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姥姥,咱們這是往哪裡走啊?」
小和尚摸著自己的光腦袋,納悶問道,「好像,咱們已經是第四回來到這裡了。」
我面不改色地指著那一大片樹林子,說道:「你看啊,這天山山脈練成一大片,這天上的樹林也一大片,每棵樹都長得一樣,你覺得一樣,也很正常啊。」
虛竹很是痛苦:「姥姥,可我腿肚子都走得打顫了。」
我哦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們年輕人,就是要多鍛鍊。」
虛竹不滿地回頭看我:「那姥姥你為什麼不下來自己走?」他雖然是這樣說,可還是老實地把我往上提了提,生怕我摔著的樣子。
我有些奇怪:「可我是老年人啊。難道你師父沒教過你,要愛護小朋友關愛老齡人嗎?」
虛竹沉默了一番,最後嘀咕道:「我還真沒見過你這樣剽悍的老年人。」說著,他走過去,指著一棵樹的樹身,「喏,姥姥,這是你今天早晨練功給摳下來的樹皮,還在這兒呢。」
原來,走了半天,鬧著是在原地踏步啊。
我訕訕一笑:「好吧,我年紀大了,腦子有些不好使,記錯了路也很正常。」
真是沒見過明明是一個孩子模樣卻逼得人叫她姥姥的老太婆!
虛竹腹誹完,嘟了嘟嘴吧:「那姥姥,咱們要去哪兒,你總知道吧?」
我長長地嘶了一聲,煞有介事地搖晃著頭:「按著套路來講,應該是我躲避我的死對頭,而你誤打誤撞揹著我亂竄,然後我那對頭來找我,接著,你就使出我教給你的功夫再次救了我,但是很不幸,我們要一起掉落懸崖,緊接著我摔斷了一條腿,你才能問我,咱們去哪兒。」
說話間,虛竹已經把我放了下來,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虛竹那個眼神我很熟悉,那分明就是同情地看著一個智障!
我年輕的時候脾氣不好,人老了就更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於是,我大怒道:「喂,小和尚,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你應該等李秋水來了,然後我們被打落了懸崖,你再來問我應該去哪兒,然後咱們再去西夏王宮,最後等我拉著李秋水一起嗝屁了,我就功德圓滿了!」
虛竹嘖了一聲,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額頭:「估計又是老年痴呆了。」
「放屁!」我拍開他的手,暴跳如雷,「我肯定沒記錯!」
小和尚蹲下來,無奈地看著我:「好好好,你沒記錯。那姥姥,現在,咱們到底是要躲哪兒去?」那語氣,分明就是在哄一個小孩子!
我手撐著下巴,眉頭皺得跟打結的蚯蚓一樣:「等我見到了李秋水,然後再跟她打上兩架,我就可以回去了……」在經歷完這如同裹腳布般又臭又長的人生,我終於要回去了——
可是,我還沒有完全記起來從前的事情。
「姥姥?」虛竹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你在想什麼?」
我嘖了一聲,欲言又止地問道:「假如,我說假如,你馬上就要死了。」
虛竹眼睛眨得飛快,估計被我嚇得不輕。
我被他的那幅模樣逗笑了,一下子輕鬆下來:「假如,你還剩一段時間你就要死了,那麼這段時間你會幹啥?」
虛竹似是很苦惱的樣子:「不知道,可能就是想回到少林寺再看一看吧,因為,就是想再見一見我師父師叔伯他們。」
說罷,他突然反應過來,連忙捂住自己腦袋和耳朵,似是害怕我又要因為門派歸屬問題而揍他。
然而,我回味著小和尚的那句話,長長地嘶了一聲,自言自語道:「你要回少林寺見你的師父師叔伯他們……那我呢?我想見誰?」
我微微仰著頭,摩挲著自己光滑的下巴,而餘光便瞥見了遠方隱隱約約的山脈輪廓——
我突然知道了自己想去哪兒。
於是,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我指著那高聳入雲的山脈輪廓,對他說道:「看見那個沒?」
虛竹愣愣地點了點頭,不明所以。
我跳到他背上,小和尚便下意識地把我揹著:「咱們就朝那座山出發。」
虛竹誇張地啊了一聲:「不會吧?這麼遠?」
我輕輕彈了一下他的招風耳,笑起來:「沒事,朝最北的方向一直走,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就算到不了,那也是命中註定的事情。」
既然是命中註定的事情,我認了。
虛竹一邊揹著我開始走,一邊問道:「姥姥,你為什麼想去那個地方?」
我張了張嘴巴,啞然半響:「我忘了。」
虛竹搖了搖頭,我有些不服氣:「可我就是知道,那個地方,我應該是要去的。好像……好像當年我把靈鷲宮建在縹緲峰上,就是因為在縹緲峰的峰頂上剛好能看見那座山的山峰。但我忘了原因是什麼來著了,果然人老了,記性就不好了。」
既然有了目標,虛竹就走得快多了。一邊揹著我走,小和尚一邊說道:「沒事,小僧會幫姥姥想起來的,等姥姥想起了從前的事情,姥姥就可以安心轉生然後放過這個小姑娘了。」
我嗤地一聲笑——這個傻白甜!
只聽虛竹又說道:「誒,上回說到哪兒了?姥姥你去參加武林大會了,那是做什麼的?」
我想了想:「大概就是一群閒得無聊的人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吃飯,有空的時候還切磋一下武功,但最主要的是由武林盟主帶領著商討如何對敵魔教之事。而那切磋武功雖然名為切磋武功,但是實質就是一種攀比,大家都想看看這些年其他門派的弟子有沒有出息。」
虛竹憨憨一笑:「沒想到前輩們都還是挺關心後輩晚生的。」
「錯!」我一本正經地搖著頭,「那些名門正派的掌門之類的,大多都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夠技壓群雄,當然,如果大家弟子的功夫都很差勁,那就相安無事,如果有一方不平衡了,那就糟了。」我嘆了一口氣,「所以說,當名門正派是很累的。你既要跟其他名門正派聯合起來給魔教那些人使絆子,正派之間自己人也要明爭暗鬥選出一個一二三四五的排位出來。」
「而那些,都是我不喜歡的。」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有些輕,風一吹便散了出去。
所以,我想,這也是我註定當不上逍遙派掌門的原因。
虛竹微微偏過頭,一雙鹿眼乾淨清澈:「那姥姥,你喜歡什麼?」
我喜歡什麼?
我仔細地想了想,笑起來:「我更喜歡狐朋狗友。」
而我在江湖上結交的第一個狐朋狗友就是大名鼎鼎八卦狗仔的唯一傳人——百曉生。
「我去,你是百曉生?」
坐在房樑上,我狐疑地看著面前的眉清目秀但也能稱之為賊眉鼠眼的少年,「喂,你騙小孩的吧!」說罷,我還一手拿著他面前盤子裡抓了一把腰果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嚼著。
百曉生嗤笑一聲,上下掃了我兩眼:「你看起來也沒多大啊!是混江湖的嗎,混了幾年了?」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本子,毛筆放在嘴裡舔吧了幾下就開始寫東西。
嘖,這個不講衛生的傢伙。
我翻了一個白眼,繼續嚼著腰果:「幾年?切,你也太小瞧我了吧!你難道沒聽說過我神鵰俠女的名頭?」
少年長長地嘶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帶著不以為意:「神鵰俠女?就你?那你雕呢?」
我面不改色地當著他的面繼續抓了一大把腰果,嘎嘣嘎嘣地嚼著:「出去覓食去了,估計晚上才能飛回來。」我抖著退朝他揚了揚下巴,「誒,你又是從哪條道上冒出來的?」
百曉生嘶了一聲,拍開我又要抓腰果的手:「不都跟你說了嗎?我是百曉生,來自百曉閣。虧你還是混江湖的,你連百曉閣都沒聽過?」
我哼了一聲:「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懷疑你是冒牌貨!百曉生除非吃了返老還童丹,不然能跟你一般大?我除非腦子上有包,我才信你!」
百曉生嘿了一聲:「虧你還是混江湖的,你連我們百曉閣的規矩都不知道?」
我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這個,我又不是包打聽,又不可能什麼都知道!」
少年似乎覺得我的懷疑對他來說是一個莫大的侮辱,挺著胸膛拍著胸脯對我說道:「我,就是百曉閣第十八代唯一傳人,百曉生!」說罷,還把單薄的胸脯拍得咚咚作響,「你難道不知道,百曉閣一脈單傳,閣主都叫百曉生嗎?」
我再次往嘴裡塞了一粒腰果,搖了搖頭:「說實話,不知道。」
有時候,你說的是比珍珠還真的話,但是別人不喜歡珍珠,啊呸,不對,是真話。
而眼前的少年炸毛地一合本子,把毛筆往他髮髻上一插——
我雙手擋在胸前,瞪著他:「喂,你想幹嘛?警告你,我不想跟你在這裡打架啊!」
百曉生湊過來,眉眼扭曲:「看來小爺我不跟你露一手,你是不願意相信了!」
我扯了扯嘴角看著他,眼神飄逸:「所以,你是想——嗯?」
百曉生一揮手,示意我跟著他:「跟我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江湖。」說罷,少年便極其賊眉鼠眼地趴在了房樑上,探出了一個腦袋,「快過來!」
我有些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撓了撓額髮,也像他那般趴在了房樑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張臉——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十一點半,評論區出第三卷和第四卷的預告~~
預告就是對話,連人物出場都沒有,但是主人公的話你們應該知道是誰。
這算是對於黑化版的預告。注意,背景音樂是lamentation,對預告感興趣的親可以提前搜一下,然後為預告準備著~
今晚零點,夜貓子的仙女可以等一下萬更~~~
因為晉江會有稽核制度,所以我大概定在十一點五十左右的時間~~
1.25是本寶寶的破殼日!!!
大家一起來造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