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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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絕情殿上,星火輝煌。

  獨孤璣辰拿過屬下傳來的信,一字一句地念道:「逍遙派首席弟子童扶搖聲言脫離師門,因聖教之事遭武林盟主相逼自盡跳崖。」頓了頓,他眼底劃過莫名的笑意,最後抬起頭看向高座之上的黑袍青年,神情中透著怡然自得,「原來小扶搖死了,被正道給生生逼死了!我道逍遙子還有什麼本事,原來連自己的弟子都保不住。」

  歐陽善淵下意識地抬起頭,卻見獨孤御風神情淡淡的,而兩邊石柱上的篝火映襯得玄衣青年的面容神秘而俊美,而籠罩著他眉眼的除了層層戾氣與冰寒之外,再無其他的情緒,除了泛著青白的指骨。

  獨孤御風所練的神佛斬已經到了第八重,而伴隨著他武功的日益精進,很多時候青年都像是一座冰冷無情的沉默石雕,忘記了笑淚與悲喜。

  獨孤璣辰緩緩眨眼:「教主,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御風緩緩站起身來,一步步走下長長的石階,嗓音淡漠:「這件事情,和聖教有什麼關係嗎?」

  獨孤璣辰先是一愣,隨即滿意地笑起來——果然,如同他很多年前就知道的那樣,晦朔會成為聖教中最鋒利的一把劍,哪怕現在還沒有徹底練成神佛斬,可他已經徹底捨去了七情六慾。

  「我還以為你會傷心一段時間,畢竟那個孩子曾對你還算不錯。」

  「不過她既然已經死了,那麼昔日的恩怨也就只能一筆勾銷了。」

  見著獨孤璣辰自負離去的背影,歐陽善淵抱著劍,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嘴角挑起一個淡淡的嘲諷弧度。

  御風微微側過臉頰,燈火襯得青年的眉眼深邃莫測,他語氣冰冷地問道:「我命你們去尋的鳥呢?」

  聽他這樣問,下屬連忙召喚著人去將那些鳥籠子提過來——

  歐陽善淵饒有興味地走過來,看著那些被關在籠子中的鶯鳥,下意識地輕笑出聲:「教主這是打算養鳥嗎?」看得出,下面的人為了討好眼前這位教主都花了不少心思,很多都是重金買都買不過來的鳥兒,還有一頭白頭翁,胖嘟嘟的看起來可愛極了。

  就連歐陽善淵這種對於寵物沒什麼興趣的人,都忍不住伸出手指逗弄了一番。

  然而,下一刻,整座大殿都被強烈的殺意籠罩起來。

  動物對於殺氣與戾氣感的感知更加敏感,而歐陽善淵手指邊沿的那隻白頭翁一下子抖開翅膀,和其他名貴無比的鳥兒一同撲啦啦地用翅膀打著籠子的邊緣,用身體不停地撞擊著籠子。

  那幾個提著鳥籠的下屬連忙跪下來高舉著鳥籠子,渾身打著哆嗦,伴著害怕的啾啾鳥鳴聲。

  獨孤御風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挨個走過那些人面前,曳地的長袍拂過地上冰涼的地磚發出沙沙的聲音。如果不是來自他身上的殺意與怒意,恐怕每個人都會覺得眼前青年偏頭挑眉的樣子看起來無害又好看。

  御風俯下身挑中了一個鳥籠子,而裡面關著的是一隻雪色鸚鵡,羽毛光鮮而靚麗。

  「本來打算送人的,不過看來,現在應該用不到了。」

  語氣淡淡的,平靜得連惋惜之情都聽不懂,然而下一刻,御風便一下子鬆開了手指,鳥籠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籠子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伴隨著鸚鵡尚未來得及的叫聲。

  每個人都是面色一白,他們都算是殺人不眨眼的漢子,可此刻只覺得眼前青年實在是脾氣古怪,喜怒無常又暴虐成性,只聽教主淡淡說道:「都殺了。」

  提著白頭翁的那個下屬下意識地啊了一聲,只覺得這麼名貴的鳥殺了有些可惜,還沒等他問出口,一道劍光閃過他的眼睛,便被人一劍抹了喉嚨。

  御風手中的長劍還滴著血,而他冷冷抬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驚懼害怕的下屬,看著他們一個個爭先恐紅地掐死了籠子中的鳥兒。青年冷笑了一聲,他微微轉過身,便聽到身後那些人鬆氣的聲音,手中的長劍一甩,劍光飛舞間殿堂之上便倒了一排屍體。

  頃刻之間,絕情殿上便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道。

  沒有人敢說話,因為沒有人敢忤逆越發暴戾無情的青年。

  歐陽善淵的眉宇微微一皺,若有所思地盯著獨孤御風,沉默著沒有說話——

  接過僕人遞上來的錦帕,御風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劍刃,劍刃倒映著青年眉宇間越發明顯的傷痕:「你在想什麼?」說完那句話,他便將那把利劍丟給了歐陽善淵。

  「在想你殺人的原因。」

  御風眼瞳淡漠如雪:「因為想殺人,所以就殺了人,」說到這裡,他輕笑了一下,「難道殺人,還需要原因嗎?」

  歐陽善淵定定地站在那裡,探究地看向他,卻從那張線條深邃英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光與影的交錯,完美地將他的愛恨悲喜包裹起來。

  而下一秒,玄衣青年側過身抬起手,手指微微成爪,那高懸在絕情殿壁上的魔刃輕而易舉地便被吸進了他手中,只聽他冷聲說道:「別跟著我。」

  「教主,現在已經是亥時了,您拿了魔刃是做什麼去?」有個跪在地上的下屬不怕死地問道,只不過語氣誠惶誠恐,看得出獨孤璣辰應該有比死更痛苦的法子讓他呆在御風身邊日夜監視著他。

  獨孤御風微微側過臉,一縷髮絲輕飄飄地落在了他高挺的鼻樑上,眼瞼垂下來形成一片暗色鴉羽:「滾去告訴舅舅,讓他別再找人跟著我。否則我不去殺人,那麼死的人就是你們幾條狗!」說罷,拿著魔刃的青年身影如同鬼魅便已經消失在殿外蒼茫的夜色之中。

  整個絕情殿迴盪著它主人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嚇得眾人噤若寒蟬地跪在地上。

  歐陽善淵皺起劍眉,招來一個手下問道:「你知道,教中至高秘籍神佛斬,若是練到九重,又該是什麼樣子?」

  那個下屬誠惶誠恐地說道:「右護法有所不知,神佛斬顧名思義乃是一劍殺神,一刀弒佛,見妖斬妖,遇魔屠魔的意思,而魔刃作為和神佛斬匹配的兵刃,柄上一段銘文乃是飲盡千血,祭爾成魔。若是練成神佛斬九重,那便是魔刃殺過千萬人,持劍者方可成魔。」

  歐陽善淵若有所思地看著那茫茫夜色,神情複雜。

  那下屬自言自語道:「教主的脾氣越發喜怒無常了,明明之前還是好好地,如今卻是動不動就要殺人,日後若是真的成魔了,六親不認可怎麼辦才好?」

  歐陽善淵搖了搖頭,只嘆斷情絕愛飛仙入魔,可成神成魔,不過是難逃痴心一場。

  斷崖之下——

  像個木乃伊一樣卡在樹枝之間,我已經無聊地看著暮靄西沉一直到月滿西山。

  心裡一片絕望,我看著漫天星光想,如果靈絕百曉生那倆傢伙再不來,我估計沒等摔死就先被活活餓死!然而,誰能告訴我,那倆不靠譜的傢伙現在到底在幹啥?!

  「啊!誰來救救我啊!有沒有人啊,鬼也成啊!」

  我絕望地一聲大吼,然而一吸氣肋骨就在疼,喊出的回聲一聲聲蕩在山崖之間。

  月黑風高,淒厲回聲,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然而松樹開始搖晃起來,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還伴著吱吱的聲音,聽得我頭皮都快炸裂了!

  不會真是鬼吧?

  而下一秒,面前猛地出現了好多張皺巴巴的又醜又難看的猴臉,嚇得我幾乎肝膽俱裂,三魂去了七魄,整個人都在一臉懵逼之中,然後下一秒,我也不管肋骨疼不疼,氣沉丹田地嗷嗷叫道:

  「啊啊啊啊啊!」

  「媽呀媽呀這什麼鬼!」

  「我去,你們幹嘛?別碰我!」

  「我我我我警告你,信不信姑奶奶我一記天馬流星拳把你打得你媽都認不出你!」

  「猴爺爺,我錯了我錯了!你放過我吧!」

  「我就喜歡卡在那上面,啊啊啊!你們放開我!放開你的猴爪!」

  「嗷嗷嗷嗷!」

  整座寂靜空曠的山崖之上,就能聽見一個冤魂不散的聲音,一聲賽過一聲淒厲,伴隨著就讓有序的猴子叫聲,最後消失在一個山洞洞穴之中。

  知道什麼叫虎落平陽被犬欺嗎?!知道什麼叫龍潛沙灘被蝦戲嗎!

  被那幾只猴精猴精的猿猴五花大綁捆住的我被丟盡了山崖下的一個洞穴裡,我哆嗦著環視著四周——在那黑得不見五指的洞穴裡,我能看見十幾只猿猴的眼睛閃閃發光地盯著我,那目光火辣辣的用充滿著貪婪之光!

  我去,這感覺就跟細皮嫩肉的唐僧被丟進盤絲洞,扒光衣服露出誘人的酮體然後被十幾只蜘蛛精火辣辣地注視著……根本沒差別!

  「我的天哪,這些猴子都是成了精的嗎?」我喃喃著不可思議道。

  然而一道細微的呼吸聲,卻在那些猴子雜亂的叫聲與呼吸聲中被我辨認了出來!

  我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那一片幽深黑暗之中:「誰!不要裝神弄鬼!」隨著我話音落,周圍的猴子都是一副兇相地朝我齜牙,嚇得我後背汗毛根根倒豎起來,「我我我我告訴你,你姑奶奶我可是被嚇大的,我我我可不怕你!」

  見被我發現了,那呼吸聲便明目張膽地放肆起來。

  這黑燈瞎火的,這周圍都是齜牙的猿猴,再有一個只能聽得見氣出聽不見氣進的聲音,我嚇得頭皮都要炸裂了,崩潰地說道:「你丫是人是鬼你倒是吱一聲啊!」

  「吱——」

  緊接著就是一陣陰森森的笑聲,伴隨著一個蒼老嘶啞又變態的聲音:

  「哇哈哈哈哈,真是好久沒有見過活人了!」

  我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不遠處那團模糊的影子看來是人,然而接下來那人說的話就直接把我嚇暈了過去——

  「真是好久沒有吃過人肉了,還是個香噴噴的小女娃,哇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御風才沒有像你們想的那樣痛哭流涕要死要活呢!

  我自己都突然有些期待下一次御風的出場,唔,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帥裂天。

  第四卷正式開啟啦,有沒有人好奇那個人的身份是誰?伏筆大概在115章百曉生說的話裡,誰猜中了就算我輸(看我真摯的小眼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