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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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病危

陸廷恩來到前廳坐下。

陸長寧收著性子,不情不願的問了聲好。

“今日書讀的怎麼樣?”陸廷恩問。

“先生考校的課業都沒有問題。”

陸長寧低頭回答。

陸廷恩點了點頭。

他今天心情好,連帶著看陸長寧這個樣子,也不覺得生氣。

況且,在陸廷恩眼中,陸長寧才是自己真正的繼承人。

至於那個病秧子陸長卿,實在不堪大用。

“你好好讀書,等你高中了,爹一定大擺宴席,為你慶祝。”

陸廷恩道。

陸長寧不敢置信的抬起了頭,“大擺宴席?那不就被別人發現了嗎?真的,可以嗎?”

寧玉兒見兒子這個樣子,笑著摸摸他的頭,“傻兒子,你還不相信你爹啊?他說行,那肯定是行。”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陸廷恩,“你看這孩子,從小就沒受過寵,現在得到一點關愛都不敢相信了!”

說著說著情緒上來,寧玉兒忍不住抬手擦了擦眼角。

陸廷恩也十分觸動,擺了擺手道:“這些年辛苦你們母子了,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苦日子也算是快到頭了。”

陸長寧聽見這話,突然意識到陸廷恩這麼說,就意味著他家中的正房快不行了。

他們母子,終於可以翻身了!

他心下高興,主動拿起酒壺,給陸廷恩和寧玉兒都倒了一杯酒,

“爹,娘,孩兒不苦,只要你們兩個能夫妻恩愛,白頭到老,孩兒就心滿意足了。”

陸廷恩滿意的看著陸長寧。

雖然這些年一直養在外面,但是陸長寧比陸長卿更孝順更懂得察言觀色。

這才是他陸廷恩的兒子!

席間,幾人一直暢想著未來的生活。

寧玉兒說,她還想住回當初住的小院,陸長寧說他只想要一個大一點的書房。

陸廷恩笑兩人沒有大志氣,等回了侯府,一定要把最大的院落收拾出來給他們住。

……

話語投機,氣氛正好。

陸廷恩忍不住多飲了幾杯,喝到後面,連坐都坐不穩了。

寧玉兒只好先扶著他回了房間。

陸長寧在一旁幫忙。

見陸廷恩真的睡死過去,他忍不住開口問道:“娘,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寧玉兒喝的有些頭暈,見兒子這麼小心翼翼,拉過他的手道:“這麼多年了,你爹是什麼性格你還不清楚嗎?

他既然說了能行,那就肯定能行。

我打聽過了,那個冷氏,她快不行了!”

“太好了!”

陸長寧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娘,等回到侯府,我一定要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到底誰才是低人一等的玩意兒!”

“嗯!”

寧玉兒點頭,“那些欺負過我們的,瞧不起我們的,將來我都要一一算回去!”

母子兩個心滿意足。

寧玉兒催陸長寧趕緊回去睡覺,她自己也一頭栽倒在床上,摟著陸廷恩進入了夢鄉。

她很快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的她穿著一品誥命夫人的衣服,坐在高台之上,接受眾人的賀喜。

她睥睨著腳下的人,看著她們瑟瑟發抖,心頭湧上無盡的歡喜。

“呼!呼!”

高台上忽然颳起了大風,吹的寧玉兒幾乎坐不安穩。

台下的人被吹的鬼哭狼嚎,她趕緊伸手扶住椅子,這才發覺,這風好像是熱的。

風怎麼可能是熱的?

難道有妖孽出來作怪!

寧玉兒心下又氣又急。

甩開衣袖要揮走襲來的熱風。

“滾,滾開!”

她大叫著,從床上坐了起來。

直到睜開眼,才意識到這原來是個夢。

“還好是做夢!”

她大口喘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剛想下地點燈,耳邊忽然傳來了和夢境中一樣的呼呼聲。

寧玉兒心中一緊。

她連忙轉頭,發現陸廷恩臉色鐵青,身子縮成一團,嘴裡面正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

“廷恩,廷恩,你怎麼了?你不要嚇我!”

寧玉兒手腳發軟,趕緊伸手去推陸廷恩。

這時候她才發現,陸廷恩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濕透。

面對寧玉兒的呼喚,他沒有任何反應。

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這夜色中,越來越響亮,越來越驚心。

“長寧,長寧!”

寧玉兒光著腳下地,瘋了一樣的往外跑,口中不斷呼喊著陸長寧的名字。

陸長寧被她的喊聲驚醒,趕緊點燃了床邊的油燈,披著衣服下地。

剛穿好鞋,就見寧玉兒披散著頭髮,像女鬼一樣闖了進來。

“怎麼了娘?怎麼了?”

陸長寧伸手扶住了差點摔倒的寧玉兒,心中升起了一種恐懼。

寧玉兒渾身顫抖,斷斷續續的說道:“快,快去叫大夫,快呀!”

“怎麼了?難道是爹他?”

陸長寧撇開寧玉兒,飛奔到兩人卧室,看見了人事不知的陸廷恩。

他的臉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若不是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出氣聲,陸長寧幾乎要以為他現在就是個死人了。

大夫,叫大夫!

他不能死,更不能死在這裡!

這是陸長寧心中第一個念頭。

他飛了一樣的往外跑。

跑到街角的劉大夫家裡,瘋了一樣的砸門。

寂靜的夜色中,突兀的砸門聲傳出很遠。

周圍的狗都被驚醒,“汪汪”大叫起來。

劉大夫的兒子提著燈籠出來,看見門口的陸長寧,臉色十分難看。

“你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你不睡覺,人家還不睡覺嗎?”

陸長寧已經顧不上在意別人的臉色和語氣,他乞求道:“我爹病危,求劉大夫上門救人!”

劉家兒子看他這個樣子可憐,只好說道:“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叫父親起床。”

陸長寧在門口轉了十幾圈,終於看見劉大夫彎著腰,慢騰騰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他邊走還邊叨咕著,“這天寒地凍的,怎麼就突然發病了呢?再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什麼病連這會兒都等不起?”

陸長寧看他不緊不慢,等人走到門口,一把搶過他的藥箱,著急的說道:“大夫,求您快點,我爹還等著救命呢!”

說完,他也不管劉大夫同不同意,抓起他的手就往前跑。

從自己家到街口,本來也就幾百米的距離。

可陸長寧卻覺得特別遙遠。

等他急匆匆拉著劉大夫跑到門口,劉大夫已經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快要翻白眼了。

“劉大夫,求求你,等把我爹救過來,我和我娘必有重謝!”

老頭本想發火,但是聽到重謝幾個字,又忍住了脾氣。

“病人在哪兒,快帶我去看!”

劉大夫一生行醫,普通病症都可以手到擒來。

可當他看見陸廷恩的時候,就知道今天晚上這錢是賺不了了。

不僅賺不了,還可能因此傷了自己的名聲。

“這人我救不了!”

劉大夫看完陸廷恩的情況,轉身就要離開。

陸長寧伸手攔住了他:“大夫,你給看看是什麼病症!這大半夜的跑來,您不能一句話不說就走啊!”

“這我怎麼說?”

劉大夫堅持要走,“這人眼看著就不行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可是現在天還沒亮,我去哪裡找人?”

陸長寧伸手抱住劉大夫的腰,弄的老人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這會兒寧玉兒已經緩了過來,她見眼前的情況,立刻從柜子里拿出一錠銀子塞到劉大夫手中。“求大夫無論如何幫我穩住他現在的情況,我們這就去找別的大夫過來。”

劉大夫知道自己醫術不行,可是看著這一大錠銀子,心裡又饞的不行。

猶豫一下,他終於說道:“算了,我老頭子也豁出去了,今天就拼力治他一治。”

寧玉兒聞言,趕緊讓出位置,又囑咐陸長寧去順醫堂叫人。

“你就說是陸侯爺讓來請的,讓他們務必派最好的大夫過來。”

陸長寧聞言,撒腿就跑。

他知道不能再耽擱了,現在他每快一分,陸廷恩生存的希望就多了一分。

房間內,劉大夫拿出銀針刺進陸廷恩的幾處大穴,又將他的嘴掰開,這才發現,他的嗓子已經腫的快沒有縫隙了!

“他晚上吃了什麼?”

劉大夫開口問。

寧玉兒使勁想了想,道:“沒吃什麼特殊的,就是一些家常便飯,喝的點酒。

我們吃的都是一樣的!”

劉大夫在陸廷恩的手指尖扎了一下,放出一點血來,用銀針試探血中是否有毒。

結果不出意外,銀針絲毫未變,還是原來的顏色。

“不是中毒?”

劉大夫沉吟一下。

可除了中毒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能造成現在這個情況。

“我只能暫時延緩他喉頭水腫的癥狀,至於其他的,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管怎樣,請大夫趕緊動手吧!”

劉大夫拿出銀針,放在火上燒了燒,然後用銀針扎破了水腫的部位,放了一些血出來。

可是沒用,扎破的地方很快又腫了起來。

期間陸廷恩睜開眼睛看了寧玉兒一眼,眼神中似乎帶著悔恨,又帶著一絲要吃人的意味。

寧玉兒嚇了一跳。

突然她意識到什麼,將耳朵湊到陸廷恩的嘴邊,想聽聽他想說什麼。

可是陸廷恩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嘴裡只能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正著急的工夫,陸長寧幾個健步沖了進來,“順醫堂的大夫找來了!”

劉大夫一見有人來接自己的班了,趕忙伸手將陸廷恩身上的銀針都拔了下來,悄悄退到一邊。

今天這人沒死在他手中也算是萬幸。

日後就是追究起來也跟他沒有關係了。

想到這裡,劉大夫摸了摸腰間的銀子。

這一趟也算是沒白來。

順醫堂過來的是白大夫。

白大夫醫術高超,輕易不出診。

今日也是巧了,他正好來堂里辦事,因為和掌柜的聊的高興,就留宿在店裡,沒想到正好趕上了。

他走到床前,扒開陸廷恩的眼睛和嘴巴仔細察看。

又將手指探上他的脈搏。

然後問出了和劉大夫同樣的問題。

“他今天晚上吃什麼了?”

寧玉兒忙把今天晚上吃過的東西一一道來,最後還是補充了一句:“他吃過的東西,我也都吃過。”

“那在這兒之前可有什麼異常?”

白大夫眉頭緊鎖。

寧玉兒趕緊答,“吃飯之前一切正常,吃飯的時候,我們一家人還有說有笑,真的不知道他為什麼會突然這樣!”

見問不出什麼,白大夫拿過自己的醫箱,從裡面拿出一個針包,展開來,裡面大大小小几百根銀針。

看的劉大夫羨慕不已。

白大夫從人中開始,從上到下,按照人體五行的分佈,將銀針一一紮下去。

劉大夫對他施針的手法十分佩服,可看著病人的臉色,卻預感不妙。

“既然有神醫來,那我就先走了!”

劉大夫說完,也不等寧玉兒母子說話,背起藥箱就跑。

連他都能看出端倪的東西,白大夫自然也早就發現了。

他這套祖傳的五行針一共要扎完九九八十一針才能起效。

可是扎到第二十針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涼了半截。

陸廷恩的病情好像發展的十分迅速,每扎一針,身體給的反應都與前一針不同,照著這個速度發展下去,怕是等不到把針都扎完了!

但是已經開始的針不能半途而廢。

白大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手下依然穩穩的將針扎入對應的穴位。

陸廷恩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彷彿只有出氣,沒有進氣。

同時,他的心跳也越來越慢,似乎真的是不行了。

白大夫行醫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棘手的問題。

他甚至懷疑,陸廷恩這是被人下了咒。

有人在背後搗鬼,才會這樣。

”侯爺的病情耽誤不得,快去宮中請御醫,讓御醫來和我一起診治。“

白大夫知道自己現在醫治的是什麼人,他不能承擔將人治死的風險。

這個時候,必須有御醫在場,才能證明他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