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臉紅
京城好玩好看的東西數不勝數。
不過太過花哨的東西帶回去也沒有用，葉欣染帶著里正去了冷家的布莊，按照村子里的人數，買了上百匹的布料。
“這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里正有些震驚。
“現在看著是挺多，到手一分，就沒有了。”
葉欣染還在挑選好看的布料。
“這些料子看著是比我們縣城布莊的好看。”里正看著料子誇讚。
“確實要好看一點，畢竟是京城，店裡每次進貨，都會把最好的先運到這邊來。”
葉欣染一說，里正才反應過來，這是葉欣染自己家的生意。
“我初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和我們不是同一種人，不過也沒敢把你的家世想的這麼厲害。
現在你能和真正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實在是太好了。”
葉欣染道，“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家世，到底還是緣分未盡，才能和家人團聚。
所以大家也不用為我擔心，我和家人在一起的日子還沒過夠，等從北疆回來，還要好好的孝順母親呢！”
“好呀！好呀！”
里正點頭，“到時候有合適的人家就再找一個，人這一輩子，還是要隨性而活！”
葉欣染聞言忍不住輕笑，“有的時候還是不能太隨性，不過等我有了新的夫君，我一定帶回去讓里正叔見見！”
“好，那我就等著了！”
兩人選好了布料，葉欣染便吩咐小二在晚上送到客棧。
接著，又帶著里正去了胭脂鋪。
“欣染，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胭脂水粉這麼好的東西，咱們那也用不上啊！
我和你嬸子生活一輩子了，也沒見她用過這玩意。”
葉欣染招呼店裡的夥計給她將店裡所有的胭脂都裝起來，然後才對里正道：“里正叔，這就是你不懂了。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嬸子沒用過胭脂不代表她不喜歡。
我是女子，最懂得女子的心思，你給她帶一盒胭脂回去，沒準比給她帶二斤豬肉還要讓人開心呢！”
“就這？”
里正看著小小一盒胭脂，還沒有巴掌大，實在不懂這東西到底有什麼好的。
不過葉欣染根本不問他的意見，一家胭脂鋪的胭脂不夠，她又帶著里正去了另外一家。
整整兩大包的胭脂水粉，也是在晚上送到客棧去。
“這下可以了！”
里正嚴肅的道：“這些布料和胭脂都花了不少錢了，實在不能再花了。”
“這些都是大人的，那孩子呢？
村裡那麼多的孩子不也得帶點見面禮回去？”
不過葉欣染說的是買見面禮，實際上卻把里正拉到了一家書店，在裡面買了很多書和硯台。
“書中自有黃金屋，我還是希望孩子們能多讀讀書，多識幾個字，沒準將來能夠用得上。”
說完，她將一個單獨包好的包裹遞給里正，“里正叔，這是我給三個孩子買的，麻煩您回去之後交給他們，就跟他們說，等嬸娘忙完了這邊的事，就回去看他們。”
“唉，好！”
里正抖著手將東西接了過來。
他知道葉欣染是個重情義的人，但是剛才說讓葉欣染另嫁的時候，他都沒敢提起三個孩子，怕給葉欣染增加負擔。
如今葉欣染專門給他們帶了禮物，里正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等我回了村裡，一定第一時間把東西給他們送過去。
你走的這段時間，孩子們又都長高啦！”
葉欣染聽的有些動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下次見面，不知道他們的模樣會不會變！”
兩人買完了東西，葉欣染將里正送回客棧，發現大家今天都沒出門，全都在客棧等著。
“里正回來了！”
“葉，不，陸姑娘回來了！”
“大家今天怎麼沒出去？”葉欣染招呼道。
“掌柜的！”
小夥計一臉擔憂，很怕被葉欣染責備，“我勸了他們好久了，他們都不肯動！”
“京城這麼大，我們就是再玩幾天也玩不完，所以我們就不玩啦！”
二柱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好有力氣趕路！”
“既然如此，那大家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一會兒來幾個人跟我去軍營那邊把咱們的馬牽回來，明天大軍就要上路了，肯定來不及。”
雖然早就知道葉欣染要隨軍。但是這個日子到來，還是讓大家心裡一沉。
“嫂子、陸姑娘、葉娘子……”
大家各叫各的，亂做一團。
“你路上小心啊！”
“是啊！一定要小心啊！”
“行了行了，你們就別在這煽情了，欣染她本事大著呢，肯定沒問題。
要我還說，你們還是陸姑娘面前表個態，回去之後一定好好乾活，把咱們的洗臉皂作坊好好的辦起來。”
“那是肯定的！”
“咱們現在幹活越來越熟練了，每天能多做出來幾十塊呢！”
“陸姑娘放心，這些交給我們肯定沒問題！”
葉欣染笑呵呵的看著大家：“有你們在，我能放一百個心！
只要咱們洗臉皂賣的好，等我回來之後，給大家分紅！”
“分紅是什麼？”
有人小聲問。
旁邊的夥伴立刻給他解釋：“分紅就是陸姑娘要把賺到的錢分給我們一些！”
“那還得了，可使不得！”
“就是，我們的工錢就不少了！”
“功勞是大家的，好日子也是大家的，等我回來，我還要把作坊做的更大一些，到時候你們就是需要帶徒弟的師父了，我給你們漲工錢！”
“太好了！”
“我要做師父了？”
“誒呦，真沒想到我還有這個機會呢！”
眾人一臉興奮，想想未來的好日子，簡直笑的合不攏嘴。
里正擺手壓下眾人的議論聲，“行了，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我們回家之後，一定每天潛心為咱們大梁和陸姑娘祈福，等著你們回來的那天！”
“對，一定會旗開得勝的！”
“就是，一定平安歸來！”
伴隨著眾人的祝福，葉欣染回到了軍營。
軍營里，所有的將士們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行裝，他們圍坐在一起，吃肉喝酒，享受著臨行前的犒賞。
“這次去北疆，老子一定用大斧子砍他一百個人頭！”
“王哥你力氣大，你砍一百個，那我砍八十！”
“你們這志向也太小了，咱們千里迢迢的趕過去，不砍他三百五百的，對得起咱們得腳程嗎？”
“你小子口氣倒是不小，都讓你砍了，我們砍什麼！”
“沒事，到時候砍下來的人頭給大夥勻勻！”
“去你的吧，那丑了吧唧的死人頭，給我當夜壺都不配！”
“就怕你半夜看到嚇的尿不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粗獷豪放的笑聲在大營里此起彼伏。
葉欣染帶著里正他們找到趙雲，要把存在這裡的牛馬和車全部帶走。
“早就給你們準備出來了！”
趙雲看見葉欣染十分殷勤的說道：“就等著你們來領。”
他說著帶著大家去了軍營的馬廄，找到老鄉們的馬兒說道：“看看，都在這兒呢，是不是比來的時候看著精神了！”
馬廄里的牛馬分開關著，槽子里還有吃剩下的飼料。
一群牲口悠閑的休息，看著確實比來的時候精神了許多。
“多謝官爺，我們這家養的牲口上不得檯面，讓官爺費心了！”里正連連道謝。
“誒，話不能這麼說！這些牛馬可是送了糧食過來的，是立過功的，怎麼上不得檯面！”
趙雲說道。
馬夫們將廄門打開，把裡面的牛馬全都趕了出來。
鄉親們找到自己的車，將馬鞍都套好，千恩萬謝之後，就趕著馬車離去了。
葉欣染沒有跟他們一起回去，趙雲看著眾人的背影，羨慕的說道：“陸姑娘大義，這些人一定都很敬仰你。”
“趙副將如何看出來的？”
葉欣染也一直目送著眾人離去。
“若不是心中有敬有愛，怎麼會如此真心相待！
這些人看著簡單，確實最重情義。是我之前小看陸姑娘了！”
葉欣染轉回頭看著趙雲，“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咱們初次相識，有些誤會也是難免的，不過這次北疆之行，一定會讓我對趙副將有更深的了解。”
“那實在是榮幸之至了！”
趙雲拱了拱手！
軍營里火光漸暗，吃飽喝足的將士們在一起聊著天。
有的在想念自己的家人，有的在暢想仗打贏之後的生活，還有的乾脆拿出了小本子，用炭筆在上面給家裡人寫信。
“崔哥，你女兒幾歲了？”
“十歲了！”被叫崔哥的人一臉得意的說，“他們都說我家姑娘長的像我，長大了肯定不會被欺負！”
幾個人看了看崔哥那張凶神惡煞的臉，點頭應和，“那確實不容易被欺負。”
“小六子！”崔哥忽然喊自己身邊的小夥子，“之前崔哥對你好不好？”
小六子一臉懵逼，“好，好啊！”
“你小子，算你識相！”
崔哥高興的說，“等回來了個帶你去我家，介紹你和我那閨女認識認識！”
“崔哥，那還是不了吧！”
小六子連連擺手。
旁邊的人立刻起鬨，“怎麼還不好意思了呢？崔哥是讓你做他女婿呢！這種好事別人做夢都得不到！”
“崔哥，我……”
小劉子還想說什麼，立刻有人叫道：“還叫什麼崔哥，叫幾聲岳丈聽聽！”
“叫，叫啊！”
在眾人的起鬨聲中，小六子紅著臉落荒而逃！
……
火光在跳躍，映的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鮮活無比。
葉欣染站在大帳前，看著這群人心生感慨。
這又是誰的父親，誰的兄弟？
如果沒有戰爭，如果沒有北疆的敵人，他們此時，是不是正在家裡與家人享受天倫之樂。
瑞王與副將們議事完畢，從帳中出來時，正好看見葉欣染的背影。
“怎麼還不回去？後悔了嗎？”
瑞王走到葉欣染的身後，開口問道。
“有一點擔心倒是真的。”
葉欣染攏了攏披風，“但後悔是不可能的。”
“沒後悔就行！”
瑞王看了看遠處的將士們，“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午時出發。”
午時，是欽天監算出來的時辰。
這個時辰陽氣最盛，萬物向陽，也象徵著此次出兵一定會平安順遂。
瑞王雖然嫌棄時間有些晚了，但是這種時候，他不會忤逆上蒼的意思。
“瑞王可有擔心？”
葉欣染十分好奇。
對於他們這些征戰沙場的人來說，出征前會覺得害怕嗎？
“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沒什麼可擔心的！”
瑞王輕輕呼出一口氣，“也許每個人都想過安穩的日子，但是危險的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
這些人里，很多人曾經跟我走南闖北，他們心裡清楚每次出征意味著什麼。
可我們沒有回頭路，只能向前。”
“我知道了！”
葉欣染點頭。
“強將手下無弱兵，瑞王帶出來的兵一定和你一樣勇猛，此次出征，瑞王路上可以不用為我操心，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我會安排副將照應你，但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你要有自保的能力，我不會分出過多的精神去注意你！”
“知道了！瑞王放心好了！”
兩人說完話，趙雲正好過來，告訴葉欣染所有的調料包都已經打包裝載完畢。
除了火頭兵負責保管的三車調料包，每個人手中也都分了一包背在身上。
這樣就算遇到突發情況與大部隊分開，也不至於因為沒有糧食而餓死。
“既然全都準備好了，那就我回去休息了。”
葉欣染向兩人告辭。
“娘和長卿還在家等著我。”
“我送陸姑娘出去。”
趙雲主動給她在前面帶路。
等葉欣染回到家的時候，勤王府的院子里果然還燈火通明。
冷清羽站在門口一直瞭望，焦急的等待葉欣染的歸來。
“娘，你怎麼不在屋子裡等？外面多冷啊！”
葉欣染跳下馬車，上前握住了冷清羽的手。
冷清羽拉著女兒看了又看，有些不滿的道：“明天就要出遠門了，今天也不知道早點回來陪陪我！”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葉欣染趕緊安撫她，“事情一辦完，就立刻跑回來了！”
“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快進來看看，娘都給你準備了什麼！”陸長卿聽見兩人說話的聲音，也從院子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