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別談什麼神跡，我看這十二金人全是原材料
真理號的履帶踩在黑龍關外的碎石地上，發出持續不斷的咬合聲。
何福香靠在指揮艙的扶手上，手裡攥著那個缺了口的搪瓷缸子。
缸子邊緣被火燎得漆黑，裡面的紅薯湯冒著粘稠的熱氣，
幾口下肚，胃裡那股子灼燒感總算平復了一些。
「老闆，張大帥帶人跟著呢。」趙鐵把腦袋從側窗縮回來，
朝後努了努嘴。
何福香撩開擋風板，後視鏡裡反映出一副荒唐的畫面：
原本守衛關隘的精銳士兵，此時把手裡長槍全扔在路溝裡，
灰頭土臉地在坦克屁股後面吊著。有人連護心鏡都跑丟了，
像一群被打掉脊樑骨的鵪鶉。
「被鋁熱彈嚇破膽了。」何福香冷笑。
那一炮不僅燒毀了法壇，也把這些舊時代的認知燒成了灰。
「光嚇唬沒用，咱們往西北走，幾百裡荒原，補給不能全靠
系統變戲法。」何福香把缸子往鐵皮桌上一拍，看向縮在角落裡
撥弄青銅印章的狗剩，「小子，別盯著那塊爛銅看了，
去，給咱們拉點人頭回來。」
狗剩抬起頭，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上，眼睛亮得驚人：
「你要我用太子的名義？」
「名義值幾個錢？現在的太子，還沒一塊肉乾好使。」
何福香從空間裡拽出幾面特大號的紅布，那是她在系統商城裡
兌換的防雨帆布，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標語：
何氏重工大招工，管飯管肉有薪酬。
另一面旗子更直白：太子歸位，科學救國，不搶糧，不納糧。
「趙鐵，掛在煙囪最顯眼的地方。」
「愛麗絲，把那一箱實驗室預備的壓縮餅乾搬出來，
分包，往路兩邊撒。」
愛麗絲那頭金髮差點飛起來，藍眼睛裡全是心疼：「老闆！
那是高熱量合成蛋白！是給實驗室應對極端環境準備的！」
「捨不得餅乾抓不到流民。趕緊去辦。」
真理號的煙囪再次噴出漆黑的濃煙。
道路兩旁的土坑裡、乾枯的草叢中，原本藏著無數雙絕望的眼睛。
他們以為這尊吐火的怪獸是來收割人命的。
可隨著真理號隆隆駛過，一包包用透明塑膠膜包裹的
塊狀物掉在泥地裡。
一個餓得皮包骨的漢子爬出土坑，顫巍剔開塑膠膜，
一股濃鬱到極點的麥香和油脂味瞬間擊穿了他的神經。
那漢子咬了一口，眼淚順著滿是灰塵的褶皺淌了下來。
「是糧……是神仙給的精糧！」
訊息像生了翅膀。
原本死寂的官道瞬間「活」了。
無數黑影從陰影裡躥出來，有的推著爛了半邊的獨輪車，
有的背著癱瘓的老孃，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
死死追在真理號濺起的塵土後面。
「老闆，聚了有好幾千人了。」趙鐵觀察著孔洞，語氣有些興奮，
「黑龍關那些當兵的也混進去了，正跟難民搶豬油渣餅乾呢。」
何福香看著後視鏡裡那波瀾壯闊的人潮，指甲敲擊著扶手：
「告訴他們，想吃飽的，去後面找何全貴領工具。咱們一路要在
荒原上挖壕溝、鋪路面。誰幹得賣力，晚上加一勺豬油渣。」
鋼鐵怪獸在前，太子旗號在中，漫山遍野的農工在後。
這支奇詭的隊伍，在夕陽下投出一道長達數裡的、
扭曲又強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