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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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第59章

  聽著外面兩個人睡覺的呼嚕聲堪比鑼鼓喧囂,我疼得滿頭大汗,然而還是要把手腕往尖銳的石頭上面摩!在聽到細微的聲響後,手腕上的粗繩子終於被磨斷了,而全身上下的繩子也開始鬆勁。

  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甚至能感受到我撥出的那口氣化作了白霧,從我的面容上嫋嫋而上,消融在眼睛上蒙著的那塊布中。

  我第一次感謝原來生得矮了些,也不是一件好處全無的事情,比如降低敵人的警戒心,又比如很輕易地不需要鑰匙就能走出一間牢房。

  手指出手如電點中兩個人的穴道,在兩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裡,我掀開眼睛上的黑布,得意地一彎唇,只是眼神里面泛著冷冽的光:「嘖嘖,有句話是怎麼說來著,風水輪流轉。誒,你們說現在,我是應該先把你們倆個弄成聾子和啞巴,還是先剮了你們的皮?放心,我很人道,你們若覺得不夠,我還可以先把你們弄得又啞又瞎,再颳了你們的皮!」

  被點了穴的兩個人癱軟在地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動,只是兩雙眼睛透露著驚恐。

  我蹲下身,抽出一個人小腿上綁著的匕首,看著兩人:「我告訴你們,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也不喜歡聽什麼慘叫聲。」仔細地看著那匕首的刃,我偏頭笑起來,「所以放心,我雖沒殺過人,可我下手會盡量快些的。」

  兩個大男人又驚又懼地看著我,恨不得把一雙眼珠子瞪出來。

  我嗤地一聲笑:「沒時間跟你們廢話了。」說罷,我高高舉起匕首,沒想到其中一個竟然嚇暈了過去,只剩下另一個對著我汗如雨下,我停下來,「想讓我放過你?」

  那人猛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我笑,一抬手解了他的穴道可是下一秒我的大拇指就抵在了他的大動脈上:「如果想找人過來,我會在你出聲前先殺了你。」我故意輕言慢語,「很簡單,只要我手指一用力,就能抽出你脖子上最粗的那根筋,血濺當場。」

  看著那個人一副怕到分分鐘暈厥的樣子,我笑起來,看來我真的有當天山老妖婆的潛質。

  「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可以放過你。」

  那人嚥了一口吐沫,怯怯地看著我:「女、女俠您說。」

  我湊近他,眼神發狠:「火毒蛙所在的蛇窟,在哪兒?」

  那人更加哆嗦,估計從來沒聽過有人提出這樣變態的要求:「那那那是我教處罰叛教教徒的地方,女俠您去那裡,敢問有何貴幹?」

  我先是和善地笑了笑,隨即面無表情給了他一個爆栗:「我想做什麼,幹你屁事!」

  於是,在那人跟我說了一大堆東南西北如何走後,我一抬手再次點上他的穴道,順便對著兩人警告了一番:「記好了,這次我大慈大悲就放你們一馬,下回再敢把我綁得這麼緊,看我不親手活剮了你們倆!」說罷,便順著剛才那人說的方向離開了這座地牢。

  然而等出來了,我看著這一環扣一環的石洞,內心跑過一萬匹草泥馬——

  就這特麼還能分東南西北?

  擺在面前一共三個洞穴,所以,我該怎麼走……EXM?!

  而另外一個洞口已經隱隱傳來腳步聲,我連忙飛身像只蝙蝠一樣貼在了一個洞口的上面,然而蜘蛛網一層層地落著灰,還有一隻巨大的黑色大蜘蛛吐著蛛絲幽幽停在了我面前。

  我用力地撥出一口氣,把那蛛絲吹斷了,內心腹誹:在我面前,爾等還敢裝蝙蝠俠!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聲音——

  「右使大人特派玉羅剎大人告知堂主,有人要去救地牢中那個女孩,要我們先行一步殺了她!」

  「不對不對,明明說的是,要在救人之人面前殺了被救之人!」

  「胡說,分明是讓她立即死!」

  「不對不對,我肯定沒記錯,是你記錯了!」

  靠,我不說話,你們當我是死的啊!

  我貼在洞口之上,帶上蠶絲手套,順手就把那碩大的黑蜘蛛當做暗器一般彈了出去——

  「哎喲,我的後腦勺好癢!」

  「我看看,喲,還是隻黑寡婦。我記得這傢伙的毒性還挺強!」

  就在兩個人吵吵鬧鬧地越走越遠時,我一個翻身從牆面上越了下來,看著那黑黢黢的洞口,彷彿一隻青面獠牙的怪獸長著巨大的口,而口裡面還長著密密麻麻的白色蜘蛛網。

  看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來過了……我後退了一步,剛想換一個洞口走,卻不想踩中了什麼機關,那黑黢黢的洞口後面彷彿有什麼東西譁然開啟了。

  理智告訴我,現在應該馬上撤退,然而好奇心像是一隻耗子不停地在我心上的洞口裡穿來穿去。最後,我實在太好奇了,便提起灰塵僕僕的紅杉往更深的裡面走去——

  大殿之上,有下屬急匆匆地趕到金舵主身旁,附身說道:「舵主,大事不妙。」

  金舵主看著圍攻的戰略圖,不動聲色地說道:「何事?」

  「那個女孩子逃了。」

  一旁坐著的玉羅剎饒有興味地挑了挑眉。

  金舵主眼神一冷,轉過頭看著來人:「逃了?你的意思是,諾大一個地牢,看不住一個孩子?」

  「舵主,剛才屬下已經去看了那看守的兩人,都是被極高明的點穴手法點昏的,恐怕是應左護法的話,有人把那個女孩子救走了。」

  金舵主轉過頭,手撐在桌子邊沿:「他們應該跑不遠,那個女孩知道了太多秘密,不能讓她活著出了這裡。」

  玉羅剎站起身:「那兩個下屬呢?」

  那個屬下拍了拍手,便有人把兩人拖了上來。玉羅剎走上前,變換了幾種手法把他們的穴道解開,紅唇攢出一抹笑:「你們見到救走那個女孩的人了嗎?」兩人剛醒,皆是一臉懵逼。其中一個連忙說道:「還請羅剎大人恕罪,是那個女孩點了我們的穴道。」

  金舵主的臉色有些難看,而玉羅剎長吟了一聲:「唔,原來你們連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都打不過——」說到這裡,女子一揮水袖,兩人還沒來得及爭辯便沒了氣息,只是脖子上多出一根紅痕,「我們聖教,也不需要你們這種廢物!」

  玉羅剎打量著自己塗了蔻丹的指甲,她伸出軟舌輕舔指甲上的鮮血:「我突然有些好奇了。」她回頭清媚一笑,「如今正是關鍵時候,金舵主,不如就把那個女孩就交給玉兒吧。」

  金舵主點點頭:「既然如此,就麻煩玉兒你了。本來她只是以為是個不重要的孩子,沒想到……嗤,正道之士大多狡猾之輩,這次倒是我大意了一些。」

  玉羅剎轉身,笑意盈盈地看著下屬:「所以,現在,你們是在等什麼呢?」

  領頭的人抬手擦去一頭冷汗,連說了幾個是:「羅剎大人還請這邊走。」

  當外面很多人正天翻地覆地找著我的時候,毫無察覺的我已經走到了洞口的盡頭。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上面的蜘蛛網和灰塵,如果不輕易觀察的話,很難發現那其實是一扇門。我心下疑惑,便伸出手指戳著門將它輕輕推開。

  金色的光穿過明晃晃的紙,灑進來時帶著刺眼的力度。

  我揮了揮空氣中因為生人闖入而四散飛舞的塵埃,驚訝著地牢通道的盡頭,竟然會是一間屋子。

  哦不對,準確來說,應該是一間女子雅緻的閨房。

  看起來應該是有很多年沒有人住了,連我踩在地磚上,都能落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我暫時鬆了一口氣,因為這間屋子很多年沒有人住,那麼意味著應該不會有人這麼快發現我。

  落灰的瑤琴,枯萎的蘭花,斑駁的銅鏡,象牙的玉梳,無一不象徵著這座樓閣從前的主人是一個怎樣的妙人。而很多地方都點綴了可愛的金鈴,穿過時間與光陰,可很多年都不曾發出過聲響。

  我微微偏著頭,手指輕輕碰了碰一個金鈴,它便發出了清脆的笑聲抖落了身上的灰塵,彷彿一道光穿過了歲月的塵埃,迴盪在這間繡閣之上。

  伴隨著這金鈴的笑聲,我慢步走到了一面牆上,微微眨了一下眼,盯著上面的一幅畫——

  斑駁到甚至生了黴綠的白牆上掛著一幅美人圖,是一個紅衣的苗疆女子,而畫上還提了兩行字:

  莫道人間相思蠱,天下藥石盡罔顧。

  山水迢迢無相逢,碧落黃泉歸何處。

  我一向不擅長風花雪月,可牆上這幅畫哪怕對我這種從來辨認不出古畫中人臉的人來說,那畫上握刀的女子,她的眉眼也是極好看的,神采飛揚也透著一股古靈精怪的俏皮。

  濃黑及腰的青絲,鮮紅翩躚的衣裙,玲瓏靈氣也深邃的眉眼——

  唔,我驀地覺得她很熟悉。

  我摩挲著下巴,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她,可那畫上的工筆也是我異常熟悉的。

  這個世上,能讓我熟悉的工筆,除了無崖子,便只剩下了一個人——

  師父逍遙子。

  想到師父,我抵著下巴的手指一鬆,我睜大了眼,重新看向畫上的女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幅畫是師父畫的。

  而我之所以熟悉……是因為從前我在師父的房間中,看到了相似的一幅畫!

  只不過畫中人只是一個紅衣女子的背影,而印象裡的那幅畫與眼前這幅畫緩緩重疊在了一起——

  那畫上的女子彷彿活了起來,一顰一笑,都帶著驚心動魄的漂亮。

  ……「怎地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阿月?」

  ……「師父,我是阿搖。」

  我忍不住到退了一步便碰到了掛著金鈴的繩索,在清脆的鈴聲中,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無崖子總說師父待我偏心,也終於明白了師父看著我時流露的目光。

  一雙手握住了我的肩膀,而因為我的觸碰而顫動的金鈴聲也在那刻戛然而止。

  只聽身後人問我道:「她是不是很漂亮?」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把詩給改了,勉強順口啦,汗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