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十五被殺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
鐵木葛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就一頭栽倒在地,失去了呼吸。
侍衛終於跑近了一些,他扯著嗓子喊道:“回城,都回城!”
銀甲侍衛們聽見喊聲,全都慌亂的調轉馬頭,往城裡跑去。
出來之前,他們以為自己穩操勝券。
出來后,他們以為梁人不堪一擊。
可是後來看見一個一個同伴倒在馬下,他們才發現梁人的本事實在不小。
特別是那幾個人,明明蒙住了眼睛,卻還能準確判斷他們的位置,對同伴一擊斃命,這讓他們心中升起了無限的恐懼。
回城腳步十分凌亂。
大家誰也顧不上誰,都想快點跑回城裡躲起來。
蕭淮安發現了他們的意圖,指揮著梁軍將人攔住。
“兩側包抄,別讓他們回去了!”
眾人聽到命令,立刻縱馬追了上去。
瑞王提著槍跑在最前面。
布都兒眼尖,看見瑞王的身影,立刻吩咐道:“將我的弓箭拿上來。”
手下拿來弓箭,布都兒立刻拉弓搭箭,射向瑞王。
瑞王一個閃躲,躲開了射出的箭,同時他使勁抽了一下馬屁股,讓戰馬加快速度,一槍捅穿了自己前面的蠻人。
隨著他們距離城門越來越近,梁軍逐漸到了城樓上蠻人的射程內,無數的羽箭射了下來,有人躲閃不及,被射倒在馬下。
“盡量貼著他們的人行進!”
瑞王回頭提醒。
大家都按照瑞王的吩咐,迅速靠近了距離自己最近的蠻人。
這麼近的距離下,城樓上的人不敢輕易放箭。
布都兒立刻吩咐道::“快,派騎兵隊將人接回來!”
沒多一會兒,百來匹駿馬踏出城門,朝著戰場的方向跑了過來。
他們看準梁軍,準備將人攔截下來。
誰知在即將碰面的時候,大梁的將士們並沒有貪戀戰鬥,反而是繞過他們,繼續向前奔去。
“不好!”
布都兒在城牆上看的明白。
這些梁軍不是要攔截他們的銀甲隊,而是要趁機衝進雪月城。
“關城門!不要讓梁人進來!”
布都兒大聲吩咐。
倉啷啷一陣摩擦聲響起,巨大的城門開始緩緩關閉。
瑞王沖在最前面,就在城門即將關嚴的瞬間,他將自己的銀月槍拋了出去。
銀月槍快如閃電,不偏不倚,正好插在了門縫裡。
使得城門無法合上。
裡面的人發現了這個問題,使勁將槍頭推向外面,而這時,瑞王已經騎馬趕了上來。
他左手執槍,右手掌心放在槍的尾部用力一推,又將銀槍往裡面推進了幾分。
這時,其他人也趕了上來,大家翻身下馬,使勁推著左側的銅門,將原本快要合上的門,推開了一個的縫隙。
“你們儘快,我去後面阻攔!”
初七喊了一嗓子,又帶著幾個人策馬回頭,持刀立在了門前,阻擋蠻人過來廝殺。
銀甲隊和騎兵很快就會趕上來,戰場上的形勢瞬息萬變。
眼看著城門還是沒有推開足夠戰馬通過的縫隙,十五一個閃身,跑到了門縫邊緣。
“我來!”
十五身材瘦小,縫隙剛好能容他通過。
看著這孩子不要命的往裡鑽,瑞王趕緊制止:“回來!”
可十五怎麼會聽。
他側著身子滑進去,瞅准機會,一刀砍在了城門後面控制機擴的鎖鏈上。
鎖鏈應聲而斷,裡面的守衛軍也反應過來。
幾把彎刀同時砍在了十五的后脊上,十五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失去鎖鏈控制的城門一下子被推開。
瑞王一個健步衝進去,正好扶住了撲過來的十五。
十五口中不斷有鮮血流出,他睜開眼,看見瑞王,強做堅定的笑了一下:“王爺,我是不是很厲害?”
瑞王心情沉重,幫他擦掉嘴角的血,溫和的說了一句:“厲害!”
然後一個利落的轉身,將十五交給了身後的人:“照顧好他!”
接過十五的人正是初一。
初一看著弟弟滿身是血的樣子,嚇的聲音顫抖:“十五,你不要嚇哥哥,你要挺住,你一定要挺住啊!”
十五看著初一,有些委屈的問道:“初一哥,你們欠我的肉條什麼時候還啊?”
說完,便無力的閉上雙眼。
初一忍著心中難過,彎腰將十五背到了身後:“你堅持一下,哥哥現在就帶你去找陸姑娘!”
初一堅信:陸姑娘是大夫,她一定能治好十五,
……
城門大開,大梁的軍隊和蠻人的銀甲隊、騎兵隊一起涌了進來。
初一機智的躲在沒有人的門后,等大部隊都進去后,才閃身出來。
後面要進來的都是大梁的士兵,葉欣染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初一看見葉欣染,幾個健步沖了上去:“陸姑娘,求你,救救十五!”
“他怎麼了?”
雖然條件不允許,周圍也全都是危險,葉欣染還是伸手將十五接了過來。
初一說話的時候帶了哭腔:“十五他年紀還這麼小,他連城裡賣的蓮蓉餅都沒有吃過,哥哥們還欠著他肉條沒還,他一定不能死啊!”
葉欣染見他說話已經語無倫次,便自己動手檢查起來。
十五渾身是血,一時間不好分辨到底傷在哪裡。
可當葉欣染的手搭上十五的脈搏時,她暗暗的嘆了口氣。
不管十五的傷在哪裡都無關緊要了。
因為十五的脈搏已經停止了跳動。
“他,已經死了。”
葉欣染艱難的說。
初一聽完,腦子搖的像撥浪鼓:“不會的,不會的。他剛才還和我說話,你看,他的手還是熱的啊!
陸姑娘,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求求你了!”
初一說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葉欣染緊忙往後撤了一步:“你別這樣,我要是能救,一定會盡全力救他的。”
丁巧伸手將人扶了起來,語氣很沖:“我家主子是心中有數,她說能治就能治,她說不能治就不能治。
這位將士,你就別為難我家姑娘了!”
初一聽的心裡難受。
“我不想為難陸姑娘,我只是希望十五能活過來,只要他能活過來,我願意給姑娘當牛做馬!”
葉欣染也很心痛:“只要他還有一口氣在,我肯定能想辦法將人救回來,可他現在腦死亡的時間太長了,實在是對不住,我真的沒有辦法。”
“都怪我!”初一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要是我能快一點將人背過來,說不定他還有救!”
丁巧怒道:“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地方什麼時候?大家都在上面戰鬥,你卻一個人在這裡哭天喊地。”
她一把扯過初一,指著外面橫七豎八躺著的屍體,道:“這裡面躺著多少大梁的士兵,你每一個都要哭一下嗎?你弟弟死了,難道別人就沒有弟弟了嗎?”
初一終於哭出聲來。
他們都是大梁的兵,都是要在戰場上賣命的。
十五雖然小,但是十五剛才做了自己都不敢做的事。
弟弟是英雄,做哥哥的也不能是個孬種!
他伸手從地上的屍體上扯下了一根褲帶,轉身將十五背了起來。
“你要背著他去哪裡?”
丁巧以為這個人還沒有被罵醒。
初一卻用腰帶將自己和十五綁在了一起。
“我要帶著十五一起去殺蠻人!十五膽子小,我不能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裡!”
“可是你背著他怎麼上陣!”
初一挺直了腰板:“誰說不能上陣的,有十五護著哥哥,我能殺更多的蠻人!”
說完,他便抬腳大踏步向裡面走去、
看初一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丁巧指了指城門後面:“主子,我們要不先這裡躲一會兒。”
所有人都進了城。城門這裡除了葉欣染和丁巧,已經沒有其他人。
葉欣染聽了丁巧的建議搖搖頭:“不,我們現在就進城。”
“可是姑娘,裡面很危險。”
丁巧知道葉欣染不是沒有分寸之人。
“我們不和他們打仗,進去后我們盡量避開點人,去找他們的糧庫。”
“去找糧庫幹什麼?”丁巧疑惑:“等打下雪月城,糧庫里的糧食不就全都是我們的了嗎?
退一萬步來講,”丁巧頓了頓說:
“就算打不下雪月城,蕭公子也一定會讓人去燒了他們的糧庫。”
以丁巧對蕭淮安的了解,他就算是佔下風的時候,也一定要把對自己方有利的事情做到極致。
所以軍糧這麼大的事情,蕭淮安肯定早就計劃好了。
“他們準備他們的,我們準備我們的!”
葉欣染聽著城牆上的吶喊聲和打鬥聲說道:“我現在擔心,蠻人也早就做了兩手準備,萬一這次守不住城,他們會將城裡的糧食燒毀。
我們帶來的糧食不夠養活城裡百姓,必須將他們的軍糧搶到我們手中。”
看葉欣染的神色,丁巧知道她主意已定,於是說道:“好,都聽主子的!”
城裡的糧倉一般都會保存在城中央的位置。
所以葉欣染和丁巧通過城門后,並沒有四處張望。而是貼著牆根,急匆匆的向城中走去。
城裡到處都亂糟糟的一片,根本沒人注意她們,兩人走走停停,竟真的混進去了。
……
越往城中心就越安靜。
葉欣染本來想著找個路人問問,等真的鎮定下來她才發現,路上哪有什麼行人?
就連道邊的人家,也都各個門房緊閉,就算敲門,也根本沒人回應。
“這可怎麼找?”
葉欣染看著陌生的道路有些為難。
時間緊迫,讓她們試錯的機會不多。
“主子,我剛才聽見那邊院子里好像有動靜,我們進去問問!”
“好!”
能打聽到人,葉欣染當然贊同。
兩人走到門邊,葉欣染剛要敲門,丁巧卻伸出手,抬住葉欣染的胳膊,帶著她直接跳進了這戶人家的院子里。
兩人落在院子中央。
葉欣染落地后抬頭一看,看見一個瘦的像麻桿一樣的老人正趴在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瞧。
“這位大叔,能和你打聽點事兒嗎?”
老人朝外面看的認真,聽見問話連頭都沒抬就直接拒絕道:“不行。”
這句話說完,老人終於察覺到了什麼不對。
一轉身,赫然發現剛才還在外面的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跳進了自己的院子。
怪不得他剛才怎麼看都看不到這兩人的身影。
“你你你你,”老人伸出樹枝一樣的手指指著兩人:“你們什麼時候進來的。”
“就剛才啊!”
丁巧答道:“老伯,你不用怕,我們不是壞人,就是有點事情想和你打探一下。”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能說。”
老人捂住耳朵:“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你是不是怕蠻人報復你?”
看老人害怕的樣子,葉欣染猜測。
“你不用擔心,我們是大梁的軍人,今天就是來攻打雪月城,接你們回家的。”
聽到接他們回家幾個字,老人立刻紅了眼眶:“回家好啊,回家好啊,那你們在外面,聽說過一個叫孫玉容的嗎?”
葉欣染猜測老人口中的孫玉容是他的至親。
儘管很想獲得老人的好感,可葉欣染還是說道:“老伯,雖然我不認識孫玉容,但是如果我們拿下雪月城,可以讓西峽山的縣令幫你找。”
“你們拿的下嗎?”老人若有所思。
“拿得下,拿得下!”
葉欣染趕緊保證,“所以我們現在要去蠻人的糧倉,請老伯給我們指個位置。”
聽說要指位置,老人再一次關心的問道:“真的能拿下?”
“真的能!”葉欣染再次保證。
老人有些興奮,用顫抖的雙手打開了自家的大門,他指著門外往前的方向說道:“你們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南走,穿過兩個巷口,就能看見糧倉了!”
葉欣染一聽趕緊道了謝,帶著丁巧就快步往南奔去。
老人看著她們的背影,搖了搖頭:“丁巧這丫頭本事倒是漲了不少,可旁邊那個,一看就是不會武的,這兩個人去糧倉,會不會被看門的那些人欺負了去?”
想到這裡,老人狠了狠心。
他走到院子東北角,拿起一把鎬頭,就開始使勁的刨,沒多一會,一個長著綠銹的劍柄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