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站隊
小皇孫的出現，終於讓齊貴人從中看出了一點端倪。
原來是她把事情想的簡單了。
蕭淮安並不是不想復仇。
他是有著更大的計劃。
要讓被永豐帝害死的太子的兒子繼承皇位，
而他自己則在後面做攝政王，真正的執掌天下。
他要的不是永豐帝的性命，而是永豐帝的天下。
“好，好啊！”
齊貴人輕聲呢喃，“當年混不吝的少年早已長大成人，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儘管意識到了這一點，齊貴人還是想儘力的幫助蕭家僅存的這位後人。
“要是四皇子不和他們爭，那小皇孫繼承皇位的道路上應該會少很多絆腳石吧。”
……
四皇子態度的突然轉變，確實讓那些原本想要擁立他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四殿下，這治理沙洲水患的奏摺可是我們三個人晝夜不分寫了三天才寫出來的。
只要你把這個奏摺呈上去，皇上肯定會對你刮目相看的。
今年的雨季還沒到來，可以趁著這兩個月早點把河道里的淤泥清走，加固堤壩，只要今年沙洲、雲起兩地不再被水患困擾，那四殿下就是大功一件，要被百姓歌功頌德的呀！”
高太尉苦口婆心的勸道。
“這是你們想出來的點子，你們就自己呈上去好了，不必通過我。”
四皇子絲毫不為所動。
高太尉的話被噎了回去。
要麼說這個四皇子不堪大用，前幾天好不容易看著有了點要上進的意思，這麼快就懈怠了。
要不是幾個皇子里實在沒有能挑的出來的，他們也不必費這個功夫。
二皇子纏綿病榻，隨時都可能一命嗚呼，四皇子又如此不堪大用，難道他們真的要轉投瑞王的一方嗎？
可是當年太子出事的時候，他們可都是支持皇上軟禁太子的。
這位小皇孫一旦坐上那個位置，會不會對當年的事情進行清算，把他們這些人全都當做異己給剷除了？
幾位大人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不斷給四皇子灌輸執掌大權的好處。
奈何這位四皇子就像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對他們說的這些話，全都不放在心上。
……
長安歸家后，纏著葉欣染哄了他好一會兒，才肯慢吞吞的說起宮中的見聞。
“皇宮實在是太大了，比勤王府大太多了，而且那裡的人都冷冰冰的，看見我一個個不是下跪，就是轉身對著牆，沒有一個人理我。
我不喜歡那裡。”
長安說的有些委屈。
“嬸娘，我以後一定要去那裡住嗎？”
“應該吧。”
葉欣染想了想說道，“雖然高處不勝寒，但那裡卻是唯一說話有力度的地方。”
她盡量用長安能夠理解話來說，“你在別的地方說話，別人可能根本聽不到，但是你做了皇宮的主人，不管你在裡面說什麼，大家都得聽你的。”
“所有人都聽我的啊？”
長安的表情有些誇張，“聽不到的人怎麼辦？”
“聽不到也會有人傳達到的。”
葉欣染說。
“那好吧，那我願意住進去。”
長安忽然就想通了，“我將來是要保護二叔和嬸娘的，只要我住在了裡面，就沒有人能欺負二叔和嬸娘了是不是？”
葉欣染笑，“不光是二叔和嬸娘，還有天下的百姓。
你住在裡面，可以守護像里正爺爺，二狗哥哥那樣的窮人，讓他們能夠吃得飽飯，有大房子住，不會被壞人欺負。”
“好！”
長安眼睛亮亮的，“師父說，國者，必以奉法為重 ，治國之道，必先富民。
那我住進皇宮后，要召集一群人制定一套有效的律法，讓壞人都得到懲罰，好人得到應有的獎賞，讓百姓們都過上平安富足的
生活。”
葉欣染挺起大拇指，做了個點贊的手勢，“長安真棒！”
孩子雖然還小，但是只要他心懷大義，又有范清舟這位帝師給他做指導，將來肯定差不了。
說起來，他身邊還有蕭淮安這樣的武將保駕護航，有長生和長平這這樣的好兄弟為幫他排憂解難。
長安雖然沒有長在皇宮裡，卻擁有了比皇子們更多的優勢，他了解百姓們的難處，也知道貪腐的壞處，葉欣染深信，長安將來一定能做個很好的皇帝。
……
京中的局勢變幻莫測，很多人都無頭蒼蠅一樣，跌跌撞撞，不知道該投向哪一邊。
方岳已經與趙春雷勾搭上，很多老狐狸看出了其中的門道，開始暗戳戳的向方岳打探計劃。
但方岳十分謹慎，不肯透露分毫。
小皇孫這邊雖然有瑞王坐鎮，可大家一想到當年太子的事情，都十分心虛，實在不敢賭上身家。
本來四皇子是這部分最好的選擇，可四皇子自己不爭氣，這些人進退維谷。
所以一段時間后，無形中就有了三股勢力。
一股是以瑞王為代表，站小皇孫的。
一股是以方家為代表，想要替三皇子翻身的。
還有一股，是沒有拿定主意的世家貴族。
他們還在觀望，不知道到底應該站在哪一邊。
半個月之後，京中很多世家小姐和當家主母都收到一封請柬。
請柬是冷清羽發出去的。
邀請大家去女兒的新鋪子里品鑒剛剛進來的神顏膏，據說用上之後，就能擁有仙人般美貌。
美貌，對於一個女子來說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不管是每日操勞的當家主母，還是待字閨中的世家小姐。
相較於外面的風風雨雨，她們對這個更關心一些。
太尉府中。
高夫人捏著請柬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開了口。
“老爺，冷夫人的這個邀請，我去去應該沒什麼影響吧？”
高太尉正為四皇子的事情焦頭爛額，根本顧不上她們后宅的這些小事。
不耐煩的擺擺手。
“去去去，你們婦人之間的事，你想去就去，就不要來煩我。”
“可我之前和這位冷夫人走的不近，也不知道她都邀請了什麼人，我也是怕給你添麻煩。”
“等下，你說的是哪個冷夫人？”
高太尉突然想到了什麼。
“還能是哪個冷夫人？就是陸大人的遺孀，咱們京城有名的富商，冷清羽冷夫人啊！
她兒子還是本朝的勤王呢！”
高太尉聞言的眉頭皺的更緊，“她主動邀請你過去的？”
“是啊！”
高夫人不解，“這位冷夫人很重要嗎？我是不是不能去？”
高太尉沉吟不語。
如今京中人人都知道，陸家和瑞王關係非同一般，那位剛剛回京的小皇孫，就住在勤王府中。
與陸家交往，就相當於告訴所有人自己站隊了瑞王。
冷夫人在這個時候廣發請柬，想來是有拉攏的意思。
難道，瑞王想要拉攏自己嗎？
“老爺，要是不方便，我就不去了，什麼神仙膏的估計也就是個噱頭，哪裡就能這麼好用了！”
“不！”高太尉突然開口，“你要去，一定要去！”
“啊？”
高夫人愣在那裡。
“我去了，對老爺沒有什麼影響嗎？”
就算是再不關心，也知道現在這個時候正是緊要的關頭，她們做婦人的，不能在這個時候給添堵。
“你去了那邊，正好幫我探探瑞王的口風。”
高太尉道，“如今三皇子一派已經是日暮西山，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三皇子的勢力那麼大，很有可能還有一股勢力在蓄勢待發。不過，”
高太尉看向窗外，“我這個人，一向都是跟著皇上的意思走，他喜歡誰，想要捧著誰，我就跟著助一把力。
四皇子本來是最好的選擇，但四皇子飽食終日、百無一是，如果小皇孫一黨真的能夠不計前嫌，願意拉攏我們這些人的，我相信很多人還是願意支持他的。”
“老爺的意思，是讓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高夫人明白了自家老爺的意思。
通過夫人去打探消息，這種事情在他們這種世家貴族中也很常見。
有些官員不能明面上走動，就只能通過後宅的走動來互通消息。
這種方法既避免了明面上走動帶來的影響，同時也給雙方都留有餘地。
在很多時候，反倒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去吧，你帶著馨兒一起去看看。”
“好！”
高夫人高興起來。
這幾年隨著年紀的增長，高夫人對自己的容貌越發的感到力不從心。
不管她塗多少的胭脂水粉，臉上的光彩始終比不上老爺剛從外面買回來的小妾。
那小妾年方十八，和馨兒差不多的年紀，開苞之後越發的水靈粉嫩，就算不會說話不會做事，單單往那一坐，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
看的高夫人心裡又恨又無奈。
她知道，以老爺的脾性，這院子里不會斷人，就算不是這個小妾也會是那個小妾。
每每她心中不滿，老爺都會說：“這些小姑娘初來乍到得的，不懂規矩，你就多教教她們。
你一個大夫人，有身份有地位，跟這些小東西計較什麼。”
高夫人也不想計較。
可誰願意只做個管家婆，每天累死累活管著府里的各種賬務，然後看著自己男人和那些小丫頭們天天在一起快活！
每每攬鏡自照，她都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老了。
要不是自己臉上添了皺紋，皮膚沒那麼水潤，老爺肯定會放更多的心思在自己的身上。
所以冷清羽的這個請柬對她來說，是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的。
……
七日後，高夫人帶著女兒高文馨一同去赴冷夫人之約。
讓她意外的是，在那個叫做回春坊的小店裡，竟然看見了李夫人、趙夫人、喬夫人、孫夫人等各大世家的大夫人。
就連一向不受寵愛的田夫人也到了場。
高夫人到的時候，各位夫人都已經落座，大家好像在聊著什麼高興的事情，一個個滿面春風。
見到高夫人來了，冷輕羽也立刻站了起來，“高夫人怎麼才來，錯過剛才孫夫人講的故事了！”
高夫人一下子被這種輕鬆的氛圍感染，暫時將老爺交代的事情放在一邊，心中也沒有那麼緊張了。
“是什麼故事，這麼好笑？”
“說的是我家老爺當年提親走錯門的那件事！”
孫夫人笑著說，“當年我爹不過是個員外，我們一家人還住在西郊的巷子里。
我家老爺記不住門，走到了隔壁錢家非要提親。
那錢家沒有女兒，只有兩個兒子在書院讀書，見我家老爺這個樣子，錢家人還以為他是個短袖，在書院里看中了他家哪個兒子，差點讓人把他的腿打折了。”
“竟然還有這事兒呢！”
高夫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等大家都互相打了招呼，冷清羽開口說道：
“既然人都到齊了，咱們就開始吧。”
她環視了一周，繼續說道：
“今天說是叫大家來品鑒一下神顏膏，其實就是想找個機會和大家聚上一聚，當年還未出閣的時候，咱們可是經常在一起玩的。”
冷清羽提起這個，喚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回憶。
來之前，她們都抱著和高夫人一樣的心態，以為冷清羽請自己來，是為了拉攏自家的老爺。
可現在再一看，在場的這些人，可不就是當年一起玩的那些姐妹嘛！
那個時候她們也是無憂無慮，聚在一起下棋、彈琴，討論一些詩詞歌賦，研究一些繡花技巧。
反觀現在，她們哪裡還有那些心思！
一個個都在生兒育女和與家中妾室的勾心鬥角中，逐漸消磨了生氣。
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年紀，但冷清羽現在看起來就和她們差了不少，好像比她們年輕七八歲的樣子。
“還是清羽好福氣，嫁了個好男人！”
喬夫人感慨道，
“現在男人雖然不在了，但是給你留下了一雙兒女和府中的基業。
沒有妾室沒有庶出，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勾心鬥角，比我省了不知道多少力氣。”
喬夫人這話說完，在場的人都有些尷尬。
陸廷恩死的並不光彩。
他死在外面女人床上那事兒，到現在還會被人拿出來笑話。
不過冷清羽好像並不在意。
她臉色都沒變，只順著喬夫人的話道：“男人嘛，關心國家大事、關心江山社稷，咱們在後宅的苦他們又有幾個能感同身受的？
女人還是要自己對自己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