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想要我的命,那也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說罷,紅衣少女便是一個探身抓住了一根鐵索,身子一蕩,右腳又勾住另一根鐵索。
整個懸崖峭壁之上僅僅只有三根鐵索供人攀爬,如今卻如同三條沉黑色的巨蟒糾纏在一起,發出刺耳難聽的粗噶聲,迴盪在峭壁之間,又是另一番驚心動魄!
只見兩邊的鐵索被人支配著朝自己打過來,顧天成右手□□從袖子中縮了出來,握在手中格手一蕩,擊在兩邊的鐵鏈之上,迸發出金石碰撞的火星。而另一邊的李雲天使出了飛雲堡的看家功夫飛雲梭,兩人同時各拽住一邊的鐵索,踩著腳底的鐵索各自往另一個方向一拉,便將紅衣少女手中的兩根鐵鏈掙得讓她鬆了手。
我微微咬牙,翻身而起一個橫劈,一腳壓著一端,再是向下一沉,便將他們二人手中的鏈子再次壓了下去——
烈陽當頭,山風鼓舞,紅衣翩躚,遺世獨立。
「顧盟主,此妖女不知練的是什麼邪門武功,竟然這樣厲害!」
聽到飛雲堡堡主一副當我是個聾子地對顧盟主這樣說,我不由得嗤笑了一聲,說道:「你姥姥我練的可是正宗玄門內家功夫,什麼邪門歪道!依我看,你的功夫才是不三不四不入流!」
李雲天一怒,隨即右手長梭如同毒蛇出洞,寒光一閃,便是直直朝我腰間划來。
我一驚,便是把身子更加往下一沉,隨即憑藉著鐵索的力道再次騰空而起,一腳踩上了李雲天的長梭。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便又是一個後翻踢上他的下巴,便將他踢向了顧天成。兩人被這種巨大的力道直直斜飛了出去,若不是顧天成堪堪拽住了一條鐵索,恐怕兩個人就要一同摔得粉身碎骨了!
而此刻,其他人也跟著上來了。
我站在鐵索上喘著氣,而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兩旁的山風彷彿旗幟撕裂地發出嗚嗚聲。
顧天成陰狠狠地盯著我,對眾人說道:「只有一條路,再往上她根本無路可逃!大家一起上,不怕小妖女今日還能逃到哪裡去!」
腳踩一根鐵索,又靠著一根鐵索,看著那些紛紛叫嚷的人,我冷笑了一聲說道:「就憑你們,也想殺我?」
顧天成冷冷說道:「束手就擒,本盟主便答應放你一條生路。」他話一齣,其他人便面面相覷,都紛紛出聲阻撓,卻被他抬手製止,「只要你改邪歸正,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山風吹得我一頭長髮四散飛舞,我一撩頭髮,頗有些紅顏禍水的味道,而我看著對面的人笑道:「誒,老頭,你是不是覺得我沒有腦子,很好騙?三歲孩子都不信的話,你覺得我會信嗎?」
顧天成忍著怒意,說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老夫既已說過會放過你,變會放過你。」
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他不會這麼好說話。
於是,我微微偏頭:「所以呢?你要讓我做什麼?」
說話時,眾人只見那紅衣少女偏頭一笑,眉間鳳棲花絕豔,可頰邊兩個酒窩淺淺,透露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可又像是一隻狐狸似的狡黠。
見我語氣間有所鬆動,顧天成便說道:「只要你助我們助江湖正道一同抗敵,過往一切,老夫便當做是你們小孩子不懂事,一切罪責不予追究。」
我長長地嘶了一聲,抬手撓了撓額頭,似是很苦惱地說道:「可我,好像並沒有做錯什麼吧!」
這個人世,這個江湖,善惡、是非、正邪怎能由一個人說了算?
而我的行事作風是對是錯,又怎能交給一個道貌岸然的人來評定呢?
「你這個妖女簡直不識好歹!」
「枉費我們盟主一心想要拉你向善,卻不想你還是執迷不悟!」
聽到我這樣說,對面的眾人就像是一勺冷水潑進了燒得滾燙的熱油之中,炸得不可開交。
如果說口水能變成硫酸的話,我估計現在已經面目全非。
想到這兒,我低頭輕笑了一聲,有些佩服自己這個關頭還能異想天開到這個樣子。
顧天成眯著眼睛,對我冷冷說道:「老夫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是肯,還是不肯?」
以我作餌,誘敵深入。
我覺得顧天成的如意算盤打得也有些明目張膽了,而臉上的笑意也緩緩收攏:「那如果,我要是不肯呢?」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飛雲堡堡主怒道,「顧盟主宅心仁厚,但那妖女確實是惡性難改,咱們也不必在費口舌同她廢話了!」
我嗤地一聲笑,隨即語氣發狠:「你確定不是因為你們幾個老傢伙暫時奈何不了我,才想出的這種不知廉恥的緩兵之計嗎?」
顧天成陰沉著臉色,冷冷地看著我,一字一頓地說道:「殺了她。」
隨著武林盟主的話音落,便已經有人上了鐵索準備朝我衝過來。而站在人群之中的靈絕神情複雜地看著我,似是憂心不已。而我遞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便不再猶豫地朝後山奔去!——
百曉生擔憂地看著那百尺峭壁嶺,不由自主地嚥了一口唾沫:「靈絕,我今天第一次發現自己……有些恐高。」
靈絕戴著墨鏡,一副深不可測的表情:「不用怕,你別往下看就好了。」
「你是不是也恐高?」
靈絕感覺到莫名其妙:「你聽說過有哪隻會飛的鳥會有恐高症的?」
百曉生抬起被捏得青白的手,一臉無語地看著他:「所以我說大哥,你能別再掐我了嗎?」
靈絕一愣,隨即打著哈哈,笑道:「我這不是怕你個熊孩子,一個不小心摔下去嘛!」
百曉生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在擔心扶搖。」見靈絕臉上的笑容沒了,百曉生有些低落地說道,「我也挺擔心那姑娘的……你說萬一咱們弄的那個網要是不結實,被扶搖那身板掙破了,那可咋整?」
靈絕一聽臉都快綠了,一把堵住了百曉生的嘴巴:「我說你可比上你那烏鴉嘴吧!」此時,一道白衣清絕的身影縱騰挪越之間,便已經到了他們面前,嚇得百曉生直接跳到了靈絕的背上。
「我的佛祖啊,你能別這麼嚇人嗎?」
靈絕拍著胸脯,看著滿頭大汗、神情焦灼的無崖子。
豆大一般的汗水從青年的髮梢滴落,無崖子冷著臉抓著靈絕的袖子,神情冷峻極了:「扶搖呢?」
緊接著而來的碧雲也追著問道:「我師姐呢?」
沒等靈絕反應過來,百曉生手一抬指向思過崖的位置:「往那兒跑了!」
無崖子幾乎是氣急說道:「她腦子進水了嗎?」而話音還沒有落下,白衣青年便是一陣旋風一般直接往上衝去,刮起來的風把兩人吹得一臉懵逼,而碧雲亦是緊追而去。
靈絕扯下被風掀起來的衣袍,嘶了一聲:「誒,我說有點意思啊!」
百曉生碎碎念道:「你為什麼不攔著他倆呀?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應該是扶搖同他們意思意思,然後隨便掛點彩受點傷,然後她就跳崖讓大家都誤以為她死了,這事情不就解決了嗎?無崖子和碧雲他們要是去了,會不會有什麼差錯呀?」
掐指算了一下時間,靈絕扯開一抹玩味的笑容:「如果說我們兩個加上扶搖唱著一齣戲,顧天成他們那群老狐狸還不一定信,但如果加上無崖子的話,他親眼看見自己的師姐墜崖而死,到時候的反應肯定比我們要真實得多,那個時候,這出戲不就完美了嗎?」
百曉生嘖了一聲:「你這麼算計別人,你不怕遭報應嗎?」
靈絕冷笑了一下,說道:「算計別人遭不遭報應,我也許還不知道,但是我現在把你從這裡丟下去,你看佛祖會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還沒等他說完,百曉生就跟牛皮膏藥一般掛在了靈絕的身上,一本正經:「我覺得現在還是應該以大局為重!」靈絕失笑著搖了搖頭,揹著百曉生也跟著朝思過崖的方向跑去。
「妖女,再往前就是萬丈懸崖,我看你還要往哪裡逃!」
那個泰山派掌門得意地大聲喊道,聲如洪鐘又被山風這麼一回蕩,直喊得人耳膜都在疼。
我轉過身看著他們笑起來:「誰說我要逃了?」
顧天成不屑地瞧著我:「小妖女,你還想再耍什麼花樣?老夫先前已經給了你一次機會,可是你卻不識好歹!」
我目光一一劃過那些人的臉,將他們的樣子記在心裡,提醒著自己,這筆賬日後總歸是要一筆一筆地算清楚的。
山崖之上遠處青山環繞,而衣袖飛舞的紅衣姑娘帶著無端輕狂的傲氣對所有人說道:
「我命由我不由天,又何時由得旁人來做主?」
「無需旁人動手,我童扶搖自行了斷!」
無崖子剛一上來便是見到這樣心驚膽戰的一幕,而下一刻,他的心臟彷彿猛地緊縮了一下,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只有茫茫嘶啞的風聲,還有從崖上一躍而下的紅衣少女!
「師姐!」
碧雲下意識地就要追著扶搖而去,卻被白衣青年一把拽住,兩人伏在崖壁上,只見到盡是白霧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眾人皆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誰也不曾想到,那紅衣少女竟然真的一躍而下!
無崖子紅著眼,幾乎是銀牙碾碎地看著下面,然而那白茫茫的一片被淚水模糊了又清晰,又在清晰中再次模糊了起來,而耳旁不由自主地響起了那個少女張揚明媚的聲音:
——二師弟,你剛才那麼傷心,不會是在為我哭喪吧?」
——童扶搖你有天要是死得屍骨無存,我不給你收屍但總能幫你立座碑的!
眼淚順著高挺的鼻樑而落,白衣青年嘴唇顫抖著,卻嘲諷似的勾起一個弧度,卻是在下一刻,淚如雨下:「童扶搖,你又說話不算數!」
飛雲堡堡主冷哼了一聲,語氣冷漠:「那小妖女這麼輕易地就跳了下去,恐怕其間有詐,顧盟主可不得不防啊!」
「爹!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
碧雲站起身來,滿臉淚痕地瞪著李雲天,「師姐……師姐她,是被你們害死的!」
李俊彥拉住碧雲,呵斥道:「小妹,不許這麼跟爹說話!什麼是我們害死的,那個小妖女分明就是咎由自取!」
少女還要再張嘴說什麼,卻被迎面給了狠狠一巴掌。
碧雲被打得偏了身,她抖著手摸著自己的臉,不敢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爹?」
李雲天怒道:「她害得你姐姐半張臉毀了,如今整日以淚洗面,怎麼你又不說呢?你若是再幫著那妖女說話,便別再叫我爹!」碧雲委屈得渾身哆嗦,眼淚漱漱而下,她跺了跺腳大聲說了句「我恨你們!」便轉身飛身而去。
靈絕手疾眼快地拉住想追著碧雲而去的百曉生,說道:「嘖,該你上場了!」
百曉生雖然不樂意,但也還是撅著嘴巴上前一步掏出筆,在自己本子是哪個一邊寫一邊說道:「逍遙派首席弟子童扶搖聲言脫離師門,魔教教主之事供認不諱,遭武林盟主顧天成等江湖正道相逼,自盡跳崖。」頓了頓,青年停下了筆,看向臉色不算好看的顧天成,「按照先前約定的,顧盟主若是再找逍遙派麻煩,便是失信於江湖武林,人人得而誅之。」
「你敢——」顧天成氣結,上前一步。
然而,下一刻白衣青年已經轉過身,一雙眼血絲滿布,深吸了一口氣壓著滿腔怒火說道:「顧盟主,勞煩帶著你的人離開逍遙谷,這裡不再歡迎你們!」
泰山派掌門不依不饒地說道:「那可不行,那小妖女的屍首還沒有找到!」
無崖子雙手緊握成拳頭,他轉過身看向泰山派掌門,面若寒冰已經是滿眼殺氣。
顧天成抬起手攔住泰山派掌門,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再打擾了。」他轉過身,對著身邊的人使了一個眼色,嘴裡說道,「我們走。」
之後的事情是靈絕兩人告訴我的,而那個時候,我像個植物人一般被卡在了崖壁生出的古松枝幹之間,肋骨摔得斷了兩根,疼得直罵百曉生那烏鴉嘴——
本來佈置在崖壁下的繩網,竟然真的被我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第三卷完畢,第四捲開啟,當然我會盡量控制自己的洪荒之力。
小劇場:
導演:作為比靈絕還要準的烏鴉嘴,感覺怎麼樣?
百曉生:簡直爽呆了!
導演:你不怕扶搖回來後捏死你嗎?
百曉生:然而穿越文一大定律是,墜崖肯定不會死而且必有奇遇!話說導演你這麼套路真的好嗎?
導演:我發誓這是你最後一次上小劇場!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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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不勝人生一場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