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被打哭了？
打定主意的姑獲鳥忽然就不跑了，它停在半空，渾身的黑毛瞬間炸了起來，根根倒豎，赤紅的眼睛紅得要滴血，嘴裡發出 “嗬嗬” 的怪叫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圍的陰風一下子就烈了起來，颳得地上的石子都打旋，桌上的果碟都晃了晃。
“不好！妖獸要拚命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瞬間就亂了。
大臣們嚇得臉都白了，紛紛跪了下來，趴在地上磕頭，嘴裡念叨著求仙人保佑。
“妖獸臨死反撲，肯定要傷人啊！”
禁軍們立刻圍了上來，手裡舉著盾牌，擋在眾人前面，一個個臉色凝重，手都在抖。
寧玉公主也往前走了一步，強撐著鎮定：“都別慌！有仙人坐鎮於此，妖獸翻不起任何風浪！”
見此情景，魔教幾位也都站起來了，原本閑適放鬆的姿態盡數收起，目光齊刷刷鎖定高空戰局，神色肅穆。
雷靈音抬頭看著天，語氣帶著幾分詫異，皺著眉說：“這是打急眼了？要開始發瘋了？”
藍月潼眸光沉靜銳利：“看著像要同歸於盡？”
蘇望奎捋著鬍子，臉色也嚴肅了點：“應該是被逼急了，要爆發出全部力量了，小鳳凰才這麼大，會不會吃虧啊？”
眾人都看著天上，只有洛星瀾看著苗雲悠的臉色，見苗雲悠臉上沒有什麼擔心的神色，依然是眉眼舒展、神色淡然，便開口道：“不會。”
苗雲悠點頭：“沒錯，不會。”她說完這句話，偏頭沖洛星瀾笑了一下。
沒錯，就是這麼有自信。
因為此時此刻，苗雲悠完全沒有感覺到小鳳凰有一絲恐懼或者慌亂，反而是越發興奮起來！
夜空中，小鳳凰懸停在姑獲鳥對面，赤金色的尾羽全部張開，每一根都在夜風中輕輕顫動。
它歪了一下頭，看著姑獲鳥把全身的黑羽炸成一隻巨大的暗紫色刺蝟，看著它把周圍的陰風壓縮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黑色旋渦。然後它張開雙翼，猛地一扇，把姑獲鳥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陰風全部扇散。
那一扇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大，金光所到之處，黑霧像被陽光照射的晨霧一樣迅速消融。
姑獲鳥的嗬嗬怪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它還沒來得及放出最後的殺招，小鳳凰已經主動出擊了。
緊接著，就在這時候，遠方忽然傳來了一陣鳳鳴。
不是小鳳凰那種清亮高亢的鳴叫，是某種更深沉、更悠遠、穿透力更強的鳳鳴……
那聲鳳鳴穿過了雲層，穿過了夜色，穿過了整座皇宮的每一道牆，把姑獲鳥好不容易重新聚集起來的最後一點陰風全部震散。
眾人忍不住循聲望去，就看到一隻單單一隻翅膀就比這兩隻正在打架的小傢伙加起來還要大的鳳凰，正從天邊的雲層中緩緩降下……
極致的震撼席捲全場，人群之中，一道顫抖的喃喃自語突兀響起，帶著極致的驚恐與難以置信：“我的天……又一隻鳳凰？！”
滿朝文武大臣跪拜在地，頭顱死死貼著冰冷青磚，身軀顫抖不止，心底的敬畏與惶恐抵達頂峰。
兩隻鳳凰！
居然有兩隻神獸鳳凰！
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居然能見到兩隻神獸！
神獸現世已是百年難遇，雙鳳降世，更是亘古未見的天地異象！
在他們眼中，這是天地降瑞的無上吉兆，亦是足以碾壓世間一切邪祟的神威降臨，無人敢抬頭直視神獸尊容，唯有俯首叩拜，心生無盡虔誠！
還有，不管這紅衣女子是不是傳說中的魔教教主苗雲悠，但是她是一個擁有兩隻鳳凰的神仙，這一點毋庸置疑！
高空之上，年幼的小鳳凰瞬間褪去所有殺伐凌厲，好奇地歪歪腦袋。
這還是孩子第一次看到同類，十分新奇。
而姑獲鳥僵在半空中，渾身的毛都蔫了。
它看著飛過來的大鳳凰，赤紅的眼睛里的凶光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然後是委屈，最後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它本來覺得打小鳳凰雖然很難，但是拼一把說不定還有機會。
結果怎麼又來了一隻更大的？！
還讓不讓鳥活了？
它看著越來越近的大鳳凰，又看了看對面虎視眈眈的小鳳凰，再想想自己這段時間被操控，被控制，被指揮，好不容易自由了，報仇還沒報成，就要先被兩隻鳳凰輪著打。
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
“哇——”
姑獲鳥一下子就破防了，凄厲詭異的哭聲驟然炸響在夜空之中。
那哭聲嘶啞凄厲，沒有半分柔軟可憐的意味，是妖獸瀕臨絕境、心神崩碎的泣血哀嚎。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擠出來的，每個音節都拖著長長的尾音，在夜風中忽高忽低地飄蕩。
暗紅的血淚從它赤紅豎瞳中洶湧滾落，碩大的淚珠劃破夜空，墜落途中被狂風撕碎，化作漫天細密的血色霧氣，沾染著濃郁的凶煞濁氣，恐怖異常。
整座皇宮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這陰森凄厲的妖哭連綿不絕。如同成千上萬隻瀕死凶獸同時悲鳴哀嚎，又像是九幽地獄的怨靈爬出深淵，晝夜泣血，聲聲誅心。
宮道上的大臣們跪在地上，盡數被這陣哭聲震懾，渾身冰冷僵硬，頭皮陣陣炸裂，心底的恐懼瘋狂滋生蔓延。
這妖鳥方才還兇悍得把禁軍扇飛，現在怎麼哭起來了？
俗話說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說不定是要施展什麼更可怕的妖術！
那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太凄厲了，像是無數根極細的鋼針同時扎進耳膜深處，所有聽到的人都忍不住皺眉，唯有苗雲悠的表情和周圍所有人都不一樣，她歪著頭，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分辨這哭聲里的某種東西。
這是被……打哭了？
然後她轉過頭，看著洛星瀾，澄澈的眼底帶著真切的共情：“怎麼聽著還挺可憐呢？”
洛星瀾：“……”
不好意思，沒聽出來。
苗雲悠說完這句話，又抬頭看了看天上那隻正在嚎啕大哭的黑色大毛球。
小鳳凰懸停在一旁，有點茫然地歪著腦袋看它哭，尾羽輕輕晃著，像是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了。
吳桐見姑獲鳥心態徹底崩了，也就放心了。
先讓它哭一會再說吧。
一隻被逼到絕境還會破防大哭的妖，比一隻沉默到底的困獸安全得多。
大鳳凰在空中繞了半圈，收攏雙翼，緩緩降落在苗雲悠等人面前的空地上，眾人這才發現，這大鳳凰背上，竟然還背著幾個人。
是楚檸霜、花影、沈硯、凌雲霄。
幾人利落地翻身下來，吳桐也在眾目睽睽之下，從鳳凰變成了人形。
楚檸霜幾個人好歹身上還穿的是古裝，但是吳桐穿的直接就是現代裝。酒紅色短髮，黑色的緊身運動背心，下面是工裝褲和馬丁靴，耳骨上還釘著三個銀色的耳釘。
在現代人看來就是陽光和野性，但是在古代人看來就是大寫的妖異。
吳桐習慣性抬手摩挲了一下自己耳骨上的耳釘，語氣帶著幾分僥倖，小聲嘀咕：“張總規定，不允許我們在人類眼皮子底下化形，不過這個應該只包括現代人，管不到古代人吧……”
全場所有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