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身後的松果殼堆積如山,我拍了拍肚皮,打了一個飽嗝兒。而我面前的兩人仍然津津有味地摳著松果裡面的松子。小和尚問我道:「那姥姥,你和無崖子前輩那些人一同趕回去了嗎?那魔教的左護法真的是去找逍遙派的麻煩了?」
我伸出手烤著火,嘆了一口氣:「我沒有趕上,因為途中出了些差錯。」
虛竹眨巴著眼睛:「什麼差錯?」
我一雙眼睛裡映出了篝火火焰的形狀,淡淡道:「雪蓮子,有人告訴我,消失了很多年的兩顆雪蓮子,其中一粒重現江湖。」說罷,我深深地看了一眼烏老大,摩挲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告訴我的那個人,好像是你爹。」
烏老大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我爹?!」
我抬高了細長劍眉:「難道你爹除了編造關於我的瞎話外,就沒幹過什麼正經事?!」
烏老大撓著頭,似乎用盡腦筋回憶著:「好像……還真沒有!不過,他經常跟人家講如何遇見你的,當年我爹偷了你一樣寶貝,結果你把他抓住暴打了一天一夜。」烏老大沉默了半響,補充道,「我爹他每次說起這段往事,就要痛哭流涕一回。」
虛竹轉過頭,好奇寶寶狀地看著我:「姥姥,他偷了你什麼東西?」
我嘶了一聲,皺著一張娃娃臉:「啊,我忘了……」
虛竹已經對於我時不時的老年痴呆見怪不怪,從懷裡掏出木魚就開始敲:
「阿彌陀佛,姥姥快閉眼!」
我託著腮幫子,心情在木魚聲裡變得異常的平和,我閉上眼睛,唔——到底偷了我什麼東西,能讓我把烏鴉青那個小混混痛扁了一天一夜呢?
唔,我想起來了,他偷的是我看得跟命一樣重的秘籍。
因為對於未知不能把控的焦躁,以及對於師父人生安全得不到保證的焦慮,在往回趕的時候,我處於一種隨時暴走的狀態。
而二師弟無崖子當時形容我為一座能夠移動且隨時隨地處於爆發狀態的火山。
而好巧不巧地是,這個時候,烏鴉青身為三十六洞七十二島最底層的小混混,夥同幫兇偷了我們一行人僅剩的錢糧不說,還膽大包天地偷了我的無上秘籍——
《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
我跟個土匪惡霸座山雕一樣坐在我的寶座上,有以下沒一下地掂著手裡比我胳膊還粗的鞭子,抬起眼看向被吊在房樑上鼻青臉腫、涕泗橫流的小子,冷冷一笑:「行啊,敢偷到你姑奶□□上來了,知道你姥姥我行走江湖時候的名號不?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山童姥是也!」
歐陽善淵汗顏地撓了撓額頭上的一綹頭髮:「我記得,她的名號不是什麼神鵰俠女嗎?」
御風皺著眉頭一臉冷漠地看著可憐巴巴的烏鴉青,一絲同情也無。
而無崖子嘖了一聲:「這又是什麼怪稱號,簡直難聽死了!」
被吊起來的烏鴉青頂著一臉花紅柳綠,懵逼地抬起頭,對我說道:「啊?沒聽過誒……」
我手裡的鞭子帶著滿點怒氣與騰騰內力,啪地一聲抽在他光溜溜的小腿上,伴隨著一聲入骨銷魂的慘叫聲——
「啊!!——姑奶奶小的錯了錯了,小的聽過姑奶奶的稱號!簡直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如同黑幫老大的我,叼著一根牙籤,露出一個邪魅張狂的笑容,揚著我的小皮鞭,對著一個苦苦哀求、梨花帶雨的男子惡狠狠地說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趁我現在還殘存著半分理智……說,你們那一夥兒人把我的秘籍到底拿到哪裡去了?!」
沒想到,被打得鼻青臉腫跟豬頭一樣的烏鴉青大力地抿住嘴角,一副慷慨就義的樣子:「那你還是抽我吧!我是絕對不會背叛我的盟友和我的主人的!」
無崖子眼睛微微眯著,手不動聲色地捏成了一個拳頭,呼吸粗重。
烏鴉青繼續腆著臉,一副黛玉般垂淚:「千萬不要因為我是嬌花……」
歐陽善淵手不受控制地放在了劍柄上,卻在下一秒,被一臉冷若冰霜的御風給按住了手。
烏鴉青閉上眼,一挺單薄的胸肌,一副賤相:「就憐惜我!——啊——!」
無崖子先是一個右勾拳打在他的左臉,而御風一個左勾拳打在他的右臉,歐陽善淵一個騰身,飛身在他挺起的胸肌上連踹了十幾下,生生把他那單薄的胸肌給踹成了胸大肌。
烏鴉青剛被這一波打得眼冒金星,直吐酸水,又聽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喊聲:
「天,馬,流,星,拳——!!」
我在十米開外便開足了馬力,雙拳內力蓄勢待發,直直朝烏鴉青兩隻眼睛砸去。拳頭的勢頭帶著霹靂風聲,又攜滔天的滾滾怒氣,這兩拳若是砸下去,勢必要把人眼眶砸塌!
烏鴉青吞了一大口口水,在那一秒中,決定改變了主意:
「女俠咱們好好說話小弟不過是和同伴路經此寶地不料盤纏用盡所以一時鬼迷心竅偷了你們的銀錢又看到女俠身上的秘籍所以賊心不死順手牽羊想當做禮物作為這次萬仙大會我碧波島上供給百足大仙的奉品實乃不得已而為之還望女俠萬萬見諒。」
……
拳頭帶起的風揚起了烏鴉青兩邊的頭髮,嚇得他緊緊閉著眼,然而這個時候竟然舌頭還好使得一個結巴不打麻溜又快速地說完一長段話。
收回拳頭,我得意一笑——
果然,暴力永遠都是解決事情,最有效的途徑。
「百足大仙……萬仙大會……」
歐陽善淵長吟了一聲,「百足大仙不是避世了很多年,怎麼你們又要開萬仙大會?」
我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歐陽善淵:「你是說,百足大仙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主人?」
可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主人,不是天山童姥,也就是我嗎?我再次回過頭看著那已經被揍得估計連他媽都不認得的烏鴉青,內心奔跑過一萬頭草泥馬——這貨,也是我以後的屬下?
我閉上眼,高冷而嚴肅地表示拒絕。
「你們萬仙大會關我們什麼事,何況你們竟敢偷我們逍遙派弟子的秘籍?!」
無崖子義正言辭地指責道。
烏鴉青忙不迭解釋說道:「這次萬仙大會,洞主和島主都要上供,而我們這次聽說松風洞洞主十三太保這回搞到了一樣舉世珍寶,而我們若是拿不出能讓百足大仙滿意的貢品,必然會被重重地懲罰的!而百足大仙尤喜武功秘籍,我們這不是沒有辦法才出此下策嘛!」
所以,出的破主意,就是偷了老孃我的系統?!
……很好。
我長長地哦了一身,湊近他,微微一笑:「沒有辦法啊?」
烏鴉青點頭如搗蒜。
我笑得更加親切:「如果交不出貢品,你們就會被那個勞什子大仙重重地懲罰啊?」
烏鴉青熱淚盈眶,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我和藹地伸出手,摸著他那亂如稻草的頭髮:「那你知不知道,一般得罪了我,會有什麼下場。」見他愣住,我唇畔的笑意漸漸凍住,而我使勁一按他的腦袋,揚眉帶著冷冷殺意說道,「今日落日之前,如果你的同伴還沒有把我的秘籍原封不動地送還到我的手上,別說你的性命難保,你們這次的萬仙大會也別想平安順利地給那個勞什子大仙送上貢品!」
烏鴉青被我的一番話,嚇得哆嗦著腿一軟便跪倒在地上。
無崖子微微皺眉:「師姐,你說的這番話,未免在外人面前有失逍遙派淡泊無為的風度了。」
有失風度?
有時候我覺得,設身處地真的是一個非常艱難的詞彙。如果無崖子為了一件事努力了那麼久,卻因為幾個不相干的旁人而功虧一簣,我並不覺得他的怒火會比我少一分一毫。
然而,他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所以我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回頭看向白衣少年,雲淡風輕:「可你知道,我這個人一向說得出,做得到。」我回身一把掐住烏鴉青的肩膀,雙瞳裡面燃著名為憤怒的火,可是唇畔卻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唔,祈求一下吧,如果你那群狐朋狗友裡有一個人翻看了我的秘籍,我就殺一個人;如果你們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都看了我的秘籍,我不介意先替自己清理門戶!」說罷,我冷笑一聲,轉身揚長而去。
歐陽善淵抱著劍,奇怪道:「你們是同門,怎地學的功夫還不一樣也就罷了,怎地內功根基也不一樣?」
無崖子捏緊了手有些不甘心地說道:「那是因為師父最疼的,就是大師姐。」
「那你們之中,就從沒一個人翻看過她的秘籍?」
御風眼神疑惑地看著紅衣少女的背影,半響,緩緩搖了搖頭。
無崖子淡淡道:「她把她那本破書看得比她的命都要重,幾乎是貼身不離,平日誰要是動一下,都會被她痛揍一頓,誰會有閒工夫去翻她的秘籍。」
歐陽善淵好笑道:「難不成,那書裡還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無崖子微微凝神彷彿因他的話陷入了什麼難題,不再言語。
御風先是皺眉看了一眼無崖子,隨即邁開步子準備離開,卻沒想到被無崖子一把拽住了手腕。
「鬆開。」少年赤茶色的眼瞳無慾無求,彷彿一潭死水。
無崖子扯了扯嘴角:「又準備去跟著師姐了?呵,你現在是被重點懷疑的物件,給我聽好了,不準跟扶搖私下裡接觸!」
御風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重複了一遍:「私下裡接觸?」
無崖子揚眉:「對,不准你再纏著她!你如今最好給我老實一點,若是讓我發現你同魔教有半點關係,就算是師姐攔著,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在那話中,御風目光一暗,可面容仍舊淡淡的,看不出半分異常,半響他抬起眼問道:「所以,可以鬆開手了嗎?」
感覺到腕上力道一鬆,御風便朝著反方向走去,肩膀順勢狠狠地撞了一下無崖子。
歐陽善淵饒有興味地一笑,對無崖子說道:「看來,只有你來看著這個人了。」說罷,他搖了搖頭,跟著少年一同離開。
烏鴉青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極力壓抑著情緒的白衣少年,見他惡狠狠地瞪了回來,連忙裝作若無其事一般轉頭打量著四處,嘴裡還不停地哼哼著:哎喲,真疼~~~!
作者有話要說:
幕後小劇場:
無崖子(強顏歡笑):好的,今天是由我和導演來主持小劇場。
龍大(掐了他一把):笑容!笑容!!真誠的,笑容!!
無崖子(白眼一翻):靠,我不幹了!(轉身就走)
龍大(摳著手指甲):本來人氣就低迷,好不容易在上面露個臉,嘖嘖,年輕人,也不知道抓住機會。
無崖子(重新撿起話筒):大家好,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爆胎的無崖子,鑑於這次幕後劇場是宣傳導演官方微博,劇組沒有人願意被潛規則,所以只好輪到這幾章都沒有戲拍的我了。(面無表情)無良導演按照咖位安排盒飯,可憐我只有青菜加白飯,導演威脅我說,如果我再不賣力演出,就手勢鋪蓋滾蛋。
龍大(暴跳如雷):明明昨天我還給你夾了一片紅燒肉的!
無崖子(有苦說不出):對,為了補償我的壁咚強吻不成反挨一耳光的戲碼。
龍大(一個板磚):禁止劇透!
無崖子(一秒正經臉):好了,讓我們來看看,評論區的問題。有仙女問,為什麼御風出場是滿頭白髮,而扶搖秋水我們都是一頭青絲。唔,這個問題很有價值。(抬起頭,微微一笑)因為我們用霸王洗髮露。好了,大家記得關注官方微博,龍大說有驚喜,就這樣,下期再見!