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長長的額髮擋在青年微紅的眼眶前,而透過髮絲縫隙,能看見他沉沉如夜色的眼睛流動著水光,而他微垂著脖頸看著我的目光包含著對整個人世的希冀與失望。
斷劍的刃口閃著泠泠的光,那一刻,我真的以為他要殺我。
然而下一秒,御風手裡的斷劍便已經被他拋在空中轉了兩個彎——劍柄朝我,而刃口對著他。
我下意識地攥住了拳頭,動作落進了御風的眼眸裡,如同沉進大海的石頭不見半分情緒的洩露。他手捏著刃口,看著我:「阿搖,如果你生我的氣,那麼你現在就可以用這把紫薇劍殺了我。」說完這句話,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而嘴角甚至帶著一個小小的弧度,可是眼裡的流光卻道出了青年的委屈與心傷。
我踉蹌著後退一步,隨即感到荒謬與憤怒,搖著頭反問道:「性命對於你來講,就這麼廉價嗎?」
然而,下一刻我的左手就被他一把捉住,緊接著使不上什麼力氣的掌心就硬生生地拿著紫薇劍的劍柄。
御風握著我的手,只是微微使力便將我拉向他——
我心驚膽戰地看著手中斷劍的刀刃,只見刀刃鋒利的斷口正抵著青年的胸膛,甚至已經有血從他的胸口滲了出來!我想收回手,卻無奈被御風牢牢地捉住,不知為何,一股委屈便從心底向眼眶上湧。我抬起眼,濃著嗓音質問道:「你瘋了嗎?!」
「我沒瘋。」
御風挺拔瘦削的身影擋住了本就微弱的燭光,那一刻,我看不清楚他臉上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如同秋霧一般濃郁的悲愴。他喉結微微蠕動著,而另一隻手向上抬起,輕碰著我的臉頰。
「我的名字是你取的,是你告訴我,希望我有一日能逍遙於世、無所縛羈。」
「我的武功是你教的,我不喜歡功夫,可我想長大後能保護你,就像你曾護著我的那樣。」
「……我一直討厭這個血雨腥風的江湖,可只要想到江湖裡還有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阿搖,無人有資格廢掉我的武功,也沒有人能殺得了我……」
御風鬆開了覆在我手上的另一隻手,把自己的性命堵在我手裡的那把劍上,而他只是目光眷戀地看著我,眼眸深處彷彿有湍流的漩渦,讓人無法自拔——
「除了你。」
沒有人可以讓我死去,除了你;
沒有人能夠讓我離開你,除非是你。
劍刃掉落在地上,灑下一串血珠,伴隨著顫悠悠的回身,那些年,他陪伴在我身邊的時間;那些歲月,他曾給予過我的無聲溫暖都像是被人打碎的鏡片一樣,重新組成了記憶的河流,帶著炙熱滾燙的溫度沒有絲毫停息地化作了眼淚從眼眶裡流淌了出來。
眼前模糊成一片,連御風的樣子也在水汽之中模糊起來——那個在整個江湖整座武林中,我深深喜歡著的青年。淚水不爭氣地從眼眶滑落,而眼前又再次變得清晰。
……阿搖,我一定會好好學功夫。
再沒有人知道,曾經有一個少年在那山崖之上月光之下許過怎樣的願望。
從那個時候,他就想以後能保護靠在他身上的女孩,就像她曾保護他的那樣。
視線,在清晰與模糊之間來回轉換著。
思維,在荒唐與清醒之間上下沉浮著。
情感,在現實與回憶之間不斷碰撞著。
御風緊緊地抿住蒼白的唇,沉默地佝僂著背脊,而他冰涼的指尖觸碰著我的臉頰,摩挲著揩去我臉上的眼淚。他動作細緻而溫柔,因為距離的靠近,他有半縷額髮調皮地落在了我的鼻樑之上。他靜靜地看著我,赤茶色的眼瞳裡彷彿盛著滿天的星辰,璀璨得不成樣子。
我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青年,忘記了哭泣,忘記了言語,忘記了一個江湖與人世。
而下一刻,御風握著我的脖頸,而他微微側過頭,微涼的唇瓣就這麼直直壓了下來,鼻樑抵在我的面容上,帶著滾燙的呼吸。他突如其來的吻,讓有些我措手不及。深深的窒息感籠罩著我,我雙腿發軟地靠在他的懷裡,理智告訴我,要推開他,然而御風每一次的輾轉廝磨都將尚且殘留的理智消磨殆盡。
我嚐到了眼淚鹹澀微苦的味道,不知道是我的,還是他的。
身後是冰冷的鐵欄,身前是滾燙的執念。
讓人無法快要承受的窒息,但又僅僅是幾近無法承受的窒息。
地牢彷彿猛地縮小了,縮小到只有一個懷抱的大小,而我被牢牢地禁錮在其中。
無法掙脫,又或者,不願掙脫。
我雙手不由自主地攀上青年寬闊的肩膀,翕動著眼睫,像是一株尋求著依靠的絲蘿,攀附著能夠依靠的樹木。感覺到我的觸碰,御風渾身一僵,隨即粗重的呼吸灑在我的面容之上,帶著最原始的渴望,雙臂將我抱緊在他的懷中,彷彿要把我揉進他懷中揉進他心裡。
天上濃雲緩緩聚攏,像是慾望黑色的觸手將明亮的月亮一點一點收進懷中。
遠處有悶雷緩緩響動,伴隨著層層濃雲後蓄勢待發的閃電,是風雨欲來的情勢。
屋簷之上的燈籠被狂風吹得搖搖作響,伴隨著空氣中土腥味的瀰漫,雨點打下來撿起塵埃,越來越快像是緊鑼密鼓的喧囂鼓點。站在樓閣之上一身夜行衣的歐陽善淵抱著劍看著一個在大雨之中狂奔的白衣青年,轉眼便闖進了逍遙子的無塵殿。
時間終於到了。歐陽善淵微微偏頭,他回過頭看向已經熟睡的幾個師弟,帶著嘲諷意味地扯了扯嘴角便不帶任何情感地一腳踩在欄杆之上,飛身進了雨裡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師父!師姐不見了!」
無崖子顧不上尊卑禮儀,一把推開殿門,而眉角髮梢滴著水,「桌上放著茶杯,有人去過她那裡!」
逍遙子睜開眼,坐起身一臉凝重:「去地牢。」
一聲巨大的‘轟隆!’,夜幕之中便出現了一道交織如樹杈的閃電,彷彿要把一整個暗夜給撕裂的樣子!
耳旁響起了獨孤璣辰的話語,我猛地打了一個寒顫用力推開了身前的御風,伴隨著動作,我心口的傷像是溢位的湖水一般疼起來。鮮血緩緩滲出了我的衣服,帶著刺眼的紅色。
傷口密密麻麻地疼起來,如同蟻蟲毫不留情的撕咬。
我用力揩了一下麻木的唇角,努力地平息著呼吸,最後抬起眼:「所以,現在可以離開了嗎?」
那一刻,我看見御風本來盛著星光的眼睛裡,星光盡滅。
一聲聲驚雷彷彿浪潮,一浪接著一浪地無法阻擋地卷著狂風暴雨拍打而來。
御風身形微微一晃,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的臉頰瘦削得厲害,而此刻卻是血色盡無,他垂著眼睛看著地上,嘴角微微勾出一個弧度,帶著嘲諷的意味:「阿搖,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身軀一震,緊緊地抿住了嘴角,指尖死命地摳著指尖。
他抬起眼睛,赤茶色的眼睛浮著血色:「……像愛一個男人一樣愛著我,哪怕只是半刻?!」
風雷的聲音伴隨著一道道閃電,最後歸於大雨瓢潑。
地牢之中,油燈上垂著燭淚,在燭臺之上最後凝固成一種猙獰的樣子。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匕首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臟,我撇過頭深深地撥出一口氣:「……沒有。」
「從來沒有。」
我看著地上的斷劍,心想,我撒了一個彌天謊言,大概會遭報應的。
御風咬著牙,紅著眼眶笑起來:「……那你喜歡誰?無崖子嗎?」
我緊緊地抿著唇,然而我的沉默看起來,又是另一種回答。
御風撇過頭先是嘲諷地笑出聲來,笑聲越來越大,一聲聲迴盪在死寂的地牢之中,無法消散,而長髮掩住他的面容,看起來像是瘋魔了一般。
他一步步走近我,最後停在我面前,以一步之遙的距離。、
蒼白的臉頰,猩紅的眼角,瘋狂的神情,帶著對整個人世失望的戾氣——
「阿搖,你不要我。」
他笑著,可是眼角的水澤順著他深邃的輪廓留了下來,漫過胡茬劃過下吧,最後消失不見——
「你可以殺了我,可你為了趕走我,說出了比殺了我還要殘忍的話語。」
他伸出手懸置在我的脖頸面前——
「原來,你也和其他人一樣,希望我的心變成一顆石頭,沒有溫度不懂感情對不對?……說話啊!」
我緊緊地抿著嘴,閉上眼睛,眼淚快速地劃過我的臉頰,落在了他掐著我脖頸的手背上,發出啪地一聲響。
而下一刻,我脖頸上的力道猛地消失了,轉而言之,是耳旁一聲巨大的聲響!
我睜開眼捂住嘴角,而面前是御風的胳膊,而他的拳頭重重地打在了我身旁的鐵欄之上,盡數斷裂!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了鮮血淋漓的左手,看著我震驚的神情扯了扯嘴角,如果不是看見了他眼底瘋狂燃燒的恨意,那一刻我差點以為他仍然是那個會向我露出單純笑容的少年:
「阿搖,我會離開的……如你所願。」
說罷,他一撩前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是真的,頭也不回。
心口的傷疼得我無法呼吸,我脫力地向後退了一步,狼狽地靠著斷裂的圍欄。
雙手捂著臉頰,我背靠著圍欄,無法自拔地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刻,我只想回家——
去他的江湖武林,去他的天山童姥,去他的金庸瓊瑤。
我想通了這是死劫,去他媽的,姑奶奶我不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了,女主罷工了,全劇劇終了!(哈哈,開玩笑的)
高甜高虐的一章,寫得我尤其的卡,按道理講不應該啊,然而沒道理。
小劇場:
扶搖:導演,昨天你斷更了你造不?
碧雲:有小仙女在評論區報告你造不?
導演:我造啊,可是我碼不出來,怪我咯?都怪女主男主兩個入戲慢,一個吻戲NG幾十遍!
扶搖:屁話!你明明昨天是跑到狼少年劇組去了!你還製作了一個超豪華陣容的MV,你這是偏心!
導演:沒辦法,誰讓出演的都是顏值界的大咖,比如吳世勳IU吳亦凡允兒鹿晗樸燦烈等等等等。
碧雲:最近限韓你不怕被抓嗎?
導演:這叫為了藝術而獻身,你不懂!
扶搖:我看你就是色迷心竅了!快告訴我MV在哪兒,我也要去看他們的盛世美顏!
導演:在我微博裡啊,山海經裡有條龍,點進去就可以看見了。第二次剪輯影片,真的超級豪華,大製作大品牌大明星,大家快去看啊(撕心裂肺地咆哮),另,歡迎大家關注我微博山海經裡有條龍,有什麼想說的話不好意思在評論區發的都可以私信給我,一般我都能看見,順便記得點選作者收藏和關注微博哦~~(話說,我想開通微博認證,然而關注不夠啊,對手指中)其實昨天我有在評論區發請假留言的,然而被埋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