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春獵
“什麼事？”
齊貴人問。
淑貴妃：“過幾天就是三月三，按照以往的習慣，皇上是要出門踏青狩獵的。你要做的，就是勸皇上參加今年的踏青活動。”
齊貴人：“我不過是個小小的貴人，難道不是淑貴妃說話更管用嗎？”
淑貴妃看了她一眼，“你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我為什麼讓你去，你自己心裡有數。
別以為攀上了皇上，你就萬事大吉了。
你的命，從來都不在自己的手裡。”
“不過是勸皇上去狩獵而已，淑貴妃是不是說的太嚴重了。”齊貴人笑道，“況且踏青這種事情，本來就是皇上每年都會做的。
我會和皇上說的。”
見齊貴人這麼聽話，淑貴妃滿意的點點頭。
算她識相。
不過這也是霍太醫有先見之明，在很多年前就選了齊貴人這麼一個棋子，不然，今天這局還不知道要怎麼破呢！
齊貴人離開淑貴妃的院子，往回走的時候，抬頭看了看天。
自打進入後宮，她很少有抬頭看天的日子。
反正也出不去，坐井觀天又有什麼意思！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這個院子終究關不住她，這宮裡的日子，總算是有盡頭了。
就算死後化作一隻蝴蝶，她也能從這些高牆大院中飛出去。
齊貴人覺得一身輕鬆。
等她回到椒淑殿，丫鬟新來的丫鬟已經排成一排，在等著她了。
“貴人，洗澡水已經備好，請貴人沐浴更衣。”
“好！”
齊貴人順著丫鬟的指引去了浴室，這才發現，原來皇后的浴室都要比她原來的寢殿大。
碩大的池子裡面盛滿熱水，水面上灑滿了花瓣，整個浴室里霧氣繚繞，香氣撲鼻。
丫鬟們伺候她更衣，然後扶著她進入池中。
池水不深，剛剛到人的腰部，坐在裡面的台階上，能夠把脖子以上露出來。
適宜的水溫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
齊貴人這才思考淑貴妃讓她勸皇上去踏青的目的。
踏青是永豐帝的習慣。
在踏青的時候收穫的獵物越多，預示著今天的收成越好。
所以每次御林軍都會提前將獵物準備好，讓皇帝滿載而歸。
今年永豐帝不想去，肯定是因為身體不好，不想折騰。
可那些人又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去呢？
齊貴人心中有了猜測。
霍太醫和三皇子現在都在獄中，只要皇上一聲令下，他們隨時都可能沒命。
齊貴人這個時候不去替三皇子求情，而是暗中攛掇讓皇上去狩獵。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在狩獵的途中準備了什麼，皇上此去，怕是要凶多吉少。
“還真是可憐啊！”
齊貴人將頭埋入水中，心中暗嘆了一句。
皇帝乃是九五至尊，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的生死。
本來應該是受萬人敬仰，被所有人懼怕的人物。
可是現在，他身邊的人都想害他，都想讓他死。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本事呢！
齊貴人在水中憋著氣，頭髮像水草一樣輕輕漂浮在水面上。
丫鬟們等了一會兒，見她還不把頭露出水面，立刻著急的上前呼喊：“貴人，貴人！”
齊貴人猛的從水中抬起頭來，伸手抹去面上的水珠：“喊什麼喊，吵死了！”
“貴人可還好？”
丫鬟驚魂未定，不敢想如果齊貴人在這裡出了事，她們該如何交差。
“嗯！”
齊貴人微微點頭，“來幫我梳頭。”
丫鬟聞言，立刻上前幫齊貴人梳理頭髮，並把澡珠塗抹在頭髮上，輕輕按摩。
這還是齊貴人進宮后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
想當年，她被迫進宮，對宮中所有的事情都不感興趣。
就連皇帝的寵愛，她也是半推半就，始終不情不願。
後來蕭家出事，她為了給蕭家和姐姐報仇，主動與家中的父母斷絕了聯繫，以為這樣可以讓皇上放心，萬一自己失手，父母也能免遭連累。
誰能想到，二老受不了這連番的打擊，竟然雙雙病倒在床，最後連她想探望都不許，就這樣撒手人寰了。
如果她那個時候一心放在皇上身上，現在的境遇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齊貴人閉著眼睛想。
所有的事情都不可挽回。
她相信，即使重來一次，她還是會作出同樣選擇的。
如今，蕭淮安已經回到宮中。
只要小皇孫一繼位，蕭家當年的大仇就能得報。
所以她才不會給淑貴妃幫忙。
她要做的，是先穩住皇上，希望在小皇孫繼位之前，她做的事還沒被發現。
……
洗漱的時間拖的很長。
可即使拖的再長，也總有結束的時候。
等她走出泡池，穿上輕薄的紗衣的時候，該面對的事情還是到來了。
太監將人引到皇帝的寢宮。
齊貴人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床上，等待皇帝的臨幸。
大殿里十分寂靜，就連丫鬟太監們走路的聲音，都顯得格外的清晰。
齊貴人突然生出一絲後悔。
自己為什麼要出面幫那個女人呢？
那個女人是蕭淮安的夫人，她應該嫉恨才對。
現在幫了她，對方還不領情。
自己卻要陷入這樣尷尬的境地！
“這麼多年了，還是一點都沒變啊！”
齊貴人感嘆一聲。
好像只要遇到與蕭淮安相關的事，她就會變得失去理智。
可是想一想，那個男人根本都不記得自己。
見面之後，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她做的這一切，真的值得嗎？
永豐帝晚上回到寢宮，面對出水芙蓉一樣的齊貴人，久違的燃起了心底的那股激情。
蘇公公在外面提心弔膽的聽著裡面的動靜，生怕皇上一個不注意，再出點什麼差錯。
不過他很快發現自己多慮了。
皇帝非但沒有出事，反倒在中間要了一次水，折騰了三炷香的時間，寢殿里才算是安靜了下來。
齊貴人將頭靠在永豐帝的胸口，違心的誇讚道：“皇上威風不減當年，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了，臣妾還是招架不住。”
永豐帝伸手摸著她的頭髮，心裡被誇的有些得意。
“美人在前，朕怎麼能不心動。”
齊貴人又往永豐帝的懷裡鑽了鑽，“皇上謬讚，宮裡年輕貌美的嬪妃多的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臣妾。”
“她們怎麼和你比？”永豐帝認真的道，“她們喜歡的，不過是朕的地位和權利，只有你，是真心喜歡朕，
你肯為朕祈福這麼多年，你的美，是她們任何一個都比不了的。”
齊貴人輕聲道：“身為皇上的枕邊人，這些都是嬪妾應該做的。”
“朕要封賞你！”
永豐帝像是早就已經想好了，道：“后位空懸多年，朕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如今，朕想讓你坐上那個位置。
朕想傳位給老四，我聽說你一直都很疼他，所以這個位置只有你最合適！”
齊貴人心裡咯噔一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皇上最後竟然要傳位給四皇子。
那長安呢？
不是都說皇上要把皇位傳給這位小皇孫嗎？
怎麼突然改主意了？
心中的念頭轉瞬即逝，齊貴人掩飾住自己的慌張，跪坐起來：
“皇上，您折煞臣妾了！臣妾身份低微，又沒有娘家助力，如何能擔當這樣的大任！”
齊貴人故意說出身份低微和沒有娘家兩點。
對於四皇子來說，她這樣的人，才是最合適做皇后的。
沒有助力的皇后，就不會有後宮干政的本事。
果然，聽了齊貴人的說法，皇上立刻道，“朕說合適就合適，夜裡涼，你也別凍著了。”
說完，伸手撫向了齊貴人那兩團柔軟，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美人在懷，永豐帝一邊享受，一邊暗暗得意。
任誰也想不道，他真正選中的繼承人，還是老四。
瑞王和蕭淮安那伙人的打算他看的很清楚。
他們想推太子的兒子繼位，並借著這個機會，讓蕭家徹底翻身。
可這江山姓陳，應該是陳家人說的算。
這絕對的權利，不能落在外人手中。
所以他現在不過是借著瑞王的手，將三皇子一黨的羽翼全部剪掉，為老四鋪平道路。
等時機成熟，他只要卸下瑞王的兵權，他們這邊就沒有了什麼反抗的資本。
到時候，老四就可以順利的繼位。
這個老四雖然笨了點，但是勝在聽話、穩妥。
將這江山交在他手中，至少能保證這江山還姓陳。
至於長安……
永豐帝想：這孩子生來命苦，到時候給他分塊封地，讓他去封地過自在的日子豈不更瀟洒。
“皇上~”
齊貴人在皇上半天都沒什麼動作，故意嬌吟了一聲，微微喘息著問道：“馬上就要三月三了，皇上是打算在這兒之前宣布傳位的事情，還是之後？”
“這有什麼關係。”
永豐帝把玩著手中的柔軟，繼續說道：“傳位的事情現在還不能說。
我因為信任你，才對你提起。
你聽過也就罷了，千萬不要說與外人聽。
老四那邊，你多提點一些。
至於狩獵，我今年原本就不打算去。”
“皇上，狩獵這件事您可要三思啊！”齊貴人趕緊勸道。
本來，她是不打算勸皇上去狩獵的。
可既然皇上不想傳位給長安，那讓皇上安穩的待在宮裡，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如就遂了淑貴妃的心愿，讓皇上去踏青。
她再找機會將消息傳給蕭淮安。
到時候淑貴妃他們不管做什麼，都讓蕭淮安提前做好準備，趁亂佔了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