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師門大會將近,逍遙穀人滿為患。
據精通五行八卦中八卦的碧雲師妹說,谷中現在最擁擠的地方,竟然是茅廁。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手裡正捏著一把飛鏢,不禁揚眉一笑:「咱們的師門上下,嗯,看來都有些腎虛。」頓了頓,我問道,「逍遙派什麼時候人丁這麼旺盛了?」
無崖子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端著胳膊:「逍遙派可是名門正派,武林的泰山北斗!怎麼就不能人丁旺盛了?」
我嘶了一聲,回頭默默地打量了無涯子半響。嘖,所謂腦殘粉,是不是就指這種人?
少年被我盯得後頸發毛:「師姐你看我做什麼?」
我溫吞吞地說道:「我覺得你以後一定會很後悔自己今天說過的話。」見無崖子一臉鬼才信你的表情,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秉著我佛慈悲的心態,我決定暫時不告訴他:逍遙派的沒落,他這個腦殘粉功不可沒。
秋水替無崖子解釋說道:「師姐有所不知,逍遙派分為一大主支三大旁支,師父如今是逍遙派掌門人,那麼風系便是逍遙派的主支,而其他三支分別是微支、虛支和散支。微系師姐已經見過了,便是如今的代理掌門鬼谷子那一邊的;而今日才來的是虛系,只收女弟子,可但凡入了此門弟子便是道姑;而散支人最少,據聞都是閒雲野鶴不問世事的道士。」說罷,少女柔柔一笑,只是看著我的眼神里透著得意。
碧雲補充道:「這一次來的弟子倒是挺多的。估計,大家都想來爭一爭掌門入室弟子之位的。」她吐了吐舌頭,「我功夫不好,也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丟師父的臉面。」
無崖子胳膊肘杵了杵若有所思的我,問道:「誒,你想什麼呢?」
我嘖了一聲:「我在想,師父閉關前說的話。哦對了,入室弟子的名額一共有幾個?」
無崖子想也不想:「六個。」
碧雲愁眉苦臉地說道:「可這次來的弟子,少說也有三百個了。」
「唔,五十比一,如此激烈的競爭環境……」我有一下沒一下地掂量著手裡的飛鏢,一本正經地看著三個人,細聲細氣地問道,「那麼,為什麼你們不練功服,還在這裡閒聊呢?嗯?!」說到最後,我笑得一口白牙森森,而手裡的飛鏢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秋水和碧雲連忙說道:「我們這就去。」說罷,兩人就頂著我充滿高壓的目光下你一招我一招地對拆起來——
碧雲先報名:「白虹貫日。」
秋水接過去:「飛雪連天。」
「陽關三月」「陽春白雪。」
……
我看著兩姐妹你來我往的花拳繡腿,有些擔憂,也不知道其他門下弟子的武功到底如何,不然按照這個套路,兩人要是晉級到最後估計還真有些懸。突然想起旁邊的少年還沒有動,我轉過頭看著他,沒好氣地問道:「喂,你杵在這兒光盯著我幹嘛?還不快去練功!」
無崖子抱著胳膊,仔細地打量著我:「誒,你那個跟屁蟲呢?去哪兒了,怎麼不見他?」
我回身一指著遠處的山崖:「喏,在上面練功呢!」
無崖子撇了撇嘴:「師父可沒教過小師弟功夫,他練的哪門子功夫?」
我翻了一個白眼:「師傅沒教,我教的不行啊?!」
無崖子眯了眯他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童扶搖,你不會是也想讓……獨孤御風參加這次師門大會吧?」
「師父閉關前說過,等他出來後,他想我們幾個仍然是他的弟子。」我坦蕩地看著少年,「御風是師父的小弟子,自然也要參加的。」說罷,我翻了一個白眼,「嘖,你廢話這麼多,還練不練功?別忘了,鬼谷子手底下的徒弟,除了東方西門南宮北堂那四小金剛,還有一個歐陽善淵,你打得過人家嗎?」
說到鬼谷子的關門弟子,就不得不說那四個弟子的姓氏了——東方玄德、西門柔柔、南宮希夷、北堂若玉,東南西北四大方位充分將鬼谷子方圓規矩的強迫症發揮到了極致——想到這兒,我不耐煩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衣,嘆了一口氣,果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無崖子嗤地一聲笑:「你不也沒打過人家嗎?」
我癟了癟嘴巴,不屑於爭辯:「輸贏乃兵家常事,再說我能贏回來,你能嗎?」
無崖子微不可聞地一挑眉,努嘴問道:「童扶搖你可別告訴我,你想爭那掌門首席弟子之位?」
雖然我從沒想過這些,但是他這麼一說,我好勝心便上來了:「怎地,你瞧不起我嗎?」我雖然輸給了歐陽善淵一次,可是並不代表,我下一次還會輸給那小子啊!
無崖子沉下臉,有些賭氣地說道:「可是你跟我說過,你不想當這逍遙派掌門的!」見我一臉懵逼的樣子,少年冷笑起來,「也怪我痴了,我怎麼就信了你這個出爾反爾的傢伙!」
我拉住他,微怒:「我怎地就出爾反爾了?再說,掌門首席弟子不久本來就是誰武功高誰當嗎?!」
少年咬著牙,一雙桃花眼冒著光:「你出爾反爾的事情還少了嗎?」
看來我在無崖子心目裡的印象實在是不能再壞了——想到這兒,我鬆開了手,一雙眼貪婪地盯著少年的胸膛,點頭喃喃說道:「那行吧,隨你怎麼想。」
估計讓他喜歡我這一條路,是走不通了。看來,只有通過暴力這唯一的途徑了。只不過我要是挖出他的心的話,這就不是武俠小說了而是變成了一部鬼怪小說,名字叫《畫皮》。
腦門被無崖子狠狠彈了一下,我摸著被彈的地方抬起頭,大聲問道:「你幹嘛打我?」
少年耳尖泛紅,更加大聲問道:「你往哪兒看呢?!」
誒喲,我這暴脾氣。
我手摸上少年的胸,很坦然地看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道:「往這裡看呀,不然還能往哪裡看?」
一旁的碧雲望著我們這兒誇張地掉了下巴,而秋水也盯著我們這裡,一個巴掌朝杵在原地的碧雲呼了過去。碧雲被打懵了:「姐,你幹嘛打我?」秋水磨著牙遷怒道:「誰叫你沒躲開!」
被襲胸的無崖子一張俊臉煮成了紅蝦子,又黑成了一塊焦炭,接著綠成了一片青苔,最後變成了火山口的岩漿。
絲毫沒有感覺到生命即將受到威脅的我淡定地放下手,又拿他的袖子揩乾淨手掌,最後抬頭:「二師弟,你發燒了嗎?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了?」說罷,我還眨了眨自己葡萄大的黑眼睛。
無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你知道,什麼叫做男女授受不親?」
我長長地哦了一聲:「我知道啊,可是我並不介意。」見無崖子一副氣到暈厥氣到吐血的樣子,我笑得眉眼彎彎,「二師弟你要是介意,你可以把你胸給切掉啊。」
炸藥桶,哦不對,二師弟緊緊地捏著拳頭,神情憤憤不平,還喘著粗氣。
胸膛一鼓一鼓的,就像夏季池塘邊的青蛙,而下一秒,就要吐出長長的舌頭攻擊獵物。
我像個沒事人一般轉身看著停下來的李氏兩姐妹,叉腰皺眉:「你們這樣練武是不行的。為什麼打架還要報招數呢,上陣臨敵的時候,難道對手還會給你一番作秀的時間嗎?答案是不會的!」
秋水眄了我一眼,語氣帶刺:「自報家門是習武之人禮德,大師姐一向沒什麼規矩的不在意這些也就罷了,怎地還想教訓我跟妹妹嗎?」
這美人臉蛋漂亮是漂亮,只是這腦袋裡,是缺根筋嗎?
難道打架的時候,你會跟對手說‘誒請注意,下一招我要往你腦門上呼,請你躲著點’嗎?
還是生死對決的時候,你為了放出一秒鐘的大招而耍一分鐘的花架子嗎?對手要是趁機弄死你,那都是為民除害了,拯救了一個江湖的平均智商水平。
我抱著胳膊低頭笑了笑,算著時間估計差不多了,於是喚道:「碧雲。」
小姑娘沒想到我會叫她,捂著一邊腫的臉頰,眼睛亮得跟倉鼠一樣:「師姐,碧雲在!」
我打了一個響指:「以後出招,只要記得快準狠和出其不意兩點。比如——」
下一秒,我抬起左手抓住了無崖子猛地打出的拳頭,然後右手一招陽春白雪朝無崖子揮了過去,然而手卻又縮了回來,同時一腳踩在了少年的腳背上。
無崖子吃痛地跳腳:「喂,你!」
我轉身退後一步,指著怒不可遏的少年對碧雲笑道:「看到了嗎?我剛才那招陽春白雪是虛招,實招是在後面的。」
碧雲點頭如搗蒜:「恩恩,明白了,大師姐。」
秋水連忙心疼地攙著無崖子,瞪了我一眼:「師兄,你要不要緊?」
我瞅了瞅仍然在跳腳之中的無崖子,有些無語:「誒,我就踩了你一腳而已。」
無崖子一挑眉,氣急反笑:「嗯,對,我也就被一頭老母豬給踩了而已。」
「阿搖。」
我正要反駁,一道嗓音傳過來。眾人齊齊回頭,統統石化——回過頭來的我抽了抽嘴角,扶額問道:「御風,你這次……不會是撿了一個老頭回來吧?」
御風無奈地看著我:「是這個奇怪的人一直纏著我。」說罷,少年還搖晃了一下被一個老頭死死扒住的身體。
碧雲啊了一聲,指著跟牛皮糖一樣黏在少年身上的老道士:「那是沖虛散人!」說罷,她附在我耳邊小聲地說道,「跟鬼谷子師伯他們是平輩的,算是我們的師叔。」
於是,我嘆了一口氣,問道:「他纏著你做什麼?」
御風眨巴了一下眼睛,呆萌地看著我:「哦,這個人說想做我師父,讓我拜他為師,我沒同意他就一直纏著我。」聞言,一直像樹袋熊一樣的老道士抬起頭,朝御風嘿嘿笑道:「小夥子,那個小丫頭是你誰啊?」
沒等御風開口,我揚起劍眉端著胳膊看著沖虛散人,吐字清楚地說道:「我是他大師姐。這位師叔,有事的話就找我吧,別煩我家小師弟,他不喜歡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