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認祖歸宗
冷清羽板起臉。
她知道，這種事只能自己出頭扮黑臉，不能讓葉欣染自己出頭。
長安是個好孩子，但自己的女兒也不能受委屈。
話音落下，除了陸長卿外，其他人都一臉詫異的看向了她。
冷清羽揚了揚頭，“怎麼？你們都覺得我太霸道了？我只是……”
“娘！”
葉欣染溫柔的打斷了她。
“娘，你先聽淮安把話說完。”
冷清羽見女兒這麼維護自己的相公，心中憋著一口勁。
她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不情不願的說道：“好，那你說！我聽著。”
蕭淮安這才重新有了開口的機會：“岳母誤會了，長安不是大哥的孩子，但也不是我的孩子。
他其實，是前太子的孩子。”
“什麼？”
這下，連葉欣染也被驚到了。
自從丁巧說過後，她也猜測過長安的身份。
想過他是不是北疆某個將士的孩子，或者是京中某個官員的孩子，甚至還想過，是不是蕭老將軍在外面的私生子。
唯獨沒有想過的，他會是前太子的孩子。
坊間並沒有前太子有後人的傳聞。
也沒人探究過太子後人的去向。
怎麼會忽然冒出來一個前太子的孩子呢？
聽蕭淮安說完，范清舟終於開口問道：“淮安，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太子怎麼會將孩子託付給你呢？”
蕭淮安看了看大家，開口說道：“當年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
有人密告太子與北蠻勾結，其中還波及了蕭家。
太子在得到消息之後，就立刻讓人叫我過去。”
“你在京中和太子的關係好嗎？”范清舟問。
“沒有太多的交集，剛到京中的時候，太子倒是對我有過照拂。” 蕭淮安答，然後接著說道：
“我以為太子叫我過去，是問我西峽山大營的事，沒想到一見面，他就遞給我了一個籃子，籃子裡面，裝的就是長安。”
“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太子早就知道了後面要發生什麼？
蕭淮安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中便多了許多複雜的情緒，有後悔，有傷感，還有幾分堅毅。
“那個時候，太子已經察覺到了皇上的心意，他怕自己日後會被軟禁，到時候求醫無門。
太子妃和他都可以勉強撐一下，但是長安從生下來就身體不好，時長渾身發紫，心跳驟停，要是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很有可能一命嗚呼。”
“可你把孩子帶走了，皇上那邊不會查嗎？”冷清羽不解。
“太子在我去之前已經準備了一個死嬰，等我一走，太子府就傳出孩子去世的消息。宮中太醫都知道太子家的孩子身體不好，隨時都可能斷氣，所以這個消息傳出去后，並沒有人覺得奇怪。
就連皇上也沒有多問什麼，只是說太子夫妻兩個沒有氣運，僅有的一個孩子都保不住。”
原來是這樣。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可你身邊突然多出來一個孩子，別人也會發現異常吧？”
冷清羽問。
“當天晚上，我就將孩子託付給了別人，送到一個大夫家中了。”
蕭淮安答。
“其實我還是有些想不明白，”
冷清羽道，“你剛剛說，他和你也沒有深交，當時那種情況下，太子為什麼會將孩子託付給你呢？他不怕你會有別的心思嗎？”
“不！”
范清舟替蕭淮安答道，“夫人錯了。那種情況下，只有將孩子託付給蕭家，才是最安全的。”
“為什麼？”
葉欣染也有些不懂。
范清舟道：“太子之前一直順遂，突然遭逢大難，肯定是身邊有人動了手腳，否則那通敵的信件不會出現在太子府，那種情況下，太子身邊所有人都成了被懷疑的對象。
他已經沒了可以相信之人，除了蕭家。”
葉欣染點頭，“我懂了，因為蕭家和太子面臨著同樣的困境。”
“是！”
蕭淮安開口。
“太子因為蕭家被牽連，還有些自責，不過那時候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
我從太子府離開后不久，太子府就被御林軍給圍了起來，連報平安的信都送不進去。”
“其實我在想一個問題，”
葉欣染又開口，“太子若是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為什麼還要將一個孱弱的孩子送出來？難道他相信你會照顧這個孩子一輩子嗎？”
蕭淮安勾了勾嘴角，“太子對我，應該還沒有信任到這種程度。”
“所以我覺得，”蕭淮安道，
“太子那時候將孩子託付給我，說托我暫時照顧一下，應該真的以為只是暫時。太子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死，他也不會自盡。”
“你的意思是說，太子是被人給害死的？”
葉欣染問。
蕭淮安點頭，“太子怕軟禁期間孩子無人醫治，所以他找到我，讓我照顧孩子，
但是他那個時候一定認為事情會調查清楚，還他一個清白。
這件事還牽扯到蕭家，蕭家掌握著北疆幾萬兵馬，不會任人隨便污衊。
太子以為，只要事情水落石出，皇上就會還他一個公道。只是可惜，他到底沒能等來那一天。”
“那些人真的很厲害，連太子府里都能動手腳。”
葉欣染感嘆道。
“蕭家還不是被這些人害的滿門抄斬了。”
范清舟苦笑。
他那個時候真的覺得自己枉有帝師之名，連一個蕭家都保不住，還做什麼帝師！
所以出事後他一度想過潦倒一生，不問世事。
只是雪月城中百姓過的太苦，他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來，為百姓們爭取一分活路。
“當時的情形，一定是瑞王出力，才保住了你。”
范清舟說。
“太子肯定和瑞王說了你的事，求瑞王一定要保你一命。那個孩子，也算是你的保命符了。”
有的時候，人心就是這樣，到了關鍵的時候，大家心中能想到的，只有自己最關心、最親近的人。
蕭淮安若不是手中有太子的孩子，太子也不會在最後一刻，還想著找人保他一命。
“你特意把他們接回來，難道是……”
說到這裡，范清舟突然意識到了蕭淮安急著去接孩子的用意。
他是想讓長安繼承皇位。
蕭淮安點了點頭。
屋子裡都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他並不打算隱瞞自己的計劃。
“長安是太子的孩子，那個位置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況且現在的皇子中，根本就沒有可用之人。”
這是蕭淮安第一次評價幾個皇子。
一出口，就是這樣的石破天驚。
他的語氣，平淡的好像在點評茶樓里吃茶的那些看客，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看眾人表情，蕭淮安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二皇子身子孱弱，自顧不暇，根本不可能繼承大統。
三皇子狡詐陰險，自私刻薄，如今謀害皇帝不成，也徹底的失去了機會。
剩下一個四皇子，空有一副皮囊，卻腦袋空空，大梁的江山，自然不能交到這樣的人手中。”
“這樣說倒是沒有什麼問題，”一直都沒有說話的陸長卿突然開口。
“我只是以為這樣的話不能輕易的從咱們口中說出來。”
傳到皇帝耳朵里，那可是要殺頭的！
蕭淮安笑了笑，“放在平日里我自然不會說，不過現在長安已經回來，朝中的局勢也在按照我們之前預想的發展，有些話就不得不先說出來。
岳母，長卿，你們若是怕受到牽連，我可以立刻帶著三個孩子離開。
等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帶著他們登門拜訪。”
“哼！”
冷清羽聞言冷哼了一聲。
“你帶著三個孩子倒是離開了，那欣染呢？你把欣染置於何地？”
蕭淮安語塞。
“我……”
冷清羽立即打斷他：“現在這個時候，你就別去想一些有的沒的了。從你和欣染成親的那天起，你和我們冷家就分不開了。
遇到事情就一起去想辦法，別再想著把誰摘出去的事兒了。”
“就是！”
范清舟也覺得這個徒弟別的都還好，就是在這感情方面，總是差上那麼一點火候。
“你在京中那麼多百姓面前將人家姑娘拉上馬帶走，現在又想撇清關係，到底誰會相信啊！”
蕭淮安臉紅，“我會盡全力保護大家的安全，絕不會讓你們出一點事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是要皇帝認下這個孩子嗎？”
冷清羽問。
“是！”
蕭淮安道，“長安要先認祖歸宗，讓大家知道有這個人的存在。不過在這兒之前，”
蕭淮安轉向范清舟，“長安就交給師父您教導了。”
范清舟的眼睛有些發熱。
想不到他這個帝師的名號喊了一輩子，到了這個歲數，還真要成為帝師了。
“我教導他倒是可以。”
范清舟故意矜持的說，“不過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可造之材，我范清舟也不是什麼都教的。”
“我知道！”
蕭淮安信心滿滿的說，“這個孩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
幾天後，京中傳聞，瑞王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孩子，說是太子當年的遺孤，並帶著他進宮去見了皇上。
小長安一臉稚嫩，但是舉手投足間卻很有皇子的風範。
見到永豐帝后，他不卑不亢，時刻謹記著范清舟的指導，對皇帝提出的問題，也對答如流。
永豐帝讓太監驗明正身，在長安的身上，找到了當年小皇孫的胎記。
這突如其來的會面讓永豐帝有些不知所措，他指著長安，聲音顫抖，“這孩子，這孩子真的是我的小皇孫。”
“千真萬確！”
瑞王答道，“這孩子，是當年太子委託給蕭淮安帶出去治療的，只是帶出去沒多久，太子和蕭家都出了事，蕭淮安自顧不暇，更不敢對皇上說出真相，只能帶著這個孩子，一起去了流放地。”
說起太子，總是讓永豐帝升起愧疚之心。
當然如果不是他一意孤行，這個孩子就會在皇宮裡長大，而不是在那鳥不拉屎的窮山溝里。
他看著長安與太子有幾分相似的臉，生出幾分心疼。
和顏悅色的問道：“孩子，你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
長安揚起稚嫩的小臉，乖乖的說道：“這些年跟著二叔，他一直很照顧我。
我們在雲邊村雖然日子有點苦，但是過的卻很快樂。
二叔會上山打獵，賣了錢養活我們三個孩子。
他會給我們買糖人，買栗子糕，我們自己還可以去河邊抓魚抓蜻蜓吃，而且二叔還會讓我們去讀書，給我們找最好的先生。”
聽他說起這些苦日子卻一臉滿足，永豐帝聽的雙眼泛紅，“這些年苦了你了。”
長安看見了，趕緊安慰道：“不苦，不苦，我們生活的很好，特別是嬸娘來了以後，我們的日子越來越好。
嬸娘賺了很多很多錢，給我們買新衣服，還幫蕭叔叔治腿，幫我治好了我的病。
我以前總是覺得難受，現在一點也感覺不到啦！”
“你們嬸娘啊！”
永豐帝再次想起來那個女人。
想起了她那如寶石般璀璨的眼睛，還有冰涼如玉的纖纖細手。
現在聽長安這麼一說，他更是覺得這個女人又善良，又能幹，還又這麼好的醫術……
這麼好的女子，為什麼偌大的後宮里卻找不到一個？
這麼好的女子，明明就應該配全天下最好的男子。
她應該執掌鳳印，讓全天下的女人都向她學習。
而不是默默無聞的待在一個沒有本事的男人身後。
“皇上，”
瑞王察覺到皇上陷入了沉思，便提醒道，“小皇孫還小，要不要讓他坐到你身邊，你們能親近一下？”
聽瑞王這麼說，永豐帝立刻看向長安，“快過來，難道你還怕我這個老頭子不成。以後，你就住在皇宮裡，給皇爺爺作伴。”
長安立刻撲到永豐帝身邊，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一看到皇爺爺就非常喜歡，只是皇宮太大了，比我之前住的房子大那麼那麼多，我有點害怕。
以後我每天都來找皇爺爺說說話，等我把這宮裡的路都記熟了，再來陪著皇爺爺一起住，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