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即便在外面吃的是山珍海味，李陌還是覺得家中的小菜更可口一些。
吃完了飯，他漱了口，便讓丫鬟準備換洗的衣物，他要洗了澡休息。
陳月亭道：“你的衣物都在書房那邊，知道你回來也是去書房休息，所以早在你離家之後我就讓人把東西都搬過去了。”
“我要去書房休息嗎？”
李陌有些失落。
他還以為陳月亭特意讓人給他準備飯菜，是已經原諒他了。
沒想到還會將自己趕去書房住。
“你不想去書房？”
看著李陌的樣子，陳月亭也覺得奇怪。
他不是不喜歡自己靠近嗎？怎麼讓他去書房反倒委屈上了。
李陌想起今天的目的，猶豫半晌，終於厚著臉皮說道：“我，今天不想去書房住。”
“那我讓丫鬟把你的衣服取過來一套。”
陳月亭沒有反對，直接答應下來。
這時，李陌才察覺到了不對。
從他進門開始，陳月亭對他的反應一直都是淡淡的。
不驚喜，不生氣，做的事明明很體貼，卻讓人有一種距離感。
除了聽自己講買八珍糕的過程中笑了一下，其餘時候的笑容，都好像是故意做出來敷衍了事的。
“月亭，你這是怎麼了？”
李陌不由問道。
“怎麼了？”陳月亭眨眨眼，不知道李陌在說什麼。
“你可是還需要什麼東西？”
“我不需要什麼東西。”
李陌拉著陳月亭坐到自己對面，“我知道你心中對我不滿，我也知道我沒和你商量就去了雲通縣是我的不對。
如今，我是真心想回來和你認錯的。
可你好像並不在意，就像是，根本我在意我這個人。”
“我怎麼不在意了？”
陳月亭反問。
“我不是讓廚房給你準備了你喜歡的飯菜嗎？
剛剛你說想搬回來住，我也同意了。
你還想要什麼，儘管說。”
“我不想要什麼！”
李陌甚至有些激動。
“我只是，我只是想讓你……”
說到這裡，他突然哽住了，因為他說不出來他想要什麼？
讓陳月亭對自己好一些？
可陳月亭已經做的很好了。
難道要說，想讓她不要對自己好，想讓她對自己發火？
見陳月亭還在看著他。
李陌只好說道：“我只是想讓你對我有些正常的情緒。比如，生氣、開心、抱怨，什麼都行。能不能不要一直對我這麼冷淡。”
“我都這樣了？還算是冷淡嗎？”
陳月亭彷彿認真思考了一下，說道：“看來是我做的不夠好，讓你失望了。”
“不是！我沒有失望。”
李陌有些心慌。
他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自己好像都弄錯了一些事情。
自己在陳月亭的心裡並沒有那麼重要！
她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去哄她。
這個家裡有他沒他，日子都過的不錯。
“你是不是……是不是其實並不喜歡我？也沒有那麼想要嫁給我？”
他艱難的問出這個問題。
可問題一出口，他又後悔了，萬一陳月亭說是怎麼辦？
不等陳月亭回答，他趕緊又說道：
“我離開這些日子認真想了一下，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的。
只是我自己之前認識不清。
你長的漂亮，又身份高貴，我何德何能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夫人。
我以前是對自己太不自信了，所以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如果時間能倒流的話，我一定不會離家出走，就算要走，也要和你商議好了再走。”
陳月亭偽裝了那麼久的情緒，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終於綳不住了。
她冷笑一聲，道：“時間重來一次？
如果時間能重來，那我一定不會再嫁給你。”
“你……這麼恨我？”李陌睜大眼睛。
“你說呢？”情緒一旦失去控制，心中的怨氣就開始源源不斷的涌了出來。
陳月亭道：“你也知道我身份高貴？
那你可知道，堂堂瑞王府的女兒，卻在出嫁的第三天，就被相公獨自拋在家中，京城中的人是如何議論我的？
你可知道我每次面對別人那些怪異表情的時候，心中有多難受？
看見相好的姐妹與自己的愛人成雙入對，我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不好！你可以罵我，甚至可以打我。
現在我不是回來了嗎？只要你能消氣就好。”
“我才懶得打你！”
陳月亭道。
“從你回家到現在，我不過是正常對你，你就已經受不了了。
若是打了你，你怕是第二天又要跑的無影無蹤了吧？”
“怎麼可能？”
陳陌趕緊道：“這次你就是把我腿打折，我也不會走了。
我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我跑去給你買八珍糕，就是想要討好你的。”
“你想討好我？”
陳月亭在外人面前向來是說一不二，但是在李陌面前，她已經將自己的底線降的非常低。
她從沒想過陳陌竟然會討好自己？
“你討好我想要做什麼？
你做生意沒錢了？”
這是陳月亭的第一反應。
李陌氣笑了，“我只是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這樣不行嗎？”
本來已經有些軟下來的心，在李陌問出這句的時候，又開始生起氣來。
“你想好好過日子？
怎麼，你覺得我喜歡你，想要嫁給你，就必須一直等在原地，等著你寵幸嗎？
在你看來，我對你的冷眼相待不能有任何的情緒？
一旦你主動示好，我就要立刻貼上去？
對不起，我好像沒有那麼喜歡你！”
儘管心中很氣，陳月亭依然沒有歇斯底里。
可她越是平靜，李陌心中就越是沒底。
“對不起，是我不對。
那我不求重來一次，我只希望，從現在開始，你能給我改過得機會。”
李陌一邊說，一邊回憶起自己曾經在蕭淮安面前說下的大話。
要是蕭淮安聽見自己如此卑微，一定會笑話自己的吧！
不過笑話就笑話。
現在想來，能讓蕭淮安笑話自己怕老婆，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一件不錯的事。
“李陌！”
陳月亭看著他，神情嚴肅，“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了這些花言巧語？你現在的你，真的是你嗎？”
“這不是花言巧語。”
李陌解釋，“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東西。”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曾經親眼看著淮安和嫂子兩個人因為種種顧慮而不能敞開心扉。
結果到了要分開的時候，再多的解釋也顯得蒼白無力。
造化弄人，不知道他們兩個還有沒有機會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心。
有了前車之鑒，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再發生在我自己的身上。
男人所謂的面子和自尊又算的上什麼，我覺得這一切，都配不上你對我的好。
所以我決定在該把事情說清楚的時候，一定要說清楚，該道歉的時候，我也一定會道歉。”
李陌一段話說的真情實感。
陳月亭聽進了耳朵，也聽進了心裡。
她差點就要被這段話感動的放下芥蒂，和李陌說，那以後我們不再吵架，就好好過日子吧。
可是這麼長時間的難過也不假的，流過的眼淚也不是假的。
陳月亭吸了吸鼻子，輕聲道：“不管你從哪裡學了這些，我現在都不想聽。
要想聽甜言蜜語，我可以花點銀子讓人從早說到晚上，而不是在你這裡委屈求全。
你不用再花心思哄我。
當然，我現在也還是你的夫人，是李家的兒媳婦，你放心，該做的事情我都會做好的。”
見陳月亭如此表態，李陌連忙道：“你不想聽也沒關係，那我以後就做給你看。
反正日久見人心，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都是真心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
李陌的離去讓陳月亭有了一絲的落寞。
她甚至開始後悔，自己剛才是不是說的有些過分了？
不過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她自嘲的笑了一下，“陳月亭啊陳月亭，說好了不再對男人抱有希望的呢？你現在又在幹什麼。”
理順了自己的情緒，陳月亭對著丫鬟道：
“綠柳 ，你叫人去書房把姑爺的被子鋪好，讓十一晚上在那邊守夜伺候。”
“小姐，姑爺好不容易回來，你真的不讓他進屋啊？
我看姑爺這次回來，挺惦記小姐的！”
綠柳大著膽子說道。
陳月亭冷了臉：“讓你去你就去！”
“是！”綠柳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忙低下頭，快步往門外走。
一開門，差點碰上了迎面而來的李陌。
“姑爺，小心。”
綠柳驚呼一聲，看清李陌手中捧著的棉被，趕緊伸手去接：“這種事姑爺吩咐一聲就行了，我們下人來就好。”
“沒事，我自己可以！”
李陌並沒有撒手，抱著被直接進屋，把被放在了床上。
“我不是說了，你晚上住客房嗎？”陳月亭看著他這一系列舉動語氣不善。
李陌想要開口，開口前卻先回頭看了看綠柳。
綠柳明白這是有些話不能當著自己的面說，便連忙說了聲告退，推開門走了出去。
當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剎那，李陌又麻利伸手將自己的被子抱了起來，放到了地上。
“剛才丫鬟在，我沒好意思直接放地上！”他解釋說。
我知道你現在沒原諒我，不想和我睡一張床。
沒關係，我可以睡在地上，保證晚上絕對不打擾你！”
“誰要你睡地上的？”
陳月亭面露怒色，“家裡這麼多房間，這麼多張床，哪個一個不能睡？
何至於讓你在地上睡覺？”
李陌一邊聽陳月亭說話，一邊蹲在地上將被子鋪開。
等陳月亭說完了，他才說道：“可是別的房間都沒有你啊！”
陳月亭聽的愣住。
李陌繼續道：“跟我一起回京的還有好多雲通縣的鄉親們，今天我們在街上十分惹眼，想來京中應該有很多人都知道月亭郡主的夫君從外地回來了。
我剛才想了一下，我睡書房或者客房雖然沒什麼，
萬一哪個不長眼的下人將這件事透露出去，有心之人是不是又會私下議論，月亭郡主與夫君兩人貌合神離，月亭郡主堂堂瑞王府郡主，卻連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
李陌說的話雖然難聽，卻句句屬實。
陳月亭甚至聽過更難聽的。
“我不是非要讓你生氣，我只是想著，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不應該再讓你受那些流言蜚語的困擾。
我們睡一個房間，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在你原諒我之前，我絕對不會打擾你，爹娘以為我們和好了，外面也不會有人議論你，這豈不是一舉多得！”
李陌越說越自得，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竟然想到了這一層。
誰知陳月亭卻氣的將手中的帕子狠狠一擲，扔到了李陌的懷中，“原來你也知道你的所作所為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困擾！”
她有些哽咽，“就算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你還是會選擇做這樣的事，你到底是有多恨我！”
“我不是！”
李陌慌了。
從成親到現在，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陳月亭掉眼淚。
若不是氣狠了，她絕對不會這樣！
李陌看看手中的帕子，站起來走到陳月亭的身邊，將帕子又遞迴陳月亭手中。
“你別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陳月亭就從剛才默默的掉眼淚，變成了低聲的啜泣。
“我真的不是故意這樣的！”
李陌現在只恨自己嘴笨。
“我原來不知道我那樣做會給你帶來傷害。
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我只顧著我自己。
後來聽嫂子說起，我才知道，原來我的態度會給你帶來很多的困擾，原來又那麼多的壞人在背後看你的笑話！
你放心，從今以後，我絕對不會讓人在背後笑話你，誰要是敢對你不敬，我一定讓她加倍的還回來！”
聽見他的話，陳月亭啜泣的聲音突然中斷，她抬起頭，露出哭紅的鼻頭和通紅的雙眼，“你剛才說什麼？
你聽誰說起我來了？”
“嫂子啊！”李陌看著陳月亭梨花帶雨的模樣有些心疼，他抬起自己的袖口，想要幫陳月亭擦擦眼淚，卻被陳月亭扭頭躲開了。
李陌只好放下手臂，繼續說道：“現在應該是你的好姐妹，就是陸家的大小姐，陸欣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