市而言, 倖存的人類太少了,其中超能力者又太少了。

  城市其他地區的燃燒已經超過了人類能控制的能力。

  人類已經盡力了,但整個城市仍然是燃燒了四天之後才終於徹底熄滅。

  這時候,原有的組織是否還能維持下去的關鍵竟是有無水系超能力者。

  水系沒有戰鬥力,在過去一直被認為是沒什麼大用的雞肋能力。

  也是直到這個時候,大家才驚覺原來水系超能力者竟然這麼稀少。

  這個時候, 一個安全聚居地裡只要有一個水系在,就能解決大問題。

  遺憾的是,朝青區、福陽區和光秀區就是一個都沒有。

  光秀區背靠科技新區,小安全點的人紛紛放棄自己的小窩投靠科技新區 福陽區之所以一天就大亂,主要原因是靈魂人物沒了, 然後面對水的問題大家發生了矛盾衝突。

  所謂爭搶物資,爭搶的就是瓶裝水。

  結果大打出手,四分五裂。

  朝青區比福陽區強了一點,也跟區位有關係。

  S市就是城北有河,城南有河,中間的古城區還環繞著一條古護城河。

  朝青區離城南的河比較近,組織人力取河水沉澱、燒開使用。

  算是解決眼前急迫的用水問題。

  無線電通訊裡,各區一個接一個上線,大家終於又彼此聯繫上對方,不再是孤島。

  堅持了幾天之後,石龍區鄭軍偉第一個帶頭:「我們要搬家了。」

  為什麼古時候文明總是誕生在水邊,因為離開水不行。

  好幾個區都離天然水源太遠了,即便是拿到了自來水廠的供水車,運水的人力和時間成本也很高。

  還要考慮未來用油的問題。城市的庫存油量現在還夠,但未來遲早會耗盡的。

  各區搬遷的方向不一樣。

  有朝市中心古城區護城河遷移的。

  有向南向北向兩條主河流遷移的。

  成千上萬的倖存者大規模遷徙。

  捲著被褥、拖著箱子,帶著鍋碗瓢盆。

  大公共汽車一輛接一輛地來拉人。

  科技新區的車也都出動了來幫忙。

  雖然其實只是生活了一個月的根據地而已,但到放棄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哭了。

  有人啜泣:「什麼時候是個頭。」

  「明明都已經開始好起來了……」

  鄭軍偉聽了也有點恍惚。

  是啊,明明都開始好起來了。

  根據地輻射的大面積範圍都沒有喪屍了。

  姜澄那姑娘都在跟他談關於居民回遷的問題了,都談到了市區綠化帶改造農田的事了。

  他都提議建立市政府了。

  野心勃勃,想要跟姜澄聯手真的把這個城市管理起來。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側頭看去,許多大樓都過了火成了廢墟。

  人們在逃離。

  姜澄曾在電視上說「我們不是為了放棄這個城市」。

  哪知道老天逼著大家放棄。

  鄭軍偉閉上眼,覺得一切都像一場夢。

  在老天爺的面前,你的能力你的野心都渺小如螻蟻。

  至此,S市作為一個城市,已經名存實亡。只有中心古城區有大量倖存者依傍護城河生活。

  朝青區根據地沒有改變。

  其他各區都放棄了原有的根據地,全部外遷。

  所有的小安全點都因為用水的問題無法繼續獨立生存,都主動與人流合併,加入到了外遷的隊伍裡。

  S市遂成為了一座苟延殘喘的死城。

  科技新區倒算是生機勃勃。

  高宇軒崔海洋他們搞的傳動匯聚系統成功了。

  用汽車後橋、差速器、皮帶輪把多人的力量匯聚到一根主軸上驅動一個大功率發電機。

  效率比人力陣列要高,損耗要少得多。

  工業區的大火自行熄滅了之後,他們去工業區找,找到了幾台能用的發電機和電池組。

  最終,在大家的努力下,科技新區每個小區都有了自己的發電和儲電設備。

  為這個,大家把整個科技新區的的自行車搜羅一空。

  偏科技新區因為遠離市區,除了學生之外沒有那麼多人騎自行車。大家通勤市區更多是依靠私家車和公共交通。

  於是大家不得不進城,一車廂一車廂的自行車往科技新區拉。

  像吉祥嘉園這樣規模的社區,就用了三百輛自行車,保持從早到晚,始終有三百個人在蹬車發電。

  這樣,可以在夜晚開放兩個小時的用電,給大家照明。

  沒人能一天到晚蹬八個小時的自行車,即便是健身達人也不行。

  所以「同時有三百人」在蹬自行車意味著一天下來,得有一千到兩千人參與了發電。

  這其實為整個科技新區解決了兩個非常大的問題——閒置勞動力太多造成的潛在治安隱患,和,就業崗位不足的問題。

  在喪屍還遍地跑的時候,最多的就業崗位就是戰隊。

  後面市區越來越乾淨,等待救援的倖存者越來越少,而收容社區的居民越來越多的時候,就開始出現閒人多、崗位少的問題了。

  也就是姜澄性格酷烈,手腕鐵血,亂世敢用重典,所以才沒有發生大的治安問題。

  後期基本沒有死刑出現。

  但鞭刑出乎意料的多。

  發電崗一出現,立刻大幅度地緩解了這個問題。

  人,就是不能太閒,就是得有事情做才行。

  太閒就去蹬自行車去。消耗自己,發熱發電,不僅能掙績效點,還能鍛鍊身體。

  發電崗在每個小區都非常受歡迎。

  李將兵脫離了其他一切工作,專心負責供水。

  僅按飲用水來說,一天20噸水在青年公寓用不完,在其他小區就有點緊張。

  但青年公寓除了飲用水之外,還有大量的蔬菜種植需求。

  另外公園農場的用水需求也很大。

  還要考慮飲用之外的用水,主要是洗澡。

  其實李將兵表示過,用過的洗澡水也可以提純的。可以洗澡甚至可以用來喝。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乾淨。

  但是遭到了大家的強烈反對和鎮壓。

  有供水車運水,洗澡水提純並不能提高多少效率,純粹是這個傢伙想要炫技。

  宋景爍用幾天時間就摸清了真實數據,給各個小區都制定了供水量。

  試行之後,剛好在一個「基本」滿足需求的線上卡著。

  新的需求誕生了。

  各小區一週有兩天免費開放洗澡房,可以免費洗澡。

  其他時間想要洗澡是收費的。需要用績效點去買澡票。

  飲用水也定了量。

  按人頭免費提供維持生命需求的基本飲用水用量。

  多出來的量要買。

  因為沒有電梯,還專門有人打零工,提供「送水上樓」服務。生意還挺興隆。

  高宇軒在青年公寓還開了一間遊戲室,有幾台電視機和遊戲機。

  這個不走公電。僱傭了電系超能力者作為活體電池。

  收費昂貴,每天還要排號。

  各小區都建立了公共食堂,但仍有人不喜歡大食堂。

  這樣的人可以自領食材選擇小灶台自己做飯。

  租用小灶台按小時繳費,有火系超能力者提供火力支持。

  還有各種各樣的私人小生意都開展了起來。

  姜澄和宋景爍不僅不反對還非常支持。

  就這樣,創造新的崗位,創造新的需求,讓人們自發地動起來,良性地循環起來,一個微型社會就活起來了。

  陸續不斷地有人從城裡投奔過來,科技新區的人越來越多。

  但張樂思的眼睛一直都沒恢復視力。趙毅跟她一起生活照顧她日常起居。

  張樂思現在眼睛看不見,感官變得敏感起來。這天趙毅只是躺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影響她,她也察覺到趙毅不對勁:「怎麼了你?睡不著?」

  趙毅沉默了一下。

  張樂思:「出什麼事了?」

  面對自己最親密的人,趙毅吐露了心事:「我害怕。」

  張樂思驚訝:「怕什麼?」

  大家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了,張樂思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事會讓趙毅感到害怕,他並不是一個膽小懦弱的人。

  趙毅看著天花板:「你知道的,咱們的政府……是被定向清除的。」

  張樂思:「對啊,不是早知道嗎?」

  這在管理層不是秘密,姜澄坦然地告知過大家她這個「猜測」,並且已經被證實了。

  所以才有後來城八區和各郊區自行成立政府的局面。

  趙毅又沉默了很久,直到張樂思推他,他才說:「但是你知道這個『定向』精準到什麼程度嗎?」

  趙毅的眼睛裡出現了恐懼。

  事情源於偶然的交談,對方的家屬是公務員。

  【他那天外派辦事,還給我打電話說下午就能回家,說他可以去接孩子,讓我不用管了。 】

  那個公務員和孩子都沒能活下來。

  到這裡本來沒什麼,很正常,那時候死了那麼多人呢,很正常。

  偏那人又說:【我們住在福利房裡,鄰居都是體制內的。隔壁鄰居那天是病假在家,結果變異了,把公公婆婆都給咬死了。我沒想到在這兒還能碰到她老公。唉,一家子有一個人活著就不錯了。 】

  聽起來就是一個巧合。

  如果是別的人聽聽就過去了。

  但聽到這段話的人不是別人,是趙毅。

  趙毅所思所想,一直與別人不同。

  「我借用了姜澄的名義,私底下找各個小區的後勤負責人幫我統計難民裡是否有公務員和公務員家屬。」

  「我還讓他們統計公務員的死因。」

  「結果驗證了我的猜想。」

  大部分公務員死於崗位,死在單位。

  你可以用各種理解來解釋這件事——譬如樓很大,人很多,空間聯通,一個變異了一咬一群,最後一起死。

  也不是不能不能說得通。但這是對普通人的說辭。

  比這更說得通的是姜澄的說法:定向清除。

  當時趙毅就在想,定向,是怎麼做到定向的。

  人總是想給自己一個答案,一個合理的、能說服自己的答案,這樣才能壓住不安。

  「我就想,可以在政府大樓裡加大病毒投放量,提高變異概率,甚至人為封死大樓讓大家沒處逃等等。」

  「從邏輯上來說,是可以講得通的。」

  「但是……」

  但是,你怎麼解釋那些外出的、請假的、各種原因不在崗的公務員一個都沒活下來。

  怎麼解釋?

  只要你的身份屬性上帶有「公務員」的印記,就注定了要在8月29日那天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